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糕島,這個萬國的中心,最近特別熱鬧,生活在蛋糕島上的民眾,對這些天進場都會出現的外來船隻已經習以為常。
茶話會與萬國的女王,是分不開的。
當茶話會的邀請函發出,收到邀請函的人都在準備禮物和來往萬國的路上——眾所周知,夏洛特·玲玲的邀請,應該叫通知才對。
這段日子,港口的工作都非常充實,每天都有船到這裡,並搬運下大量的物資和財物。
今天,海岸附近的雨停了一會兒,大雨後的氣溫更低了,在海面上形成了一片霧,但當懸掛著德雷斯羅薩總督旗的大型帆船在霧中出現時,還是引起了港口上工作人員的特別注意。
奴隸們殺掉他們的主人,燒掉他們的房子後,便會被授予自由。
這大概是新世界這段時間來最火的流言。
帶來這句流言的,就是德雷斯羅薩。
據說,德雷斯羅薩人甚至利用商人,把秘密藏匿的武器從商船上卸下,送到各地奴隸的手裡。
當初那些選擇了對抗的蓄奴者認為,沒有甚麼能比武裝奴隸的陰謀更能充分的證明王國的父愛主義已經轉變為粗暴的專制統治,但對這些年陸續遷入萬國的民眾來說,萬國之外,只有德雷斯羅薩最獲他們的認可了,而他們選擇萬國,也並非覺得德雷斯羅薩不好。
畢竟,萬國諸島的主人,是位列四皇之一的海賊大媽。
通常來說,每個國家都會認為海賊是竊賊與罪犯,連海賊們自己也這麼覺得,而海上皇帝,卻被視為不只參與單純的犯罪行為,還從事幾乎等同於社會與政治的反抗活動,以萬國為例,水手、契約傭工以及逃跑的奴隸組成它民眾的主體,他們分別反抗的是船長、船主以及大型奴隸農場的獨裁者們。
但現在海上最靚的崽,並非四個皇帝團。
現在,德雷斯羅薩人成功阻斷了新世界各加盟國與瑪麗喬亞的人力物力聯絡,切斷了“傳統”的貿易路線,制止了繼續從新世界運送奴隸紅土大陸,又或者是反向而行,新舊世界的資訊流通也被控制,海軍原本只是在新世界抓不到海賊,如今已經變成了乾脆不願意遇到。
德雷斯羅薩的大船開始入港時,霧氣就已經變得稀薄,島嶼遠方再度出現一根船首斜桅,接著,一片片船帆及用瀝青接合的船身映入港岸民眾的眼簾,新出現的船側面突出一排炮口,象徵死亡的骷髏頭旗幟在主桅上飄動。
這些海賊船普遍不是很大,但船上裝置都一應俱全,當它們接近時,人們聞到被海風吹過來的帆布的氣味。
蛋糕島的港口現在足夠大,可以容納許多的船,德雷斯羅薩的船隻還在卸貨時,這些海賊船就已經在獲得許可的情況下完成入港了。
其實,它們都有一個共同身份——服務於萬國的私掠船。
在數年前萬國與海軍的戰爭中,萬國的私掠者虜獲數百艘船隻,把它們都帶到蛋糕港,只需獻出百分之十的份額交給夏洛特家族,就可以得到大媽的認可,安心劃分餘下的戰利品。
這幾艘的入港的海賊船,滿載著逃跑奴隸、金銀及其他貴重貨物,這是他們要獻給海賊大媽的禮物。
但此時,這些海賊看著從德雷斯羅薩船隻上不斷搬下的禮品,就覺得自己不太夠看了,當然,別的心思那是一點沒有的,倒不如說,他們都用期待的目光看著德雷斯羅薩船隻的方向。
在他們的期待中,亞謝里德終於出現在了甲板上。
但他不是一個人。
“艾尼路,別這麼不開心嘛,萬國的兵工廠其實也是很優秀的哦,你也許能有新的靈感。”
