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著史基待到天色黯淡下來,亞謝里德才離開島嶼。
但這次走時,亞謝里德身上多了兩把劍。
早前,史基就有將“櫻十”和“木枯”贈予亞謝里德的想法,但這一次,史基的態度已經更為堅決了。
亞謝里德一路飛回總督府。
途中,當他回首時,可以看到那座小島飄蕩在星空中,曾經也是掀起腥風血雨的金獅子,如今連下島的時間都很少了。
回到辦公室,亞謝里德坐了很久,最終下定了決心。
德雷斯羅薩這邊,一切已有規章,兵工廠也開始發揮供養國民的社會功能,他也是時候外出走一走。
以總督府名義重金懸賞求醫甚麼的,那不好使,很多人都希望史基死,而亞謝里德也確實很久沒有過那種帶把劍,幾個人組個團到處溜達,想幹啥幹啥的自由行生活了,想當年……算了那邊的事還是不想了。
就算是會在最後一關成為懦夫和叛徒那幾個,實話實說,當初對他也都很不錯,都比較講義氣。
人性便是如此。
金獅子史基,在許多人心裡,那也是究極大魔頭了。
大晚上的,亞謝里德在辦公室考慮了很久,他決定還是帶上幾個人,畢竟他當了國王之後,確實懶了。
他首先想到的就是當年的四小隻。
作為亞謝里德步入新世界的第一個平臺,當年的堂吉訶德家族煙消雲散後,四小隻們已經非常好的融入了新德雷斯羅薩這個小社會。
巴法羅已經是不是小胖子了,作為轉轉果實的能力者,他的能力體現在生產力上的時候卻也有一些非常突出的表現,他甚至加入了兵工廠,被艾尼路招進了技術小組。
德林傑如今在劍鬥士學校進修,苦練亞謝里德教他的魯迪福特劍術。
砂糖依舊是那個長不大的樣子,由於沒有了使用環境,她的恐怖能力也沒有暴露出來。
最後就是BABY-5了,作為兵工廠武器研發小組的實習成員,她女僕習慣不改,比起果實能力的開發,很明顯她在女僕技能上更為投入。
不過有總督府的照拂,倒是沒人敢騙她結婚。
德林傑,砂糖和BABY-5,亞謝里德覺得這次都可以帶上。
再就是莫奈和羅賓了。
被多佛朗明哥作為頂級間諜培養的莫奈,和可稱為世界終極跑路王的羅賓,這兩個人闖蕩地方的素質都很高,而且她們也都善於觀察和分析周圍的情況。
亞謝里德覺得,帶上這夥子人,他一定會很省事。
黑白通吃是當年堂吉訶德家族的特色,這裡頭出來的人,生存能力都特別好。
就算不扯這個,有他的第一個弟子,有能幫他消除不順眼的人的,有能幫他照顧生活的,還有既是細節怪又擅長吐槽的。
路上肯定不會無聊。
盤算好了,亞謝里德叫來了人,下令即刻起整理和收集所有能夠對應史基情況的知名醫生的情報……然後交給莫奈和羅賓。
這可不算偷懶。
這麼多人的資料,當然是要交給人稱總督府文秘雙星的莫奈和羅賓才有效率啦,再說他都當總督了,這要還得自己來,這總督不白當了?
之後,一晃便是三天。
第四天一大早,亞謝里德剛走到辦公室門口,就看到了莫奈和羅賓。
莫奈還是那個甚麼都不怎麼在乎的究極打工人的氣質,倒是羅賓雖然沒甚麼表情,但亞謝里德還是一眼就看出她有點不得勁。
她從阿拉巴斯坦回來就這樣了,亞謝里德知道原因——她在阿拉巴斯坦連根毛都沒找到,德雷斯羅薩使團就已經開始打道回府。
這是當然的,都踏馬是合作的股東了,怎麼可能讓她去鑽人家祖墳?
“你這強迫症還沒好呢?我不說了嗎?阿拉巴斯坦那塊,是說兵器的,不是你感興趣的東西。”
亞謝里德一開口,羅賓就重新回憶起了錯失歷史正文的“重大事故”。
“總督大人,你看得懂歷史正文?”
“看不懂,怎麼了?”
