艾森霍爾姆,塞弗里斯次星的首都。
這座城市位於星球產量最大的礦坑,戈爾戈尼德礦山的上方。這座城市的基底是一座安格文遠征時期的戰艦,如今被成千上萬條鐵鏈束縛、懸掛在三座山峰上。
蜂巢城市圍繞著戰艦的核心生長,城市是由當地的特色晶體礦石建造而成,獨特的晶體結構讓這座城市如同皇冠上閃閃發光的巨大寶石,大量的建築如同一串串懸掛的苔蘚向下蔓延數百米,直達城市下方的谷底。
而巢都的尖頂則是由精巧加工的各色晶體材料組成,當陽光照射到尖塔頂端時,光線會透過晶體結構折射出去,絢麗繽紛的色彩會籠罩住整個上巢。
而這座城市的居民,除了在頂層的女王以及最高等級的男爵,只有僕人們才配生活在這座城市之中。
艾森霍爾姆,除非主人的邀請,通常情況下是不對外開放的,想要進入其中必須要打動那些冷酷的看門人。
西格爾僅僅帶著麗茲、兩名深海獵人和烏布雷克西斯男爵受邀進入了這座巢都之中。
僕人還在向西格爾熱情地介紹著當地的礦產,講述著那些由他們星球材料建造而成的帝國奇觀。
兩名深海獵人倒是聽得全神貫注,不過西格爾只是在透過車輛的車窗看著外面的衛隊。
塞弗里斯次星上的衛隊分為兩種:直屬女王的天災軍團穿著華麗的甲殼甲,攜帶著鐳射槍、鏈鋸劍和手榴彈,他們常年在艾森霍爾姆之中駐紮,拱衛首都和女王的安全,而另一種則是屬於男爵的衛隊,他們和一般的封建世界士兵沒甚麼區別,原始的刀劍和盔甲再怎麼華麗在天災軍團面前也只有被屠殺的下場,為了防止叛亂,只有個別男爵的衛隊被允許裝備先進的武器。
這就是塞弗里斯次星上行星總督維持自己統治至今的原因,皇室牢牢地封鎖著先進技術,禁止它們流入星球內部,以防出現叛軍推翻他們的統治。
這種技術封鎖甚至達到了極端的程度,所有從星球上開採的礦石,戰略金屬和鉕素原料,全部都沒有經過任何的基礎加工。
由於原料體積過大帶來過高的運輸成本以及帝國對原料的廣袤需求,內政部只能一再地提高當地的什一稅。而面對這樣高額的稅收,行星貴族們只能加倍地壓迫手下的農奴,而在地下汙染嚴重的地區開採,導致了當地變種人的種群數量越來越多。
即使西格爾不來,塞弗里斯次星目前的情況也就是一個火藥桶,遲早會爆炸的那種。
西格爾看著天空掠過的巨大軌道拖船,它們從矗立星球各個礦場旁的高空塔樓上將農奴發掘的礦物裝走,統一運到空港進行轉運。
西格爾參考著男爵交給他的資料在心裡估算著當地的稅款大概是多少。
在中山慶典號的貨倉中,除了有福斯特王朝直屬的四個團之外,還有著大量的工人和原本用來殖民開發的開採器械。
推翻一個行星總督和貴族的統治不影響當地的稅收是不可能的。
這裡的礦產確實太過重要,西格爾必須保證全盤接手塞弗里斯當局的全部稅務以及對外貿易,以免自己的行動影響到帝國其他機構、其他行動的進行程度。
如果因為這件事情得罪了帝國其他的實權機構,那就有些得不償失了。
西格爾看了一眼如今低眉順眼的男爵,他現在是一副隨從的打扮,那頭糾結的毛髮被理順,臉上被畫了些許偽裝,由於十年的牢獄生活,讓他的樣貌有了很大的變化,很難有人會相信,那位被稱為聖人的男爵如今變成了這副模樣。
車輛在經過天災軍團的檢驗之後,進入位於巢都尖塔之中的王宮,由於西格爾在事先下達的超大額訂單,當地的總督,拉克曼女王打算邀請他出席她的宴會。