亞謝里德沒去關注隔壁的一群小海賊,他這一路上,主要是幫艾尼路改善心情。
其實吧,把艾尼路拉出來,也是真的希望他別這麼宅。
而說到技術宅,萬國其實也挺多的。
亞謝里德身旁,被點名的艾尼路,臉色似乎也好看了一些。
如今的艾尼路看上去和以前在形象上沒有太大的不同。
他依舊戴著頭巾,不愛穿衣服,秀腹肌。
品味甚麼的也沒啥變化,他依舊愛黃金做的東西,比如他手裡的棒子。
但要說一點變化也沒那也是扯淡。
氣質那還是很不一樣了,這種變化大概是從他正式上任兵工廠廠長開始的。
從那以後,艾尼路就不是雷神了。
他變成了雷爹。
曾經空島上的任性鬼,現在的口頭禪已經變成了“廠裡這麼多張嘴呢”。
亞謝里德並不討厭發生在艾尼路身上的這種變化,雖然艾尼路問他要經費的時候是真的有點煩人。
“你不應該非要我跟你一起來。”艾尼路仰起頭來,看向天空。
無限大地,他知道就在那裡。
換以前的艾尼路,有現在的條件,早踏馬造出“箴言”然後去開荒廣闊無邊的大地了。
不過,想到廠裡那些傻得可愛的技術工人,艾尼路也不止一次地決定晚點再走。
“怎麼的?你在廠裡看上誰了?”亞謝里德瞅著對方這內分泌不太調的樣子,不由得想到了兵工廠裡的各種花邊小故事。
沒辦法,艾尼路是個卷王,當廠長都卷,連帶著全廠人也都一起在卷,這幫人根本沒時間去外面談戀愛,只能內部消化。
隨著最早一批人成家的成家,打孩子的打孩子,依舊孑然一身的艾尼路就顯得特別的打眼。
“你亂說些甚麼?”艾尼路皺眉道,“你讓我設計電力動力的戰艦,我本來已經有思路了,大家方案討論得好好的,你現在讓我離開廠裡,這不就是在耽擱進度嗎?”
混合動力的新一代艦船,是亞謝里德交給艾尼路的任務。
或者說,電動力艦船才是,至於混合動力,屬於大家心照不宣的過渡產品。
在藍星上,風帆艦船結束,蒸汽時代開始前,當時流行的也是風帆和蒸汽混合動力,受藍星當時蒸汽機鍋爐效率和燃煤儲藏的影響,蒸汽動力更多時候是作為戰時的輔助動力來源,其遠洋航行的主要動力來源依然是採用風帆。
這樣的艦船其實未採用任何劃時代的技術,但包括蒸汽動力、大口徑後膛炮、水密隔艙、螺旋槳推進和舷側裝甲帶等也是一應俱全。
“哦,這事不急於一時嘛。”亞謝里德勸道,“咱倆很久沒回來了,大媽點名要邀請你,也是情有可原。”
對艾尼路的技術力,亞謝里德很信任,對艾尼路說的“進度”,一點都不緊張。
艾尼路想到大媽,眉頭皺得則是更明顯了一些,不過很快就鬆開。
以前他還可能對甚麼打得過誰,打不過誰挺在意,現在嘛……
對不起,他是靠智慧吃飯的。
看著艾尼路明顯是想通了,亞謝里德也就不多說了,帶著人開始下船。
這一次,他帶來的人,除了艾尼路之外,其他人都是一般性人員,像夏莉、莫奈和羅賓她們那種特殊人才,是都沒帶的。
萬國拐人,也是蠻厲害的,小心無大錯。
金獅子也沒來,亞謝里德雖說是需要這位老師的幫助,但金獅子實在是太會聊天了,一般來說比較適合壓軸出場,真不適合一開始就在。
亞謝里德一下船,就看到了踏著整齊步伐走來的霍米茲們。
幾年之後的現在,萬國的霍米茲數量已經非常可觀,也有了霍米茲化的巡邏船,而至少在蛋糕島上,霍米茲已經接管了一切公共服務方面的勞力崗位。
亞謝里德露出了笑顏。
他看到歐文了。
“亞謝里德!”
