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格爾並非不喜歡宴會,在他年輕的時候,出席宴會如同吃飯喝水一樣簡單,在各種場合享受由自身權勢帶來的口舌或者其他慾望的滿足感。
在和出席科琳家族宴會的漫遊港上面主要的大人物打過招呼之後,西格爾悄悄地和蕾繆樂溜了出來。
金邊遊列上面的節日氣氛同樣地濃厚,漫遊港能有今天這樣的規模完全是因為大口通道的發現。
當然,更多的是因為漫遊港上的節慶並不算多。人們總要找到各種各樣的原因來讓自己從繁雜的工作中釋放出來。
金邊遊列在漫遊港上佔據著數層,成千上萬的小販依靠著狹窄的棚屋兜售著自己自己的貨物。
從卡利西斯星區內的帝國貨物,到克洛諾斯擴區之中的“合法”貨物,至少看起來是合法的貨物。
來自伯恩斯庫爾的猛獸皮毛斗篷,還有拉斯型“岩石獵犬”虛空服;來自珍珠月的特色水產,或者是被宣傳來自“蛇之搖籃”的神秘水果;被巨大堅固的捕獸籠關押的中小型掠食生物,或者是被靜置立場困於其中的神秘物品。
在古老的大航海時代中,一種思想瀰漫於當時的水手與殖民者之中,神聖泰拉的資源是無窮無盡的,任何節約節省的行為都是不可理喻的。
而如今的銀河中也是如此,至少這片銀河還沒有枯竭的意思,西格爾看著一家出售著裝甲的商鋪。
這裡出售著各種在虛空中工作所需要的服裝和設計,西格爾看著虛空服上面巨大的衝擊鎬以及其他的開採裝置。
不得不說這種設計非常的具有帝國特色,即使在虛空中,帝國也要用人類拿著工具去挖礦。
一些商人正在向那些初到漫遊港的人出售一種叫作“第二通道”的星圖。
這種星圖是一些畫著虛空、星系、星球的對開本,一些導航員可以從中找到一些隱蔽的航道。
當然,這些航道的危險性也遠超正常的亞空間航路,或者乾脆這些圖畫本身就是假的,漫遊港的商人可不會在乎“誠信”這件小事。
在金邊遊列的大街小巷上,有著極大權勢的貴族與衣著襤褸的朝聖者互相開著粗俗的玩笑。
在這個時間,在這個地點,至少他們的快樂是一致的,這種苦難中的放縱即使是帝皇也會原諒。
在金邊遊列中購物需要有一雙敏銳的眼睛,這裡充斥著假冒偽劣的“奇珍異寶”,當然,也有一些物美價廉的裝飾品或者是工具可以購買。
一些教士向孩子們分發著散發著香甜味道的糕點,上面點綴著來自沙漠星球的沙棘果。
孩子們吃著這些甜點在人群之中笑著穿行,他們從小就被教導信仰神皇,實體宇宙和亞空間中的黑暗被帝國各個機構緊緊地遮擋。
對於這個宇宙中,不僅僅是絕大部分人類,這個範圍可以包括異形甚至是異端,真相這個詞對於他們來說太過奢侈。
這就是“受到祝福的無知”。
西格爾和蕾繆樂也在金邊遊列享受一個輕鬆的行程,兩人評價著哪家的食品味道更好,計劃著下一次航行時應該帶些甚麼在船上。
“啊……每一次節慶的日子都是這麼的美好,每次度過一個節日都我都會發自內心地感謝神皇。”蕾繆樂向西格爾感慨著她現在的心情。
“感謝祂為了全人類的偉大付出和犧牲。”西格爾習慣性地接下了她後面的話,這是一名教士的標準話術,“沒有祂的犧牲,我們根本無法驅散那黑暗的舊夜。”
西格爾沒注意蕾繆樂有些猶豫的神色,他還在引經據典地和蕾繆樂介紹著來自大口通道兩側的特產。
時間漸漸過去,儘管街道上的節日氣氛依然洋溢,不過大部分人已經返回自己的艙室休息了。
西格爾和蕾繆樂也返回了漫遊港的上層,他將蕾繆樂送回到自己的艙室。
蕾繆樂開啟房門之後,她轉頭看著西格爾。
“……今天很開心。”
“我也是。”
西格爾看著蕾繆樂關上了門,在他打算離開的時候。
“嘎吱”
門再次開啟了,教士的手拉住了他的手腕。
“我想感謝神皇的是,無論是甚麼樣的遭遇,我們的信仰與我們的感情,都未曾動搖過。”
西格爾的唇邊,他的鼻息,再一次感受到了水果的清香、奶油的甜膩,以及一種未曾注意到的香味。
是教士隨身的薰香。
是自己未曾注意到?還是自己已經習慣了?
“無論是恆星熄滅、宇宙崩解,還是亞空間滔天的風暴、異端瘋狂的詛咒……我都會守在你身邊,義人啊……不論是萬物終結,還是魂歸王座,我都將一直守護著你,從你的身軀到你的靈魂。”
艙門再次關上了,只是這次,廊道中再也沒有了人。
——
辛提拉,卡利西斯區的首府和那些堅持軍事榮譽或完美的虔誠的世界一樣,以同樣的熱情向“淪喪的道德”張開懷抱。
腐敗官僚是辛提拉這一龐大巢都星球的內在文化特徵,如果沒有腐敗,它甚至可能會停止運轉。
無論是上巢的貴族官僚還是中巢的富商們,他們總是有著一大批用來應付從星區政府機構到巢都政府的文員,還有足夠龐大的政治獻金賬戶。
這種官僚文化也讓辛提拉成了整個星區乃至朦朧星域重要的文員和公務員隊伍的供應者,因為很少有辛提拉人如此的擅長處理各種形式主義的公文、各種突變的政策、法律還有維持星球的現狀。
而在這種文化氛圍下,異端的出現也是不可避免。
對於辛提拉的貴族來說,宴會、沙龍是他們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貴族政治,家族陰謀在沙龍的推杯換盞中醞釀。
西貝柳斯巢都,上巢,“巴克斯宮”。
一場宴會正在這裡舉辦,所有來到這裡的人員都戴著怪奇的面具。
這裡是各種辛密流言的發酵的土壤,更是貴族墮落放蕩的最後屏障,這些人前顯貴的人們在這裡卸下自己最後的偽裝,釋放著內心深處的罪惡與醜陋。
一個男人靜靜地坐在柔軟的沙發上,看著自己的“客人”們醜態百出。
而同樣帶著面具的侍者來到了男人的身邊,將點綴著華麗裝飾的通訊器遞給了他。
“我是肖爾。”
“伊卡索斯的供應鏈被獵犬們查到了,接下來三個月的‘幻想曲’供應量減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