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芭金身上的“戰鬥氣息”,亞謝里德卻不想繼續就這個話題說更多了。
“待遇甚麼的,你們去談就好了,我無所謂。”亞謝里德放下了杯子,“對現在的我來說,賺錢很重要但錢不重要,我其實比較關心兩位能為我提供的價值到底有多少?”
對不同的人溝通方式肯定不一樣。
對大媽是家裡人扯淡,對凱多是合夥做生意,對莫利亞是直球出擊,對芭金嘛……
他就要強勢一些。
“我不是說了嗎?威布林只會殺人。”
“Miss芭金,只是殺人我有必要這麼費事嗎?”亞謝里德的語氣意味深長,“我姑且問一聲,你會放棄對威布林的直接管治權嗎?”
“這不可能!”芭金果然反應激烈。
“那樣的話,你要怎麼保證在我需要他的力量時,可以兌現?”亞謝里德表情不變,芭金的真正價值本來就在這裡,她要守護自己的核心價值也很正常。
“我可以保證我們不和你為敵。”芭金狡猾的試探道。
“這種試探是錯誤而且危險的。”亞謝里德誠心勸道,“首先,你們如果是敵人,我將你們消滅掉就好了,根本不需要這麼麻煩,別看我這樣,我對自己的實力還是頗有自信。”
芭金:“……”
這話她還真信。
退一萬步,現在人就在面前,威布林死不死不知道,她肯定死定了。
而且凱多的女兒也在這裡,凱多生的女兒,能是甚麼和平主義者不成?高低也得是個鬼啊。
“所以我們還是談點實際的。”亞謝里德敲了敲身前的甲板,“如果你們能夠因此過上富足的生活,我個人也是非常希望的。”
“你可真是你老師的弟子。”芭金屈服了,“你直說吧,你想要我做甚麼?”
“好。”亞謝里德點點頭,“把人好好的家庭拆散這種喪良心的事我肯定不做,我只需要你答應,在我需要威布林出戰時,就算對方是瑪麗喬亞,是天龍人,你們也要應邀。”
“天龍人?”芭金心中一抖。
嚴格來說,洛克斯海賊團會翻船,歸根結底就是洛克斯要幹天龍人,從而被羅傑捉住了機會。
“Miss芭金,你是洛克斯海賊團的老人,也會害怕天龍人嗎?”亞謝里德有些意外。
“我又不是你們這樣的人,我也不是怕。”芭金比亞謝里德更疑惑,“說起來,你們明明是海賊吧,大家都是求財的,為甚麼你們會想著去挑戰天龍人這種事啊?”
“不是‘你們’,是‘我們’。”亞謝里德提醒她,“你也是海賊,還有,你想不想挑戰不要緊,既然洛克斯挑戰過了,你這輩子最大的檻就會是瑪麗喬亞,天龍人的狗腿子會和你沒完沒了。”
不論是洛克斯還是羅傑,他們的船員都不是甚麼好相與的。
別說政府,就是海軍都想著將他們全送上天。
從瑪麗喬亞官員做業績的角度,芭金這樣的優質目標,如果放過了那簡直對不起自己的良心。
面對亞謝里德這瞎說的大實話,芭金啞口無言。
她無法反駁。
除非白鬍子死了,但想弄死白鬍子,這年頭還沒人能做到。
“那我不就成了你們的打手了嗎?”芭金佝僂了起來,這一刻看上去好像喪失了生活的信心,甚至有點可憐。
亞謝里德眼皮子都沒給她翻一下,且省略掉了“您”這一敬語。
“你會得到很多錢,就算你想做做專案,也會有現成的經費,我就這麼說吧……”
亞謝里德兩手攤開,像個天平。
“拿錢,儘管享樂,做我的朋友,不拿,做我的敵人,我在這裡消滅你們。”
多佛朗明哥死了,七武海出現了缺口,世界政府肯定要補一個。
搞不好就會提前把白二拉出來頂缸。
對亞謝里德來說,芭金如果不做他的“朋友”,就一定會成為他的敵人。
芭金睜大眼睛,看著亞謝里德,她從亞謝里德的眼睛裡看到了那一抹兇光。
她回過頭,看向甲板上吃得不亦樂乎的愛德華·威布林,開始回憶亞謝里德的戰績,最終,對方的名聲,壓倒了她心中的賭性。
芭金很清楚名聲是能夠反映實力的,一個人是外強中乾還是真的猛,看名聲的來源就基本能判斷出來。
很遺憾,史基的這個弟子,是後者。
而且,她也真的是窮得快要受不了了,愛德華·威布林太能吃,如果搶又容易引起海軍的注意,於是她兜里根本存不下錢。
“我加入。”芭金當機立斷。
媽的,天龍人甚麼的,砍就砍吧,反正天塌下來有高個兒頂著!