“沒甚麼。”
這姐們是真的倔。
亞謝里德略開過這個話題,問道:“一共多少人?”
“一共有三百九十一人,你確定要自己一個個的上門?”回話的是莫奈,“其中還有八十七人主要在黑市活動,這些人的醫德並不是很好,貪婪詭詐,並不好相處。”
“那沒事,他們肯定比我好相處,還有別的要注意的嗎?”
“那就沒有了。”莫奈其實也覺得那些人肯定會比亞謝里德好相處——畢竟想要趁火打劫或陰人也要看物件是誰。
而且她知道就算把人請回來治病,亞謝里德還會留有後手。
“那接下來就安排行程吧,就從新世界開始。”亞謝里德說道,“但不要動用無畏號了,咱們就整條小船。”
在新世界,外面的人,不一定人人都識得亞謝里德的臉。
但都聽過無畏號的名字。
亞謝里德心裡還是有數的,一旦自己到處找醫生的事情被有心人得知,立刻就會被懷疑到史基那邊。
到時,世界政府裡都會有人想搞點甚麼。
莫奈和羅賓互相看了一眼,她們這才意識到,亞謝里德可能真不是單純的想給自己放個假。
金獅子史基與亞謝里德,這兩人的師徒關係雖然來的很突兀,但他們彼此之間,的確是一對非常正統的師徒,都很盡心。
莫奈的目光落到亞謝里德的腰上,那裡現在繫著曾經屬於史基的兩把劍。
“對了。”亞謝里德忽然開口,“莫奈,有羅的訊息嗎?”
“羅?”被喊到的莫奈一愣,但隨即反應過來亞謝里德在說誰,“他現在或許還在北海,我可以發動一些以前的關係找一下。”
羅是第一個由堂吉訶德家族全家族幹部共同培養的預備成員,也是唯一一個逃走了的,而且……他還吃掉了堂吉訶德家族十分貴重的貨物。
但之後多佛朗明哥並沒有去追殺羅,反而對人宣稱依舊將羅視為自己的弟弟般看待,甚至為了他,一直到家族滅亡前,都保留著花色幹部之一的三代“紅心”位置。
莫奈記得,她最後一次為家族探尋羅的行蹤時,就是三年前堂吉訶德家族突襲德雷斯羅薩之前,那時候的羅已經十六歲了,躲在北海的一座島上。
“那可以,找找吧,不過我估計希望不大。”亞謝里德點點頭,“北海那邊,以前那些關係,正好重新搭起來,該用錢的地方就用。”
雖然亞謝里德覺得現在的特拉法爾加·羅或許技術上距離一個名醫還有一定的距離,但手術果實那玩意太BUG了,而這個時間特拉法爾加·羅已經長大了,還是可以期待一下的。
和莫奈、羅賓提完了要求,亞謝里德很日常的開始了自己新一天的辦公,當他將所有事情都安排完了,又前往史基的島,度過了出行前和倔老頭的最後一次授課。
但史基現在其實已經不會在技藝上給予亞謝里德甚麼指導了,他總在喋喋不休的說著自己的“光輝歷史”,把一些海上的經歷說給亞謝里德聽。
而以前的亞謝里德會覺得他很囉嗦。
第二天清晨,亞謝里德十分有精神的出現在了碼頭。
本著低調出行的原則,他這次出海就不像以前那樣了,以前那叫一個熱鬧。
碼頭上,一艘單桅帆船停泊在那裡,船體大小比亞謝里德第一次出海時搭乘的老奇想號還要小一些。
這種幾十噸重的單桅帆船在海上到處都是。
莫奈和羅賓都在船邊等待,亞謝里德也看到了跟著莫奈出來的砂糖、德林傑和BABY-5。
曾經的四小隻,如今只有一小隻。
看到亞謝里德時,德林傑頗為激動,自從進了劍鬥士學校,他已經很長一段時間沒和亞謝里德碰面了。
不像其他人,不是在總督府就是在兵工廠,那都是亞謝里德經常去的地方。
亞謝里德看到了德林傑眼裡的激動之情,他笑了笑,上前拍拍已經高了不好的德林傑的肩膀,率先登船。
當天空低垂,風力變緊,單桅帆船終於起航,伴著水流拍打船體的聲音,駛入大海。
按照航程的安排,亞謝里德的第一站,是一座德雷斯羅薩的訂約城市,名為伊奎亞諾,它同時也是聯合公司成立後重要的物流中轉站。
