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格爾離開了，此時總督辦公室內只剩下了調查團的三人和阿莫塔里昂的“秘書”。
那名秘書拿著椅子坐在了桌子的一側，隨後她的身體開始發生變化，黑色的緊身衣從她的身上浮現出來，手腕上的綠色相位劍也消失不見。
刺客庭的代表，一名卡利都司刺客。
泰拉的調查團中帶有刺客庭的成員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甚至不止一個，調查團有的時候需要一些特別手段來處理一些特別問題。泰拉也需要一些特別手段來保證調查團本身不致於失控。
而西格爾就是目前的特別問題。
這場動亂中，卡利西斯星區所有的帝國勢力和部門都損失慘重，當然也包括西格爾的王朝，但他又是在這場動亂中大放異彩的那個人。
一場動亂，加上曾經的人情，讓他的政治資本越發地雄厚了，再加上最近一些流言，卡利西斯星區的一些部門把他視作下一位德魯斯（正面意味）。
但對於泰拉的調查團來說，他們要考慮的事情更加地全面，有的時候，對於星區來說，合適的總督，對於帝國不一定合適。
“看來他透過考驗了？”阿爾克斯審判官淡淡地說道。
“我早說過你的擔心沒甚麼必要。”斯萊斯特主教表達了他對阿莫塔里昂的不滿。
如果說這三人中有誰真的想要西格爾擔任卡利西斯星區的總督，那麼毫無疑問，一定是斯萊斯特主教。藉助西格爾的關係，就算卡利西斯國教庭的地位有機會在十幾年內恢復過來。
“作為神聖泰拉的官員，我們考慮得要長遠，要有全域性眼光！斯萊斯特主教！你不能只看著國教那一畝三分地！”阿莫塔里昂對國教的代表說道：“卡利西斯國教庭必須進行整頓，新的星區大主教不可能從卡利西斯星區內部挑選。”
“你想出恐怕也不能，剩下的紅衣主教裡面沒有一個合適的，要麼太年輕，要麼太沒用，要麼和同僚有矛盾，但你得給國教庭留下一些體面。”
“如果你能阻止他們宣傳有關西格爾是聖人的言論，我可以同意你的要求。”
“……你這個人！冊立聖人是國教的內部事務，我們還能管得了信徒們怎麼說嗎？”
“你覺得我會信你的鬼話嗎？要不要把這件事拿到高領主議會上去討論，你看看德修斯二十三世冕下會怎麼說！”
“你！”
“夠了！”審判官出聲打斷了兩人的爭吵，“既然你已經確定了卡利西斯星區暫時不會有分裂的風險，你為甚麼又把代理總督的職位給他了？”
“這既是獎勵，也是交換。他作為有功之臣，我們必須給予他一些權力作為鼓勵，尤其是我們在壓制他的名望時，更要給出實際的補償，只有這樣這個人才不會和帝國離心離德。我能看出來，他在計劃著一些事情，雖然我不知道他在計劃著甚麼，不過他既然願意讓泰拉的勢力伸進卡利西斯星區，我也不介意給他點時間讓他完成自己的計劃。”阿莫塔里昂拿起稅務清單，說道：“況且，我是真心欣賞他，這和我戒備他這件事並不衝突。你們知道嗎？在我們來之前，我正在檢查大漩渦區域的檔案，看到了不少有意思的東西。”
“甚麼檔案？”審判官有些疑惑地問道。
“星空之爪戰團長魯夫特·休倫在一個世紀之前請求高領主議會進行一次新的阿斯塔特建軍計劃，用來徹底征服大漩渦區域。在那之後，星空之爪不斷地請求內政部增加調往大漩渦區域，而最近的幾十年，我們再也沒有收到過星空之爪的支援請求。”
“阿斯塔特建軍？這件事輪不到他來提意見吧？”斯萊斯特主教雖然和內政部之間的業務沒甚麼聯絡，但他也清楚，阿斯塔特建軍是一件很複雜的事情。
由於大阿斯塔特主義的存在，阿斯塔特戰團的數量一直被嚴格地限制。換一個角度來看的話，阿斯塔特確實在保護帝國，但破壞帝國的主力也同樣是阿斯塔特。
又不是永不墮落，冰清玉潔，這種情況下阿斯塔特建軍怎麼可能說建就建？
“星空之爪後面沒有訊息，會不會出了甚麼事情？”斯萊斯特主教又問道。
