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早已入夜。
但戰場上,並不缺乏光源,且還很亮。
庫贊入場後,這一發冰河時代,是照著全地圖一塊打的。
空氣溫度急速下降,原本因高溫而發燙,部分地貌甚至乾脆變成了流體的土地,當即在突兀而來的溫差面前,發出恐怖的聲音。
不過這一發,先捱上卡普。
虎背熊腰的卡普中將,就是那種典型的往球門前一站守門員都顯多餘的選手。
感受到身後的凍氣,卡普露出人畜無害的正牌海軍英雄專用爽朗笑,一個猛虎下山,貼近夏洛特·玲玲。
“玲玲,和我一起感受一下啊!”
他知道玲玲是會飛的。
但這次他想錯了,夏洛特·玲玲唯獨這次沒想飛。
之前打得上頭,沒往這處想,現在她反應過來了。
看看她眼前現在都是甚麼人吧。
海軍英雄卡普。
佛之智將戰國。
三個大將候選。
好傢伙。
逮一個就是賺。
能逮一個以上是血賺。
作為一名任性的海賊,夏洛特·玲玲現在已經完全改變主意了。
因為她發現,卡普這老牲口,實力是真的一點都沒變弱。
那……一定還能生!
夏洛特·玲玲現在只有一個想法——老孃上了這麼多男人,可從未像這一刻如此闊綽!
躲?飛?
躲個麻花飛個蛋啊!
讓人跑了怎麼辦!?
“嘛嘛嘛嘛~~卡普,不要這麼熱情啊,我是不會走的!”
夏洛特·玲玲笑得意味深長,不但不退,反而迎著卡普撞了上來,特別讓人有安全感的兩胳膊展開,那叫一個大鵬展翅。
卡普一看這式樣,頓時心裡一突。
這批,老毛病又犯了啊!
雖然不自在到心裡犯怵,但卡普打了一輩子的海賊,還是不至於退縮。
一聲虎吼,卡普身形微弓,一拳頭扎向夏洛特·玲玲心窩子。
這死肥婆,雖說是過歲數了,但身體防禦力反倒更離譜了,普通一拳打上去踏麻還帶彈的。
真就鋼鐵氣球了。
面對這明顯衝命來的鐵拳,夏洛特·玲玲表情猙獰,不閃不避,打定主意,一定要給卡普來個跨陣營的擁抱。
她也是衝命來的。
她,夏洛特·玲玲,乃萬國之母!
轟——!
仿若巨炮轟響的聲音中,兩個魁梧的身體撞在了一起。
緊接著,就是白色的浪潮將兩人吞沒。
在他們身後,庫贊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幕,終於忍不住發出了一聲。
“噫~~!”
他其實想說的是粗口,但出口就這樣了。
要說為甚麼的話,每個人都有過躁動的青春期,只不過大媽例外一點,她成老太婆了,也依舊躁動。
這表情,一看就會懂的,特別讓人難繃。
作為大將候選,卡普的小迷弟,庫贊覺得,自己有責任捍衛一下海軍英雄的貞節,不管有沒有這個必要。
大媽的這份慾望,他要代表海軍全體上下,以實際行動表現出來——我們不允許!
勁來了的庫贊,切入四腳獸模式,開始全力輸出。
但,他現在還是太年輕了,還不是漫畫裡那個青雉大將。
冰封白浪衝在夏洛特·玲玲和卡普附近頓時如同打上礁石,拍得粉碎,兩人雖立足於大地,但尤拉的那叫一個熱火朝天。
而且是字面意思上的熱。
夏洛特·玲玲這會兒是火力全開,甚至將普羅米修斯纏繞在手上開捶。
可憐普羅米修斯,一開始還是一副“桀桀桀”的表情,但等卡普的拳頭落在它臉上,它就成了豐富多彩的煞筆表情包。
也就是它沒有大腦這種身體組織結構,不然已經腦震盪安排上了。
宙斯急得團團轉,一個勁的讓艾尼路幫他充電,想見縫插針的撲下去,但兩人的拳風直接讓它鑽不下去,下去就給吹回來。
“你起開!”艾尼路終於受不了了,當他充電寶也就算了,可你倒是中用啊!
從艾尼路的視角,鋪天蓋地都是寒氣組成的白浪,一波接一波,正在掃蕩港灣地區。
唯獨有兩片淨土暫時沒讓白浪入侵。
除了以拳生熱的夏洛特·玲玲和卡普,白鬍子和戰國那邊,劇烈的衝擊波也是把向他們襲來的寒冰大浪震得稀碎。
雖然貌似是沒能為難下面四個怪物,但艾尼路人在天上都覺得冷。
他對宙斯吼道:“蠢貨!快配合我!”
