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國艦隊與海軍的不期而遇,雖然多少有點出乎雙方的預料,但海賊們已經在這片戰場之外,先手獲取了一場勝利。
因為卡塔庫慄把他的任務執行得非常漂亮。
負責後方巡航的那位本部少將則鬱悶無比,當他補充好了給養和淡水,準備按照G1支部的命令率領由19艘各型軍艦組成的分艦隊重返卡普中將麾下時,一陣西風又將他趕回原本的港灣,而在得以再次起航前,他又接到了本部發來的讓他護送商船隊繼續前進的命令,於是這位少將不得不遵照命令改變了行動,當萬國艦隊與G1支部主艦隊不期而遇的時候,他還位於兩百里之外,且仍在向東航行,直到這場決戰結束,他都沒能離開商船隊。
於是,儘管幽靈艦隊同樣從頭到尾沒有機會參與到這場決戰裡,但他們在決戰時刻阻撓了海軍艦隊的關鍵集結,完全滿足了亞謝里德的期望。
這樣的結果,就是當卡普和薩卡斯基都接到前方軍艦的通訊,向他們報告海賊的艦隊已與他們不期而遇時,他們手頭雖有近四十艘重型戰艦可以使用,但原本計劃中具備靈活性的小型軍艦卻大部分都沒有順利集結,好在,萬國艦隊中,滿足重型戰艦標準的艦船隻有二十艘。
而對於本部橫插進來的命令,卡普和薩卡斯基也沒有辦法。
貿易保護任務的急迫性,正是海軍與陸軍戰略最根本且深刻的區別。
海軍在偉大航道以外的地方,那乾脆就是以保護貿易為主。
卡普充分尊重大海的意外性,但他也堅信海賊只是海賊,這無關於是否固執和高傲,而是海軍一代代人的經驗給固死的。
儘管已經相遇,但雙方都沒有急著出手。
目前的風向無法使兩支艦隊都迅速投入攻擊,能夠做的只是重新組成航行陣型。
它們間隔得還足夠遠,所有的武器都無法發揮作用,卡普雖然兇猛,也不會莽撞到放棄陣型去懟對方本陣。
規模到了這個程度,就不能浪了,槍炮打不死強者,但能害死強者。
他和玲玲,可是“老朋友”了。
一個小時後,卡普再次收到觀察艦的回報——風勢已減弱,但海賊們開始向西北方移動。
如果對方也是正規軍,卡普會判斷這是對方想要誘使他從近岸一側偷偷溜過去,但對方是海賊,他和其他人一樣,保留觀點。
但有一點他確認了,海賊們打算和他來一場真正的海戰,而一場真正的海戰總是需要雙方進行漫長的海上機動。
卡普很好奇,海賊的耐心,能夠保持多久。
與此同時,亞謝里德卻透過電話衝通知了兩名船長,讓他們利用自己相比軍艦更加靈活的優勢,保持接觸,同時要求前鋒艦隊繼續朝他之前選定的方向航行。
海賊再次分兵的行為,讓觀察到這一點的海軍頗為振奮,破曉時分,位置靠前的分艦隊指揮官信心高漲,決定在完成陣位後投入戰鬥,但海賊的前鋒艦隊卻沒有出現他們想要的位置,於是之前急於調整位置的指揮官不得不重新開始機動,但在微風中完成這一任務超出了他所指揮艦船的航海能力。
但對擁有霍米茲作為水手同時以小船和帆槳混合船的萬國艦隊來說,這一困難可以被克服。
風勢的變化,都符合夏莉的占卜結果,她一直在亞謝里德的身邊,時刻為他通報這一情況變化,準備充足的亞謝里德乘著這股風勢再次下令改變航向,而海軍,則正如他所希望的那樣,被迫轉西,並在這個航向上艱難的組建航行陣型。
萬國的快船不間斷的將觀察結果回報,海軍艦隊正被調整為三支戰鬥艦隊和兩支防備艦隊,防備艦隊被保持在戰鬥艦隊的上風靠前處。
顯然,到此時,海軍艦隊的組織仍遵循“同等戰列”的戰術觀念,而且仍然相信缺乏凝聚力的海賊船團依舊會運用兵力集中原則,而這種行動指令則基於這一傳統觀念的戰術安排——如果敵人在任何部分集中兵力,作為預備隊的防備艦隊就可以前去提供支援。
不過,一個糟糕的麻煩也在這時纏上了他們,隨著太陽昇起,一場暴風雨襲來,良好的天氣已經結束,霧氣和雨水籠罩著海面,使能見度變得非常有限,在極度的緊張焦慮中,海軍開始在霧中搜尋海賊,但沒能發現任何蹤影。
不僅如此,在改變了方向並突如其來的強風中,海軍艦隊缺乏靈活性的缺陷開始表現得十分明顯,由於艦船以中大型軍艦為主,他們的機動極為不便,在三個小時的艱苦努力後,暴雨過去,但這支笨拙的艦隊仍然沒能組成他們想要的陣列。
從表面看,亞謝里德的計劃到現在為止依然是順利的。
此時,萬國艦隊的船長們,對亞謝里德身邊那個柔弱的人魚,已經有了新的認識。
但他們對亞謝里德則不僅是認識。
僅憑藉一名占卜師,一隻指南鳥,亞謝里德迄今為止的一連串指令效果,都讓他們心服口服,即便他們大多是夏洛特·玲玲的親兒女,對亞謝里德的指令也再無疑慮。
以前,被動接受海上機動,只看得見卻打不著敵人的待遇,是屬於他們自己的。
當時間到了中午,風向開始由西南風轉為西風,亞謝里德忽然下令,艦隊向下風方向轉舵,這一命令沒給散亂慣了的海賊帶來多少麻煩,卻使得海軍的混亂程度幾乎無法挽救,面對突然又大規模轉向的萬國艦隊,海軍官兵們組成航行陣型時變得需要付出遠比之前更為艱苦的努力,他們只能緊挨著最靠下風處的戰艦開始列隊。
防備艦隊的指揮官試圖保持右舷迎風的航向,想要佔據海賊大軍的上風位置,然而,當前的風向和位置下,組建陣型的巨大困難最終迫使他把自己艦隊徹底駛向了南方——巧的是,萬國的前鋒艦隊也在那邊,艾尼路就在其中一艘船上。
被留下來的行動更為笨拙的戰鬥艦隊,則始終無法進入有效射擊位置,他們連發炮的機會都沒有,只能坐視著海賊大軍再次揚帆而去。
在海軍旗艦上,不論是卡普還是薩卡斯基,此時終於不得不承認了。
眼前的大媽海賊團,已經不是船團,而是一支艦隊。
而指揮著這支艦隊的人,要沒甚麼意外的話,一定就是在這場戰爭裡堪稱畫風清奇的那個亞謝里德了。
打死卡普,他也不信海賊裡能有會海上機動的,要不他幾十年海軍白當了。
不是他固執,而是連加盟國的那些貴族將軍也沒這素質,以前可能有,但現在就肯定沒有,超過十艘船就絕對玩不轉了。
這人……不會是CP的狗崽子吧?