那麼多的高個兒,也沒道理注意她一個老太婆。
“那我代表德雷斯羅薩,歡迎你加入公司。”亞謝里德露出了笑容,殺意消散,他舉起酒杯,“來,請飲酒。”
芭金乾笑一聲,但沒有不給這個面子,她和亞謝里德碰了個杯之後,開始思考要如何在這個公司賺錢。
人已經進了坑,那要做的就是多享受,少想那些糟心事。
宴會在繼續,夜幕則開始降臨,很快海面上德雷斯羅薩護衛艦的燈光就化為了一團團橙色的光暈,不斷倒退,如同漸漸黯淡的火焰。
這時,亞謝里德宣佈宴會結束,並向海面上的護衛艦發出訊號。
一艘看上去可以充當領航艇的大艇來到無畏號旁邊,一個穿著棕色套衫、戴著髒兮兮白色帽子的中年男人敏捷的走到大艇的尾部衝無畏號的船員揮手致意,他或許是在表達甚麼,但那話語都被海風捲走了。
不出一小時,大艇已經被無畏號的尾流拋開,而無畏號已經開始加速,風已經把它推動到了一個不錯的速度,穩穩當當的在海面上馳騁,完全不懼海風帶來的浪濤。
芭金藉著落日的最後一抹餘暉望去,風浪現在已快平息了,一群熙熙攘攘的漁船正往回趕,還有一兩艘歸來的貨船。
雖然一開始只是將這裡作為一個暫時的落腳之地,但畢竟待了這麼久,芭金居然心裡還有點小小的不捨。
但她很快就沒有這種心情了。
德雷斯羅薩船隊已經全速踏上了前往阿拉巴斯坦的航路。
如今的無畏號其實是艘新造的船,船體很大很堅固,而且是按照新世界的抗風浪標準建造的,加上船上人的實力,完全無須掛懷樂園的風向、暴風雨、洋流等瑣事。
當黎明來臨時,船隊已經經過了另一座由紋理細密的花崗岩組成的小島,海水洶湧異常,在附近航道惡名遠揚,這支來自新世界的船隊在上面安然航行,直到船隊終於進入了另一片足夠廣闊的海域,沒有了島嶼的阻礙,波浪開始逐步大幅增升,驚濤開始拍擊船頭,大風一刻不停的吹向無畏號,掀起陣陣雷鳴般的巨浪。
芭金姑且也是個老海員,她考慮到這艘船如此顛簸,認為遲來的早餐一定是清湯寡水,除非……
“獅子威·御所地卷!”
熟悉的聲音傳入芭金耳中,她用見了鬼一樣眼神聞聲看去,看到了不知道甚麼時候出現在甲板上的史基。
風在吼,浪在卷。
當風暴被人為的操控,船也飛起來了。
見鬼了,這隻臭獅子原來一直在這艘船上的嗎?
芭金只覺得一口老血要噴出來,她還沒有做好見老同事的心理準備的啊!
忽然,巨大的陰影將她籠罩。
“媽媽,風大。”
是愛德華·威布林這個好孩子,他自己是卵事沒有,但他怕母親被風吹倒了。
芭金:“……好孩子,媽媽愛你!”
幸虧還有這個孩子,這樣她安全感一下子就多了。
此刻,船隊已飛到了天上,在無畏號的前方,可以看到黑隆隆的大片烏雲,在風暴的推動下咆哮,彷彿一片大浪正朝船推進。
“亞謝里德,該你了。”史基眼皮沒眨一下。
亞謝里德從無畏號上衝出,身在半空,正面影響前方的颶風雲團,手一抓,一把長劍在火焰中被煉製出來。
就是秒煉。
“霸國!”
白色焰光中,艾爾巴夫的神槍於蒼穹中釋放出光芒,一舉打出了足夠讓船隊透過的天空通道,不待雲團合攏,亞謝里德手中的長劍已一分為二,成為雙刀流。
“獅子·千切谷!”