眼前的雷雲,雖然蠢得讓人吐血,但也是個現成的藍條。
在艾尼路的指揮下,宙斯將雷電一股腦兒輸出,加上艾尼路的,天空中迅速出現一個巨大的雷球。
“雷迎!”
雷球重重的落在寒潮中,先是劇烈的強光爆發,之後超高的熱量將四周寒潮完全蒸發,然後在破除了純冰外殼後,大量雷電沿著有雜質的冰層不斷外擴。
藍與白,熱鬧非凡。
寒冰如海,雷電則如劈風斬浪的船隊,來往之間,倒是好看。
首次亮相的雷迎,倒是讓幾位大佬都抽空瞄了一眼。
“咕啦啦啦~~這雷小子不錯嘛!”
“差得遠了。”戰國冷哼一聲,心裡則默默給艾尼路提升了等級。
轟雷的能力者,竟然有這程度了,之前倒是沒注意。
這一代大將候選,也不是隨便挑上三個選的,除了三人確實最強之外,本部也有著大將組合作戰的想法。
薩卡斯基是最銳利的矛,波魯薩利諾有無與倫比的機動力,而庫贊,就是那個能夠控制節奏的人。
某種意義上,庫贊在這個團隊裡的位置最為重要,對海軍而言,如果節奏在手,基本就是穩贏。
如果敵方有誰的能力可以對抗庫讚的凍結,又沒有把握策反,那把這種人及時消滅就是必需的了。
戰國身一閃,然而一把薙刀橫在了他面前。
“連這種乳臭未乾的小鬼都要親自動手,這可不像你啊,戰國。”
“那你對我們海軍的候選是怎麼做的?”
“咕啦啦啦啦~~他們不是已經成長起來了嗎?”
另一頭,和夏洛特·玲玲對拳的卡普看了看,沒出聲。
“我們家雷仔不錯吧?卡普。”
“老太婆,你想吃嫩草啊?”卡普哈哈大笑,“我會歡迎他來海軍做事!”
“說這種話沒有用的噢,雷仔是亞謝里德的人。”
“你很中意他啊。”卡普冷笑,“就因為他和艾爾巴夫有關係嗎?玲玲,艾爾巴夫巨人們是不會再接受你的,你也該醒醒啦。”
“閉嘴吧,卡普,你準備和我生下最強的孩子吧!”
“死肥婆!今天就打死你!”
卡普怒氣勃發,對眼前這個另一種意義上確實是海上皇帝的渣女狠狠揮打正義的鐵拳。
後方,庫贊全身都已經展現為元素身體,他只沒把整個人都貼在地上放凍氣。
可惜,前面四個人,不是神經病就是破壞狂,儘管原港灣區絕大部分地方都已經成為徹頭徹尾的凍土冰原,但偏就這四個人的地方完全不染白色。
就這,天上還有個丟球的。
庫贊心好累,但一口氣也不敢放鬆,只要敵人稍顯疲態,他就會趁機將對方凍住,然後在波魯薩利諾的幫助下,接應戰國大將和卡普先生撤離。
於是,地上白浪依舊,天上雷迎不斷,包括在場破壞力非凡的四個人,所有人都在竭盡全力,以期出現那一次轉瞬即逝的機會。
但這動靜,依舊不如金獅子來得大。
他這邊,彷彿滅世之景。
無盡土石,已經大量被拉扯上半空,遮住了雲。
轟鳴聲中,被拉起的巨石越來越大,島嶼已被撕扯得不成模樣,並暴露出不知多少年前它形成後就再沒機會見天日的部分,眼看著海拔已經接近海平面了。
外海的海軍艦隊對此毫無辦法,就算他們能打到,也毫無意義。
“後撤!快!”
艦隊指揮官,那名一直在後方焦頭爛額的本部少將,看到這一幕腦袋都要裂開了。
艦隊剛剛才完成對落難軍官們的收容,但如果現在還不拉開距離,一旦海水倒灌,所有的船不是被扯進海水漩渦,就是要在倒灌海水的推動下一頭撞上無數泥流巨石。
金獅子!舊時代的殘骸!竟然如此恐怖!
此時此刻,所有的海軍終於意識到了,為甚麼海軍本部的一些老人總說,現在的大海,其實已遠不如以前難搞。
這何止是難搞!