“沒有，魯夫特·休倫把大漩渦區域打理得很好，他還獲得了一個稱號：巴達布暴君。”阿莫塔里昂的臉上露出了諷刺的笑容，“諷刺的是，內政部再也沒有收到過大漩渦區域星球的什一稅款了，代徵大漩渦區域稅款的卡斯戈星區已經和內政部陳述好幾次這件事了，魯夫特·休倫甚至不讓商船隊進入巴達布星區！只不過是因為對方是阿斯塔特，內政部不好發作而已。”
不同於審判庭，帝國其他部門多多少少都會給這些獨立的武裝部門一點面子，繳稅晚一點遲一點就當不知道了。一些過激的行為，也能忍一忍，但魯夫特·休倫的行為無疑是犯忌諱而且是令人不滿的，只是內政部還抱有一些希望，萬一哪天這人戰死了呢？
“看看休倫，再看看福斯特，你覺得內政部會更信任哪個人？”歸根結底，對比同樣是在銀河的某個區域有著強大影響力的人物，西格爾的表現就讓人滿意得多。
忠誠、足額納稅、國教信徒、又有能力、會殖民經營、會挖墳探索、還能打，這樣的人怎麼能不討人喜歡？
“你以為我在打壓他？我是在保護他，你把他捧到星區總督，再把他捧為帝國聖人，你覺得誰還能對他形成掣肘？你就不怕他真的出問題？”
“那……魯夫特·休倫和大漩渦那邊？”隨著阿莫塔里昂的話語，斯萊斯特主教注意到了一件事。
“那也不是我們能管的事情了。”阿莫塔里昂幽幽地說道，他畢竟只是內政部官僚，不是內政部總長，有些東西，他看得出來，但他不能拿到明面上去說。
——
西格爾並不知道泰拉的調查團曾經動過將自己處理掉的心思。或者說，他有猜到過這種可能，但並不在意。
在之前，他註定是帝國的一名模範貴族。
雖然很不爽，但他在這次動亂中撈到的政治資本確實能夠讓他在之後嘗試著拖欠一些稅款。而之後，隨著他插手越來越多的帝國事務，他截留稅款的舉動會被一再地容忍，直到那一天。
第十三次黑色遠征。
當然，他要能活到那一天。
事實上，西格爾並沒有信心阻止卡迪亞被毀，帝國在卡迪亞戰役上做得足夠好了。
問題在於，阿巴頓有太多手段去掀掉卡迪亞這張桌子了，就算他有能力摧毀黑石要塞，把整個要塞炸成齏粉，阿巴頓一樣可以把行星殺手或者是復仇之魂砸下去。
說到底，單純指望卡迪亞來堵恐懼之眼這個廁所，還是太脆弱了。而且西格爾也要考慮到第十三次黑色遠征的規模可能會比他記憶中的更大。
西格爾長嘆了一口氣，現在距離第十三次黑色遠征還有一個多世紀，他現在最應該考慮的是收復外圍次星區，重建與斯卡盧斯星區的貿易商路。
並且藉著代理總督的這段時間，將自己和王朝的影響力擴散到整個卡利西斯星區，讓星區按照自己的想法重新建設。
利用總督的權力，插手星球的建設。帝國一直以來對於他們的世界都是放任其發展的狀態，等著他們慢慢從蠻荒時代發展到登上銀河。但現在這個時間點，顯然沒有時間等著各個世界去慢慢發展，星區政府的干預勢在必行，藉助這個機會，把王朝的影響力植入進去。
而且他還要為卡利西斯星區和擴區留下足夠的東西。當大裂隙展開的時候，他一定不在卡利西斯星區，他需要留下足夠的東西，足夠的手段來支撐星區和擴區撐過大裂隙展開期間的“長夜”。
一邊沉思著，西格爾回到了自己的家族莊園，看著桑朵萊希有些埋怨的表情，抱了抱對方。
“辛苦了。”西格爾感受著女僕長的雙臂用力地抱住自己。
【唉……未來真的好忙啊……要是我把這些工作都扔給桑朵萊希的話，會被她榨乾的吧？】
“等這次戰事結束了，我會在家待上一段時間的。”
“嗯。”桑朵萊希點了點頭，然後她從西格爾的懷抱中離開，對他說道：“去看看伊爾斯大人吧，她很擔心你。”
“伊爾斯在家？”
“是的。”
——
“我回來了。”西格爾伸手拭去伊爾斯眼角的淚水，“你還是當姐姐的，要堅強些啊。”
“那又怎麼樣？我想哭就哭。”伊爾斯難得地使起了小性子，她伸手撫摸著西格爾的臉，輕聲說道：“你不知道我那天夢見失去你的時候，我有多害怕。”
“你應該做好這個心理準備才行。”
“那你做好了這個心理準備了嗎？”伊爾斯反問著西格爾。
“……”
伊爾斯把臉埋在西格爾的胸前，用力地吸氣，感受著他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