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塞祭司王帶著姑且算是禮貌的表情看著西格爾,身旁的妻妾和僕人輕聲細語地恭維著這名統治者。
祭司王看起來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但西格爾從他眼神中時不時流露出凌厲目光和朝臣謹小慎微的表現來看,他對於這座城市的統治是實質性的,朝臣不過是他意志的延伸,統治的工具。
關於對於麗茲說面前這名祭司王的靈能力量很弱這點,西格爾持保留意見。西格爾目前確實擺出了一副安全無害的姿勢,他的潛意識開始不自覺地戒備這名玻璃城的統治者,這種表現很不尋常。
“我是來自人類帝國的行商浪人,西格爾·福斯特。”西格爾看著面前祭司王的表情一動,似乎想到了甚麼。
這似乎表明自己的身份對方應該有了些許概念,隨後西格爾繼續說道:“我們來到這顆星球本打算前往附近的一座山脈,尋找一件物品。由於山脈地形複雜,我們希望可以從您治下的城市中尋找一位嚮導,協助我們前往目標地點。”
“當然,如果可以,我也希望能和您談一筆交易。”
“甚麼交易?”安塞似乎有些興趣,他接下了西格爾的話茬。
“關於你領地內的水,我認為它可以成為一個不錯的貿易商品。”西格爾對安塞說道:“如果你希望的話,我可以為您提供一些來自外星的奢侈品,衣服、飾品、僕人或者美食。”
安塞僅僅是禮貌性的微笑,他搖了搖頭拒絕了西格爾的建議。
“那麼,進一步加快您領地建設的資源呢?大型機械、產量更高的作物、更加優秀的畜牧、應付重型勞動的機僕或者是人口。”
安塞同樣沒有接受西格爾的提議。
“離開瓦波利烏斯的手段?或者是強大的軍事裝備?安塞祭司王,您不說出你的要求,交易可能沒法進行。”對於對方的表現,西格爾有些摸不清頭腦。
無論是個人需求,還是強國富民,西格爾已經說了個遍,但這名祭司王沒有對其中任何的籌碼錶示興趣。
彷彿他對交易的興趣就是在愚弄自己,西格爾雖然沒有覺得不滿,但他確實感到一定的冒犯。
似乎覺得自己的行為確實不太符合禮數,祭司王還是開口回應了西格爾的請求。
“別誤會,遠來的客人,我並非拒絕你交易的請求,我已經聽取了你們的慷慨提議,併為此感謝你們,只是請你看看周圍。”安塞祭司王張開雙臂,向西格爾展示著自己的宮殿和財富,“我還需要來自星星之外的寶藏嗎?環顧四周——難道你沒有看到我面前擁有我可能想要的一切嗎?不,遠來的客人,我不需要財富。然而,我確實有另一種性質的需求。”
就在這時,祭司王向一名助手做了個手勢,安塞祭司王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朝臣、僕人們紛紛退下,僅僅只有妻妾和士兵們留在殿堂上。
兩名身材魁梧的侍衛從帷幕後面出現,在他們之間束縛著一個人,從對方身上的穿著打扮來看,他是一名來自帝國的傳教士。
這個人被粗暴地扔到西格爾和祭司王之間的地板上,在那裡他採取跪姿,抬起頭,閉上眼睛,做出天鷹禮的手勢。
“遠來的客人,這就是我的價碼。這個人和他的同夥試圖讓我的人民反對我。他們宣揚存在比祭司王更高的統治者!他們告訴人們承認這個人,這個在我之上的'帝皇'!哦,他說我仍然可以統治我的人民,但前提是祭司王承認這位所謂的神皇。我不是某個遙遠神明的祭司,我也不會這樣做。幫我擺脫這些暴躁的牧師,我會給你提供你想要的所有液體。”