雖說是同盟,但除非真正損害到了同盟的共同利益,德雷斯羅薩總督府不會也不方便對訂約城市的內政指手畫腳,於是這些城市大多維持著原貌,之所以說是“大多”,則是因為有少數訂約城市是因為德雷斯羅薩與它們的原所屬國戰爭而加入這個同盟,這些城市都有大量因德雷斯羅薩軍團的軍事勝利而獲取了人身自由的人,城市的管理機構也是在德雷斯羅薩人的支援下建立起來的,天然的會受到德雷斯羅薩更多的影響。
但伊奎亞諾,是和平加入。
亞謝里德知道,他肯定會在那裡看到他許多不喜歡看的事情,但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可以找到延緩史基身體惡化的醫生,其他的事,除非是敵人打上門來了,他都可以往後擺。
僅僅在船上待了不足一個星期之後,亞謝里德就看到了海岸。
任何人從海面上眺望伊奎亞諾時,一定會看到擁有四個突出圓角的要塞城堡。
這座要塞是伊奎亞諾加入德雷斯羅薩同盟之後的象徵,它由伊奎亞諾墊資建造,但駐守要塞計程車兵,一開始就是德雷斯羅薩派遣,人不多,只有三百人,其餘數千人都是僱傭而來的武裝人員。
亞謝里德對這座要塞是有印象的,這座城市在加入德雷斯羅薩同盟前已飽受政權接連更迭之苦,於是,當德雷斯羅薩人來了之後,這座城市歡天喜地的加入了,並主動給予了一些行政上的特權,比如將南北長三里、東西寬一里的土地轉讓給德雷斯羅薩,總督府只需要付租金,便在該範圍內擁有絕對統治權,德雷斯羅薩的船隻在這裡也享有關稅上的優惠。
伊奎亞諾的建築大多為石頭和磚瓦建造,它是建立在山腳,於是遠遠的也可以看到它後方矗立的那座高山。
亞謝里德站在船的右舷看著船體開始轉向時,BABY-5已經殷勤的端來了茶水,BABY-5的這個愛伺候人的毛病,從她脫離堂吉訶德家族後三年了依舊沒能改。
亞謝里德三輩子也沒學過心理學,對此只能是愛莫能助。
他接過茶杯,在BABY-5期待的眼神中喝了一口,然後衝她比了一個大拇指,於是BABY-5心滿意足的跑回去了。
一般來說,有BABY-5在的時候,亞謝里德基本上會喝茶喝到撐肚子。
當船進了港,亞謝里德一行人沒有暴露身份,正常的登記停泊後,便走出了港口。
剛剛進入街區,和亞謝里德同行的莫奈等人,就感受到了這座城市和德雷斯羅薩的巨大不同——這裡有太多的奴隸了。
已經習慣了德雷斯羅薩無奴隸社會的莫奈等人,在這裡有了回到北海的熟悉感,而羅賓,則覺得她又回到了正常的社會。
亞謝里德統治下的德雷斯羅薩和夏洛特·玲玲統治下的萬國,才是在這個世界不正常的地方。
不過,這裡和莫奈、羅賓以前在鄉下地區看到的奴隸社會還是有著明顯的區別,城裡的奴隸吃穿要好很多,行動的自由度也要大很多,如果不注意看的話,就很可能會誤認為是傭人或者其他從事底層服務的自由人。
走南闖北的兩人當然知道這是甚麼原因。
城市不同於農村的生活環境很大程度上阻止並抑制了種植園裡司空見慣的殘忍惡行,城裡的奴隸主會注意影響,於是使得他們看上去還有一些底線,最重要的是,他們不願別人認為他們沒能力餵飽奴隸,都急於向世人表明他的奴隸吃得不錯,同時也具備人道主義,於是這些奴隸得以“享受”到種植園的奴隸根本無法想象的“特權”——大部分奴隸都能獲得充足的衣物和能夠外出上街走動的衣物。
不僅是羅賓還是莫奈,砂糖、德林傑和BABY-5,看著周圍不時就出現的奴隸,也沒有表情上的變化。
這才是他們熟悉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