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亞謝里德此時在德雷斯羅薩,他一定會感慨性格決定命運。
裡克一族面對多佛朗明哥的威脅,依然是採用了和原時空一般無二的做法。
只有一個小小的插曲,那就是德雷斯羅薩王國衛隊長悄悄的離開了。
而作為德雷斯羅薩的“臨近國家”之一,佩羅菲斯王國和德雷斯羅薩沒甚麼時差,於是現在的安塔拉斯城及其沿海地區,也處在了夜間。
說是晚上,但安塔拉斯的天空一直到現在依舊很亮。
主要原因在於有四個人在打架。
不論是天空中還是海面,即便有心觀察,四個人的身影都讓人難以捕捉,他們的影子被火光投影到天空中的雲上,巨大的人形陰影在天上移動,好像神靈在俯瞰人間。
天上海上砰砰響,連帶著安塔拉斯城也老是震來震去,於是被困在港口的海賊船們乾脆是停止了裝船,生怕裝到一半船翻了。
這一刻,不管是奴隸還是海賊,大家都一樣。
卡普和史基的戰鬥已全移到天上,雖然這裡是非加盟國,但卡普並沒有大幅改變原本的出力。
肚子餓歸肚子餓,但霸氣是精神,卡普活了幾十年沒精神頭不好過,非要開大不是開不得,只不過大隻要一開,這城也就完了,滿城人都要陪葬。
卡普既不喜歡天龍人,也不喜歡許許多多的王公貴族,在他漫長的海軍生涯裡,他見到的王公貴族給他的感覺就是逐漸腦癱,不做人的一直在越來越多。
前半生他像惡鬼一樣的追捕每一個他所看到的海賊,後半生,他領悟到自己職權上最應該保護的那幫人其實和海賊沒甚麼差別,於是他就改變了做法。
應該殺的才殺,需要抓的才抓,可以當作沒看到的就當作沒看到。
反正他只是中將嘛,有意見去找元帥找大將啊。
“史基,你就這麼被萬國給綁起來用啦?甘心嘛?”
一拳打穿史基的一發獅子威,又用頭撞開橫劈過來的斬波,卡普很有雅興的和史基聊了起來。
一輩子都在打架的卡普,發現這師徒倆,好像都是在應付。
海那頭看著聲勢大,但見聞色不會騙人。
義賊在薩卡斯基那不是個好名詞。
但在卡普這,就屬於可以當作沒看到的,反正較真的說,他和羅傑那會兒也不是一點都沒演過。
特別是神之島的那次合作後,兩個人的關係就更加微妙了,倒也沒少演——每當世界政府想強迫卡普做甚麼事情的時候,他就會演一下,羅傑那邊也會給面。
“你眼睛瞎了?我甚麼時候讓玲玲綁起來了?”史基不樂意聽這話,他噴道,“你倒是學學澤法啊,老大不小了還佔位置,捨不得啊?”
“哈哈哈哈,是有些捨不得啦!”卡普大笑道,“我要是退了,你們不就會寂寞的嘛?”
聽到這句,史基愣了一下,沉默了半晌,他點點頭。
“是有點。”
他與羅傑、白鬍子在事業巔峰時,也是卡普、戰國作為海軍最高戰力頻繁出動之時——澤法因家庭變故而退休後,戰國和卡普一直活躍在前線,在那個怒海爭鋒的年代,夏洛特·玲玲忙著生孩子,凱多則乾脆屬於預備役選手。
不過那時候還沒有海上皇帝的說法。
“但我現在就喜歡寂寞。”史基的回憶只是一瞬間,“我是完全不在乎你退休了,你不是有老婆兒子的嗎?雖然擱你這就怪里怪氣的,但早點回去玩孫子吧。”
他現在甚麼狀態啊,哪有時間回憶?
忙了大半輩子,又蹉跎了多少年,現在他分秒必爭的。
“來,讓我好好打一下,然後你們別上亞謝里德的船,隨便找一艘上,之後愛幹嘛幹嘛,這可是現成的船,別說我對你這個老朋友不好。”
“哈哈哈,怕是行不通吧!”卡普樂道,“你們船上都有奴隸,就他那樣的,怎麼可能讓我們把奴隸帶回去。”
史基皺起了眉頭。
是了,亞謝里德喜歡幹搞奴隸的,他現在也發現了。
但這種事情在他看來就很浪費時間。
海賊的長處是反制度,而不是去建立新的制度。
世界政府用了八百年將奴隸變成了絕大部分人都認可的世界運轉規律,即便認可這個制度的平民們,本身也是奴隸的來源。
所以才選擇了萬國?