西格爾在認出囚犯傳教士身份的時候就舉起了自己的手,示意手下的成員不要輕舉妄動。
即使這樣,自己的隊伍還是傳來了些許騷動,現在輪到西格爾緊緊抓住蕾繆樂的手不讓她上去絕罰了這名祭司王了。
西格爾若有所思地盯著面前的祭司王,看著他老神在在地從自己的妻妾嘴裡接過水果,似乎對面前的事情充耳不聞。
真的如此嗎?西格爾不相信,看著周圍戒備的侍衛就知道,至少看起來,宮殿之中發生的一切都在祭司王的掌控之中。
西格爾低頭看著那名傳教士的樣子,這讓他想起了在擴區由於傳教而死亡的喬魯斯·馬奎特。
喬魯斯馬奎特就是曾經遊蕩在擴區之中四名著名傳教士之一(注1),他也是這四名傳教士中最具戰略眼光的人。
他在一個世紀內將冬鱗國度中兩打以上的世界納入到國教信仰之中,僅僅依靠他富有感染力的演講以及一些來自行商浪人的武力威嚇。他和行商浪人積極聯絡,建立起完備的貿易網路來保證這些世界正常發展,同時進行宗教戰爭審判清除那些不願意臣服於神皇信仰的人。
有多少人接受了馬奎特的恩惠,就有多少人因為馬奎特的行為家破人亡。他最終死於一場暗殺,據說人們發現他的屍體時,他跪在地上,彷彿在虔誠地祈禱,雙手緊握著,絕望地伸出手。他的屍體被十二把黑色鐵刀刺穿,同時有十二個組織宣稱對這場暗殺負責。
當然,在這裡,誰殺了馬奎特這件事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該如何處理這名祭司王。
由於西格爾本人和國教的密切關係,和瓊昆索爾一樣,在擴區之中一些關於國教的事情他並不能迴避,比如一些傳教士搭乘他的星艦前往一些星球。
但直接在這裡絕罰這名祭司王還是太沖動了。西格爾敏銳地抓住了一些談話的要點。既然傳教士嘗試鼓動居民們改信帝皇並引起祭司王如此的忌憚,那麼說明傳教和改信是有效果的,至少整個星球上是有可以轉變為神皇信眾的基礎。
貿然的武力干預會影響傳教士的工作,到時候可能確實是一個不死不休的結局。
西格爾嘗試改變交易的籌碼,他並不希望這個交易中摻雜著傳教士的成分。
“安塞祭司王,或許我們可以談談其他的條件,相信我,我是帶著誠意來到這裡和你尋求交易的。”
“我不會接受其他的任何價碼,”安塞祭司王的表現同樣強硬,“這個人的同伴在沙漠中建立了一個臨時的營地,他們正在尋求使我的人民皈依他們稱之為‘人類神’的人的崇拜,並讓他們反對我的統治。如果你們會說服這些傳教士離開,或者強迫他們離開,那麼我領地中的水就是你們的。”
“如何做到這件事情我不管,但如果你們想要水,就去把他們趕走。”
“好吧,既然如此。祭司王,能否先釋放這名傳教士?我將帶著他前往這些人的營地。”
安塞祭司王搖了搖頭,對西格爾說道:“我不會把他怎麼樣,至少目前是這樣,遠方的客人,如果你能夠讓那些傳教士從我的領地離開,我會很樂意把這名傳教士一起送走。如果你不能,我就只能透過我的手段來解決這個問題了。”
西格爾隊伍中的嘈雜聲越來越大,戰鬥修女們雖然還沒有甚麼激烈反應,但西格爾相信她們就在即將爆發的邊緣。
“你的條件很難接受,安塞祭司王。”西格爾看著面前的祭祀王說道:“我會想辦法解決瓦波利烏斯的信仰問題。”
“至於玻璃城中水的交易問題,我覺得我們還是在這一切解決之後再談吧。到時候,我會給你一個無法拒絕的價碼。”
“告辭!”
西格爾最終帶著人離開了玻璃宮,留下了祭司王一個人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