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您沿著這條街道一直走,走過兩個路口之後向右拐,就能抵達這裡唯一的一個旅店了。”
西格爾並沒有攜帶露營工具,而那些貴族顯然也不會打算和自己分享,他向半臉詢問了喀拉洛克旅店的位置之後,和蕾繆樂兩人離開了隊伍,沿著道路前進。
尤金一臉猶豫地看著西格爾離開,他很想和西格爾一起離開,但是考慮到下巢“旅店”的條件,他還是寧願和其他人住在露營帳篷中。
“這裡是和擴區之中完全不同的樣子……”蕾繆樂看著破敗的城市,發出了感慨,“但卻一樣的悽慘……”
“帝皇之光沒辦法透過巢都的金屬照耀到底層的黑暗。”西格爾一邊走著一邊回答著蕾繆樂的疑問。
“但帝皇之光可以透過另一種手段注視著他們,這不是他們自甘墮落的理由。”嚴格來說西格爾的話是有些異端的味道在裡面,蕾繆樂也同樣聽出來了,她強調了一下其中的問題,“恪盡職守的人會在救贖到來的時候獲得獎賞,但自甘墮落者只會迎來懲戒。”
這個思維確實很40k,西格爾當然不會在這上面和對方爭論,他也清楚這種事情在每一個巢都世界,甚至是每一個世界都有發生,下巢往往承擔最嚴重的剝削,但在出現問題的時候也是最先被捨棄的。
但就像帝皇一樣,西格爾對此也同樣無能為力,他也只能像古人那樣“見其生不忍見其死,聞其聲不忍食其肉”。西格爾老爺心善,見不得這些,但在出現任何問題的時候,他同樣會毫不猶豫地捨棄這些人,就像他在船上舍棄那些底層甲板的水手一樣。
“你說的沒錯,在苦難之中,對帝皇的信仰是人們唯一的希望。”越往城市裡面走,城市的生氣稍微地開始恢復過來,他們看見前面有著一小片區域,姑且稱得上是市集的場所。
即使在這裡也是有商業存在的,不然單靠個人的努力是無法在底巢惡劣的條件下生存的,他們在這裡交換這生存的物資。
這裡包括了各種貨攤、小販、露天餐館和不少拾荒者。出售的物品都是些回收的垃圾,粗劣維修的家用物品,破爛衣服,配給食物加上難以下嚥的烤老鼠。大概有著上百個下巢居民在這裡聚集,包括廢物回收者、流浪漢,還有一些自大的持刀流氓。
他們從中間的通路穿過市場,所有人注意到他們與眾不同的穿著後都避開了兩人,但同樣也吸引到覬覦的目光。
“或許我們在一切結束之後可以在這裡開設一家救助站。”蕾繆樂說出了她的想法,她看著一個孩子縮到一位母親的懷裡。“發放些食物和簡易糖果。”
這可能是解決問題的唯一選擇,這裡的居民淪落到下巢的原因多種多樣,要麼是變種人,要麼是身上揹著一輩子也沒辦法還清的債務或者犯下了重罪逃到這裡,不管是哪一種原因,西格爾都無能為力。
“我想這裡的管理公司會十分樂意的,畢竟身體健康的工人才能維持生產效率。”這種行為最終帶來結果可能是控制公司更加苛刻的剝削,但如果這能讓蕾繆樂覺得好受一些,西格爾不會吝嗇些許錢財上的流逝。
這個宇宙是經過了4萬年的發展,才變成了如今這個鬼樣子。帝國和亞空間難捨難分,人們抵抗、憎惡亞空間帶來的影響;卻又根本離不開它。完全平靜的亞空間意味著通訊和超光速航行手段的喪失,這對於一個泛銀河的帝國來說,是不可接受的結果。
西格爾和蕾繆樂兩人最終走到了“喀拉洛克旅店”的大門前,這個旅店的招牌已經破碎的不成樣子,整棟樓房都泛著漆黑的痕跡,應該是被火燒過。他們推開了那扇彷彿用些力氣就會破碎的大門,走進了旅店的大廳。這裡是外來人過夜的唯一選擇,內部環境髒亂的無以復加,整個房間都佈滿了灰塵和難以形容的汙漬。
西格爾看著旅店的老闆。這是一個幾乎瘦到皮包骨頭的男人,他看起來病懨懨的,有著蒼白的面板和充血的雙眼,全身泡在冷汗當中。
西格爾一眼就看出對方是一名癮君子,而且已經墮落了相當長的時間,他的內臟已經被低劣的藥品折磨的不像樣子,死亡隨時會找到他。
他的嗓音彷彿有著一股粘痰卡在喉嚨裡。
“歡迎,尊貴的客人。這裡是喀拉洛克酒店,這裡的雙人房每晚只需要半個王座幣,包括照明和床上用品。你可以叫我科斯,如果有甚麼需要可以叫我。哈……咳咳,”他卡了卡嗓子中的粘痰,然後朝著裡面喊道:“鼻涕蟲,該死的,你在幹甚麼,已經有客人來了。”
一個畸形的變種人從裡面走了出來,他的頭部有著異常的腫塊,背部奇怪的隆起,骨骼已經完全變形,他一瘸一拐地將西格爾兩人引到了二樓的“客房”當中。
說是客房,房間之間卻連基礎的隔牆都沒有,已經不能用黴味來形容其空氣的味道了。但既然已經如此,西格爾也只能忍受在這將就究一晚上,事實上,在他看來,在一個陌生星球上的風餐露宿都比在這裡休息一晚要強。
“你想問些甚麼?尊貴的客人。”西格爾看著不自然地揉搓著自己脖頸的旅店老闆,這是他神經緊張的小動作。
“這段時間應該有很多外來人進入喀拉洛克,你對他們的來歷和目的清楚嗎?”
“外人?哦,對,是的,一些中巢或者上巢的老爺們會來到這裡,尋找所謂……咔咔……寶藏,是的,寶藏,這讓我的生意在這段時間好上不少,不少寶藏獵人也來到了這裡。”
“你知道他們的目的地嗎?”
“清楚的很,在城市的南部廢墟當中,那原本是一個教堂,一座巨大的教堂,據說寶藏就藏在教堂的廢墟當中,有好幾撥寶藏獵人已經嘗試進去了,但卻沒有人活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