史基若有所思。
篡國嘛,不新鮮,只是撇掉世界政府那一塊,海賊這邊很少有成功的,多是採取控制高層的手段。
但要把玲玲弄死,那還是比較有難度的,畢竟想等玲玲老死,那隻怕夠得耗。
一個小小的念頭,此時,在史基的腦中紮下了根。
“史基,你發甚麼呆啊?不好好打的話,我就要去打你徒弟了噢!”卡普吊起個大嗓門又在起吼。
“催催催!催尼瑪!”史基看到卡普的毛臉就煩,抬腳尤拉,再次與卡普噼裡啪啦轟起來,天空再次回到漫天都是獅子頭的好風景。
而海面上,火焰與冰,彼此如潮,天空的動靜沒影響這裡的兩個人。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在原屬於大海的地方不斷奏響,亞謝里德和庫讚的身影正在其中不斷閃現。
此時,火焰才是海洋,而由海水生成的冰層成了陸地、高山,轟轟聲中,火焰沖刷出“河谷”,碰撞山壁,所蘊含的衝擊力則不斷震下大量的“碎屑”,當它們落入兇猛拍擊的火海中,則好似火山的噴發口,湧出大量的蒸汽。
泛著黑光的冰凌、冰柱乃至各種塑形物,只要有機會突破火焰就會立刻向亞謝里德懟過去。
在火焰推動下的拳頭,一拳過去也總是山崩地裂,密佈的黑色電流之下,是武裝色霸氣獨有的顏色。
“霸國!”
天火再現,這把蓄力完成的能力大寶劍,打出的火焰風暴在“群山聳立”的冰原上生生切出了一條大峽谷。
海量的冰塊大量噴上天,形成雲霧,而四周本在拍打冰壁的火焰立刻瘋狂湧入開闢這條裂縫,寒氣與熱力相互交纏,引得更多的冰山結構性的崩潰,穿透了冰層的火焰甚至從山頂噴出來,最終又將天上剛剛形成的雲霧變成雨水,降下傾盆大雨。
獅子二刀流與魯迪福特派劍術,亞謝里德已經運用的越來越熟練了。
不同門派的鬥劍理念差異非常大甚至絕然相反,這一點亞謝里德現在就很有感觸,比如獅子二刀流喜歡扇形四處揮舞,其實是個一對多自衛劍術,而魯迪福特派動作收斂許多,雖然因為戰場需求作風偏粗狂,但還是個決鬥劍術。
好在求同存異甚麼時候都管用。
不論是獅子二刀流還是魯迪福特派,它們都和亞謝里德在藍星上的母國刀劍系統一樣,保留了在不規則快速移動中進行攻防的實用技術,這是這兩個不同門派劍術裡唯一的共同點,甚至節奏都很接近。
雖然這不算甚麼很好的切入點,但亞謝里德是個自然系。
獅子二刀流是單手劍,還需要用劍身厚且重心靠前的劍,且斬擊用法比刺擊用得更多,斬擊力非常強,於是亞謝里德就用雙手完全代替劍,用武裝色霸氣代替重心作用,用霸王色霸氣發揮劍刃作用。
同時,他使用魯迪福特派的不規則移動技術,在這方面,由更為複雜的“戰場”這一場地環境錘鍊出來魯迪福特派更佔優,也能讓他很順的切成雙手劍的節奏,忽然改變的節奏和距離攻擊軌跡也會干擾到對方。
剛才,就是第一次嘗試。
但,改節奏這事,顯然庫贊就沒他這麼熟練了。
被切開的峽谷中,將武裝色覆於體表的庫贊衝了出來。
堂吉訶德家族好像是有一個在海軍幹臥底的,反正是武裝色全身覆蓋,出場時牛逼哄哄的。
但這個其實真的不牛逼,起碼亞謝里德和庫贊都能做到,只不過一般就沒這必要,浪費。
手握天火,亞謝里德鷹撲下去,趁庫贊沒有落地,貼近再度疾斬。
天火在空氣中斬出了紅色的光軌。
庫贊本來是雙手橫起來交叉的,這是個習慣性動作,因為亞謝里德之前一直用的拳頭。
此刻,庫贊看著天火以避無可避的角度朝他斬過來,中劍的一瞬,全身武裝色迅速收斂,代之以冰凍之軀,並以月步將落勢更改。
轟鳴聲中,黑色劍幕捲過庫讚的身軀,把他打得比任何時候都細碎,但劍風也將一部分冰屑吹到了冰山上。
庫贊忽然從冰壁上冒出個腦殼來,沖天上的亞謝里德笑了笑,頭一縮,又回去了,隨之而來的火焰斬擊將半截冰山打掉,但全身武裝色的庫贊活蹦亂跳的從火海里衝出,又是一條好漢。
亞謝里德甩了甩天火,又是幾道火焰斬擊,將這座冰山徹底融掉,算是看著不順眼。
不能壓制見聞色的話,自然系打起來就很煩。
難怪以後庫贊和薩卡斯基要跑到新世界的小島上搞公休假了,沒十天半個月的,確實是打不完。
忽然,他耳朵一動,保持“聞”的同時以“見”看向另一個方向。
那裡是冰原的另一面,在其邊界處,有幾艘船在慌慌張張的轉向。
“堂吉訶德?”
說出這個名字的卻不只是亞謝里德,還有下方的庫贊,兩個人此刻都看向了同一個方向。
兩人又隔著空氣看了一眼,能看出彼此都多少有點帶嫌棄。
亞謝里德收起了天火,身上噴出了火焰,庫贊則沉進了冰裡。
一個火流星,一個土行孫,不約而同衝向那處邊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