少將曾經無法想象,當今的戰國大將、卡普中將和澤法教官他們那一批人,在其壯年時面對的都是甚麼妖怪,居然比現在還難。
現在他知道了,不用瞎想象了。
亞謝里德則是露出羨慕的神色。
當然,不是他覺得燒燒不好,相反他現在已經將能力開發得完全適配自己的戰鬥風格了,別說不能換,就算能換一個他也不一定樂意,從頭開始是很麻煩的一件事。
但這不妨礙他依舊覺得飄飄很牛逼。
至少,金獅子的表現力,就很得勁。
亞謝里德忽然想到多年後海軍那邊會蹦出來的那個能力是重力,動不動流星幹活的新大將。
這兩能力,算是互克了。
只不過,那時候,飄飄果實未必就還姓史基了。
“那傢伙怎麼還沒有看到?”
史基忽然說道。
他一臉疑惑。
就這扒地皮的深度,怎麼著都該把人挖出來了。
你丫就算是岩漿人,那也是人。
沒腦袋上長了個鑽頭。
亞謝里德也納悶了。
這特麼人呢?
他看著還在被一層層剝開的岩層,忽而,靈光一閃。
一個念頭從他腦裡迸發,怎麼也止不住。
“會不會鑽到下面去了?”
“他鑽也……”史基停住了話語,他明白了好徒弟的意思。
岩漿果實,確實有改變地理環境的能力,雖然這對能力者有很高的要求。
大將候選,要說具備這個能力,不過分。
“好傢伙。”史基點點頭,“不管是不是,既然挖不出來,那就埋了。”
他目光投向天空。
地上,對物質的拉扯仍在繼續。
空中,漫漫鋪開,延綿至外海的無數泥土、飛石、植被等物,開始以島嶼上空為中心靠攏。
起初,這個過程姑且是溫柔的。
鬆散的泥土被石頭一撞就爛。
兩顆石頭相撞,力道最大的時候也不過是碎成幾塊。
但隨著他們越集越多,事情開始發生變化。
空中開始形成一個肉眼可見的土石大漩渦,物體越接近漩渦中心則速度越快,而在中心處,高速度已經產生了熱量,變得紅彤彤的,亮得可怕,將島嶼及外海都籠罩在如血色般的紅色光幕中,一個球形物在溫度最高的漩渦中心若隱若現。
所以說,八百年前就是帆船,八百年後還是帆船,真的是有理由的。
有這幫玩意,量變未達到質變前,科學家不好混啊,很容易被打擊到……
把這幫玩意扔到藍星,大部分國家估計也承受不了他們的熱情。
漩渦的速度越轉越快,過了一會兒,隨著它的收縮,天穹中終於可見星空。
此時若有飛鳥,而且可以以人類的大腦來分析它所接受的視覺訊號,那它一定有多遠飛多遠。
因為它下方的大地,分明是地獄。
被燒熔的土地,岩漿流淌。
寒冰大地上,雷電在分開大地,開出山川形勝。
而在比它更高的天空中,巨量土石相互擠壓著,像一塊正在捲動攥緊的抹布,被一顆旋轉著,散發著灼熱紅光的巖球不斷吸入,如地面岩漿一般的紅色“絲線”密密麻麻的呈現在它表面,並蔓延至周圍的泥石流中。
在它下面,遠看如細砂,不斷上升的無數黑點還連線著它與大地。
這場面相當驚悚,對菜雞絕對不友好。
所以別說鳥了,周圍喘氣的真沒一個多餘的。
“老師,你這招有名字嗎?”
亞謝里德看著天空,腦子裡想的卻是第一輩子看紀錄片時,那些岩石星球誕生的一幕。
當然,論場面肯定比這壯觀太多,但紀錄片沒這寫實啊。
“說到這個,我就得說說你了。”史基聽到亞謝里德第一聲“老師”,感覺渾身毛孔都開了,就突出一個爽,立刻進入教育模式,“打個人,還非得想甚麼名字,玲玲的毛病你不要學,你看我和紐蓋特,打人的時候瞎喊嗎?”
“教我霸國的多利師傅讓我喊的。”
“噢,地方特色不算,那你是應該喊。”
“真不給這起個名?我覺得不來個名字可惜了。”亞謝里德腦中的那個名字正在橫衝直撞。
在催促亞謝里德一定要讓它在這個世界刷個存在感。
“你想取就取吧。”史基很大度的說道。
強者就應該有怪癖。
“天礙震星。”亞謝里德問道,“這個名字怎麼?”
天礙震星?
史基默唸了一下,就覺得……
好像是有點得勁噢!
“行,就叫天礙震星。”從善如流的接受了徒弟的好意,天上的巖球也已完全成形,史基中止了繼續拉扯土地,做了一個舉高高的動作。
“天礙震星!”
他特別大聲的喊了一聲。
碩大的巖球,在隆隆聲中,開始上升,越升越高,穿過了雲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