劍光所至,萬物搖擺,切出了山巒重疊、奇峰羅列,雲如怪石嶙峋,風似溪水潺潺,船在雲中行,兩側可見雲中水汽滾動,在溫度的變化中,化作暴雨,打響雷霆。
在這充滿了壯觀奇景和狂風暴雨的天上世界,四周充滿了壓迫人心的孤獨感,可不只是有些恐怖而已,但芭金看到的每一個人都表現得習以為常。
她忽而一嘆,這一刻,她短暫的不是那個野心勃勃,貪財吝嗇的老太婆了。
她雖然不是甚麼武力型角色,但她是有眼力的。
這對師徒聯手起來的力量,說是當世頂尖完全不為過,她如果得其庇護,世界政府也真就不能拿她怎麼樣。
當船隊終於衝過了黑暗的雲海,眼前豁然開朗,平靜無波,顯示出所有大洋的一般特徵——沒有標記、沒有歸屬,基本渺不可知,也基本不為人知。
亞謝里德飛回了無畏號,船隊則在史基的操作下,向前飛去。
因為此時,無畏號終於捕捉到了阿拉巴斯坦的磁力了。
一片簡單的、沉悶的、壯麗的、不祥的海已經呈現在眾人面前,這裡沒有風暴肆虐,只是沉悶的鼓著波浪,海上漂著一隻只傾斜的捕魚船,乘著浪頭上升,然後伴著層層巨大的白色泡沫摔下來,浪濤中顛簸著艘艘貨船。
無畏號的下方,聚集著黑壓壓的海鳥,再往下,便是無窮無盡、緩緩而動的大海,以及……
前方已顯輪廓的大島。
正是世界政府的建立者之一,且至今依舊為奈菲魯塔麗家族所統治的超級大國,阿拉巴斯坦。
船隊開始降下,地平線在遠方形成了優雅的弧度。
和亞謝里德記憶中一樣,這片海的主宰色是灰色,慢慢的移動,平緩的起伏,海上的天氣也常常是一幅風雨欲來的光景——而絕大部分時候,其實就只是看著像是這樣而已。
這不會影響港口的繁華,冰冷的海水總會越過溼滑的鵝卵石,拍打碼頭上防波堤巨大的花崗岩牆壁,港中的船永遠是滿的,狹窄而密集的小巷裡有很多酒館,大腹便便的商人會在這些酒館裡握一握手,一起抽一根菸,完成交易。
這些人是阿拉巴斯坦海上貿易的核心力量,他們會確保進入港口的河道得到適當的疏浚,他們修建燈塔以警示淺灘和暗礁,他們甚至還打擊海賊,但他們只關心近海的海岸貿易、海灣穿越、河口橫渡等事務,他們的大多數航行也都是在靠近陸地的令人心安的地方進行。
不過這也是這個時代大多數王國的現實——遠海的貿易都交給了“專業”的貿易公司。
在亞謝里德看來,他此次拜訪,最大的障礙大概不會是奈菲魯塔麗家族,而極有可能是阿拉巴斯坦宮廷一小撮傲慢貴族。
從天而降的船隊很快就吸引了港口駐軍的注意力。
但全副武裝的軍隊很快就看清了這些船舶高高懸掛起來的德雷斯羅薩總督旗,於是他們一改原本如臨大敵的作風,以迎接國王的禮節,派出接應的船隻和陸地隊伍。
畢竟,他們也確實是要迎接一位國王。
而且是同為加盟國強國序列的德雷斯羅薩。
海賊王世界,因為四年一度的世界會議的存在加上大海賊時代的環境,國王之間的互訪並不頻繁,國王的權力在海上意義不大,那屬於有勇氣有力量的人,一名只有權力而沒有力量的國王跑到海上,那等同於向四周的海賊發出業務邀請。
不過亞謝里德的來訪不算突兀,因為德雷斯羅薩總督府在亞謝里德出發前就已經向阿拉巴斯坦知會過了,阿拉巴斯坦王國對亞謝里德的來訪並非毫無準備,只不過沒想到他會從天上下來。
當無畏號靠岸,阿拉巴斯坦計程車兵們已經在碼頭完成列隊,這些士兵讓亞謝里德多看了幾眼。
有一說一,雖然這裡是偉大航道前半段,但阿拉巴斯坦軍隊的素質可比許多新世界國家還好。
那麼,統治這個古國已數千年,理論上與瑪麗喬亞那些天龍人同樣尊貴的奈菲魯塔麗家族,又會是怎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