樣子還是沒太大變化的歐文大步的走上碼頭,哈哈大笑。
夏洛特家族,以甜點三將星為最高戰力及組織地位,歐文雖然沒有名列其中,但在夏洛特家族中仍屬悍將,當然,現在的亞謝里德交朋友可不看這個。
“好久不見。”亞謝里德和歐文擁抱了一下,“怎麼看起來人不多啊。”
“都沒你近嘛。”歐文笑道,“而且媽媽現在也不會對你下面的人發邀請了。”
“他們也和我說了。”亞謝里德點點頭。
德雷斯羅薩同盟中,有一部分人,曾經也是茶話會的常客。
不過在這方面,亞謝里德和夏洛特·玲玲彼此都很合拍,亞謝里德訂約的是代表商貿的那些人,而黑市的傢伙們,亞謝里德沒跟任何人訂過約。
相比之下,夏洛特·玲玲的偏好就和亞謝里德正好相反。
則也算是一種相安。
“那幾個老客人,這次也會來吧?”亞謝里德忽然問道。
“那肯定會來了。”歐文臉色微變,“不過,烏密特那傢伙,的確和媽媽說了許多好話,媽媽已經同意這次給他調停了。”
“調停啊……”亞謝里德摸摸下巴,“那就看他自己上道不上道了,要是以為這樣就可以吃住我的話……”
烏密特,在地下世界有“海運王”的稱呼。
這從字面上就可以理解,這傢伙是搞“運輸業”的。
理所當然的和在新世界廢奴的德雷斯羅薩有了不愉快。
不過,海賊王都死了,海運王就更可以死了。
“你多少考慮一些媽媽的面子,其他要求你儘管提,烏密特要是討價還價,那就是不給媽媽面子。”
“先看情況吧。”亞謝里德無所謂的笑了笑。
矛盾不僅在廢奴戰爭期間,也延續到了戰後。
從一場鎮壓式戰爭的角度看,亞謝里德絕非暴君,而是一個好盟主,他在這期間未侵犯過任何一名盟友的自治權。
而在處理那些直接參與對抗陣營的蓄奴者的問題上,各訂約城市和重建政權都採取了極為寬大的政策,那些製造了這場戰爭災難的罪魁禍首在戰後並沒有受到人身鎮壓,這一重建政策中重要的一環就是——只要一般叛亂分子宣誓效忠王室,願意擁護德雷斯羅薩同盟的“憲章”,就恢復其除奴隸和涉及第三人以外的所有財產,對其參政資格也沒有任何限制。
這一相當寬厚的政策,使得即便是那些蓄意製造國家分裂並領導進行反叛戰爭的首領也有許多得到了特赦,他們中大多數人都並未對自己的過去有所悔悟,仍然期待著奴隸制能夠在他們熟悉的土地上死灰復燃,而他們雖然因為這場戰爭而喪失了原本的強勢地位,也暫時無法恢復奴隸制度,但也確實很快就藉助財富和人脈重新奪回了社會優勢地位。
在戰爭中遭受了損失的海運王烏密特,即便到現在為止,依舊在支援那些人的願望,以各種手段製造大量的契約傭工,使得這些人只是換了一個名字之後又落入奴隸主手中,而烏密特則透過這一生意來彌補自己的損失。
這樣的做法當然不能得到亞謝里德的認可,就在戰爭結束前,德雷斯羅薩已經正式開始打擊烏密特的各項產業,所有屬於烏密特的船,都無法在同盟的訂約城市裡得到任何補給,他們的船一旦被德雷斯羅薩的巡邏船發現就會被俘虜或擊沉。
要不是烏密特把自己的大本營保密得很好,亞謝里德早就直接上門打死他了。
“比起這個,咱們說說另一件事吧?你是不是忘記了甚麼?”亞謝里德將手搭在歐文肩上,露出他覺得歐文應該是能懂的笑容。
“甚麼?”夏洛特·歐文一臉懵,說真的,那件事他早給忘記了。
畢竟,他每一次去歡樂街,連個鋼鏰都留不下來,內心其實就很抗拒請客讓別人去玩。
“就是歡樂街啊,那個斯圖西,和媽媽的關係很好嗎?”亞謝里德想到了有過一面之緣的那個女人。
CP組織在新世界主要的對手和敵人,就是萬國。
這種情況下,來自CP組織的斯圖西還能和夏洛特·玲玲成為閨蜜,開口閉口“小玲玲”……。
在亞謝里德看來,這屬於一個隨時可能造成意外的不穩定要素。
可以的話,他可能會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的把這女的嘎掉算了。
“哦,原來你是說這個!”歐文恍然大悟。
他算了算,最近手頭還是比較寬裕的,請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