王宮由精心雕琢的晶體建造而成,其中是星球各個行政區劃的貴族議員以及女王的宮殿。
在準備好相應的裝扮之後,他們隨著侍者進入了王座室,沿途走廊的牆壁上擺滿了紀念這個行星總督家族歷史的紀念品,其中大多都是稱讚他們平定了多少次叛亂和起義。
所有的貴族都穿著奢華的皮草,手握著美酒,相互交流,其中一些人注意到出現在他們之中的西格爾,而在王座室大廳的裡側,一處高臺上,一個年邁的女人帶著白金王冠,穿著昂貴皮草製成的奢華長袍坐在著王座上。
侍者將西格爾帶到女王的跟前,西格爾可以感受到面前王座上不斷向外散發的寒氣。年事已高的女王必須穿著華麗厚重的皮草,否則她會被凍死在自己的王座上。
女王眼神有些倦怠,她看了西格爾一眼之後,打起精神。
“歡迎您,王朝的領袖,我是塞弗里斯次星的女王,拉克曼三世。”
“感謝您的盛情邀請,女王大人。”西格爾禮節性地朝對方行禮,“我這次來主要是為了和您達成一個新的貿易協定。”
“是的,福斯特閣下,我對你的貿易很感興趣,你的胃口甚至比內政部的官僚還要巨大。”
“僅僅是數量上的巨大而已,這個貿易協定會持續數十年。”從商業上來說,西格爾這種行為和瘋了沒甚麼兩樣,原材料大宗交易市場的商品價格很容易因為各種情況而產生波動,戰亂、運輸、甚至一顆同類資源星球的發現,都有可能導致產品價格大幅度地上漲或者下跌。
“正因為如此,閣下,我們對這筆交易才需要慎重。”這麼長的交易對於買賣雙方都沒有甚麼好處,但西格爾已經打過一筆定金來證明對方的財力,而她手下該死的財政大臣非常奇怪地將錢財收入囊中。
嚴格來說,西格爾只是試探性地看看能不能透過一些商業行為讓自己接下來的行動佔據上風,理論上負責商業的管理者會將西格爾的訂單拒絕掉,這往復的商討可以暴露塞弗里斯次星上的一些隱藏的問題。
但對方接受了西格爾的訂單,這種反常的舉動反而讓他有些奇怪對方在想甚麼。
“事實上,是我讓我手下的文官接受您的訂單的。”拉克曼女王對西格爾說道,這種說法讓西格爾微微地眯起了眼,“當然,你訂單所要求的東西我給不了你,塞弗里斯次星的生產力已經達到滿額了。”
女王在僕人的攙扶下站了起來,她的聲音變得高昂,且充滿決斷力。
“諸位男爵,我剛剛和福斯特王朝的領袖達成了一個新的貿易協議,我將海格-格雷夫山脈和深海礦脈的永久開採權交給了福斯特家族,協議的收益將由王室與兩洲的貴族均分。”
剎那間,原本熱鬧的宴會瞬間變得寂靜無聲,落針可聞。
男爵目瞪口呆地看著面前的女王,十幾年前她為了避免叛亂而對他的領地和子民痛下殺手,而如今對方卻主動引狼入室,邀請一名行商浪人進入了塞弗里斯次星最重要的行業。
西格爾的眼睛眯了起來,他看著面前這位年邁的女王,心思百轉,從資料上來看,對方的行為有太多太多的解釋,但又沒有哪個理由是讓人心服口服的。
毫無疑問,他低估了面前的對手,他已經感受到周圍男爵們的詭異目光了。
兩個區域的礦業,這份權力足以讓當地所有貴族嫉妒得發瘋。即使更多的收入又能怎麼樣,權力,才是維持貴族存在的根本。
“如果這是您的意願的話,女王大人,這是我的榮幸。”不管對方想要幹甚麼,在這種場合下,行商浪人沒有退縮的道理,西格爾彎腰致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