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西格爾從聖列奧尼斯教堂中走出來的時候，教堂廣場前已經聚集了一大批人。
穿著國教法衣的傳教士與佈道士簇擁著一個穿著教士常服的男人，男人身材有些矮小，頭髮被剃了乾淨，和他身後的國教成員相比，身材有些消瘦，整個人看起來有些病怏怏的。
西格爾就站在教堂的臺階上，看著那個男人和身後的國教人員低聲吩咐著甚麼。相比於身後其他國教人員的志得意滿，男人的神色看起來謙遜、穩重。
單單看對方的樣子，根本沒辦法想象這個人是弗拉克斯的幕後黑手。
薩凡進入弗拉克斯一個多月了，除了幾次例行的教義宣講，星區主教將自己封在主教宮當中，只有被選中的幾人才可以覲見。
而這幾個人中，為首的馬蒙執事很快成了弗拉克斯堡壘中的名人。
隨著薩凡正式就職，弗拉克斯堡壘恢復了正常運作，但馬蒙和薩凡手下的宣講人員一刻不停地影響著弗拉克斯內部。
馬蒙執事和他背後跟著的薩凡門徒也注意到了站在聖列奧尼斯教堂前的西格爾和蕾繆樂。
經過這一個月的調查，馬蒙也弄清楚了西格爾的情況，無論是他作為行商浪人還是在國教內部小有名氣的朝聖者。
他都對此有所瞭解，馬蒙並沒有向薩凡隱瞞這些事情，但他又對薩凡這樣說道：“，西格爾在您在就任星區主教之後一直都沒來拜訪您。想必是他對神皇的信仰浮於表面，害怕像您這樣偉大的神皇信徒一眼看穿他虛假信仰的本質。對於他這樣的行商浪人來說，朝聖者是他最後的遮羞布了。”
薩凡對馬蒙的解釋很滿意，人就是這樣，他們往往只願意相信自己希望相信的東西。薩凡越發地相信西格爾就是一個典型的異端分子，只要自己抓住西格爾的把柄，就可以將懲戒西格爾作為自己燃燒整個星空聖戰的開場典禮。
而這個行為毫無疑問會將自己在斯卡盧斯的聲望進一步地提升。
馬蒙對此也有著不小的興趣，就重要性上來說，薩凡顯然要比西格爾高出不少。但他同樣願意嘗試利用薩凡的權勢去攻擊西格爾。
不論是將對方的名聲搞臭，或者對方從弗拉克斯趕走，甚至將西格爾乾脆弄死，對於馬蒙來說都是一種有利的結果。
不過雙方並沒有直接面對面過，馬蒙還不確定西格爾出現在弗拉克斯的目的，他最終的目的還是將弗拉克斯這座屹立了近萬年的堡壘獻給混沌之神，任何多餘的動作都有可能讓他寶貴的計劃節外生枝，甚至提前暴露。
他面色如常地看著西格爾，眼神裡絲毫沒有想要將對方置於死地的瘋狂。他的天鷹禮即使是最嚴苛的司儀也挑不出任何毛病。
“您就是西格爾大人吧，我是薩凡主教的執事馬蒙。”馬蒙的聲音平淡而有力，他很會拿捏自己的語氣，“薩凡主教來到弗拉克斯當天就聽說您也在弗拉克斯，一直期待您去拜見他，可惜您一直沒出現在主教宮當中。”
“薩凡主教不止一次向我提過他的遺憾。”
西格爾的右手隨意地搭在自己腰間軍刀的劍柄上，一步一步地從聖列奧尼斯的臺階上走了下來。
西格爾站在馬蒙身前，認認真真地，仔仔細細地看著面前這個叛徒的樣子。
馬蒙被西格爾看得有些不自在，不知道為甚麼，他感覺對方似乎看出了自己的意圖。
但那種感覺在一瞬間就消失了。
“實在是不好意思，馬蒙執事，請你幫我轉告薩凡主教。王朝的運輸許可即將過期，而帝國前線補給任務卻又耽誤不得。我需要為帝國將士負責，儘可能地在新的運輸許可批准下來之前給前線將士們準備出足夠的軍火。”
“西格爾大人對帝國真是忠心耿耿。”馬蒙恭維了西格爾一句，他繼續說道：“我想薩凡主教聽到您的計劃也會原諒你的無禮。但是西格爾大人，信仰還是需要行動來踐行的。”
“當然，您說得對，馬蒙執事。言語有時勝過刀劍，但行動才能踐行信仰。您一看就是用行動來踐行信仰的典範。王朝事務繁忙，恕我不能陪您繼續探討教義了。”西格爾徑直從馬蒙身側離開，薩凡門徒們不由自主地給西格爾讓開了一條道路。
西格爾和蕾繆樂穿過了教堂前面的寬闊廣場。
“他就是馬蒙？”蕾繆樂這段時間一直和西格爾在一起，西格爾從弗拉克斯內部獲得的情報，只要她想就能看到。她確實看到了許多，對於西格爾重點關注了哪些人，她一清二楚。
除了當地的防衛軍主官卡特將軍、軍務部長官威利、法務部將軍沈、“銀白壽衣”修女衛隊以及最為關鍵的，馬蒙。
“是的，感覺怎麼樣？”
“很奇怪……”蕾繆樂控制著自己不回頭看那位主教執事，“怎麼說呢，執事確實有很多像他那樣工於心計的人手，但他看起來……格外擅長。”
“是啊……”西格爾一邊唸叨著一邊開啟了車門，他突然察覺到有一些額外的注視。
抬起頭看向感覺的方向。
教堂旁邊修道院中，幾名戰鬥修女從修道院中走了出來。
銀白色的盔甲反射著弗拉克斯星系恆星的光芒，即使是西格爾也不由得眯了眯眼。
感受這些陽光吧，或許很快就感受不到了。
不過，視線並非來自修女們，西格爾將自己的視線朝上移動。
在修道院尖頂的陰影處，一頭金髮的潘迪懶散地躺在上面，注意到西格爾的視線之後，她還隨意地朝著西格爾揮了揮手。
……
西格爾和蕾繆樂兩人從薩凡門徒中間穿過，等到他們兩人離開了之後，在場的眾人才反應過來剛才發生了甚麼。
這些傳教士和佈道者惱羞成怒地吵道。
“他當他是誰？”
“太狂妄了！”
“潛在的異端！”
馬蒙看著自己的手下們如此地不爭氣，大喝一聲：“夠了！一個小小的行商浪人，比不過薩凡主教的偉大計劃，你們要盡心盡力地去完成自己的職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