卡普無法抑制這個想法。
海軍經常把CP的臥底砍了也真不是故意的,而是這些臥底為了完成任務需要往死裡幹海軍,要不怎麼當臥底?
但到了這個程度,不論是他還是薩卡斯基,都已經無法改變海上機動處於劣勢的現實了,這不由他們的個人能力決定,決定於海軍艦隊的組成。
況且,海軍艦隊遇到的困難,海賊也有。
在風向變化之後,亞謝里德也花了兩個小時的時間來重組航行陣型,他因此讓艦隊右舷迎風,使艦首指向西南方,但到下午4時,海軍轉向下風時,亞謝里德心情愉快的讓艦隊以左舷迎風轉向,萬國艦隊轉為北略偏西的航向,到這時,霧氣已被西風完全吹散,海面上的天氣再次變得明朗起來,太陽落山前,從逼近島嶼的友艦桅頂已能看到好幾艘軍艦。
亞謝里德終於完成了他的全部機動,海賊與海軍,兩支艦隊,各沿著東北與西南的航向接近。
第二天早晨6時,海面上的亮度已足以使兩軍遙遙相望,海賊們所看到的海軍艦隊已經是亂糟糟的一大堆船,從東南方延伸至西北方,對方的航行陣型已經在漫長的機動中遭到了徹底的破壞,旗艦更是落在大多數軍艦的後面,不論待在那上面的是卡普還是薩卡斯基,他們都無法對前方的友軍實施足夠有力的支援或發揮“鋒矢”作用了。
亞謝里德下達了最後一道指令——萬國主艦隊,以多支分隊的姿態筆直衝向了前方的海軍,以艦首火力為重的十七艘蛋撻船被佈置在最前。
至此,亞謝里德結束了他長達近兩天的令人興奮又緊張的任務,他讓出了指揮位,看向一直坐在甲板上默不出聲的夏洛特·玲玲。
“可以了,船長。”
海上皇帝這一級別強者最擅長的戰場態勢已經達成,萬國船艦的火力投射量也能夠發揮到最大,反觀海軍則大打折扣,這要是還打不贏,那夏洛特·玲玲會被她另外兩個同行嘲笑到大結局。
要說夏洛特·玲玲也是可以的,愣是從頭到尾不出聲,任由他折騰,真是心大。
“嘛!嘛!嘛!嘛!”夏洛特·玲玲終於出聲,一口氣“嘛”了好久,然後才說道:“你做得好哇!亞謝里德!”
換以前,她的打法就是先把霍米茲甩出去造點糟糕天象出來,如果天氣本來就很糟糕那就更好了,加料要省事得多。
那個鼯鼠,就這麼搞定的。
不過這次有卡普和那個自然系的大將候選在,這招就不太好使。
夏洛特·玲玲本來是做好了損失相當一部分兵力的準備了。
“運氣好。”亞謝里德順嘴謙虛了一句,“都是對面襯托得好。”
“嘛~~你是不是運氣,我知道就行。”
夏洛特·玲玲衝亞謝里德一臉讚許的點點頭,然後邁著重重的步伐,咚咚咚的走到艦首。
此時,海面清風拂面,第一支海賊縱隊已經殺進了海軍的區域,炮火轟鳴,雖然頑強的海軍軍艦已經開始還以顏色,但隨著更多縱隊的殺入,夏洛特家族的成員們充分發揮了“我就是炮”的新世界海賊本色,將他們沿途的軍艦幾乎掀翻。
“宙斯!普羅米修斯!”
夏洛特·玲玲一聲高喝,騎上飛來的雷雲,腦袋上點起大火把,在一陣“嘛嘛嘛”的怪笑聲中,向海軍後方飛去。
這造型太美麗,不忍直視。
亞謝里德則叫來阿龍,讓他把夏莉帶回船艙裡去。
女王·媽媽·聖歌號不是一般的船,除非卡普或薩卡斯基出手,想要打下這艘船還是不容易的,畢竟這船它自己都會打人。
而阿龍,現在好歹也是個有見聞色的選手了,而且最近也進步蠻快的,畢竟終於肯沉下心來苦練魚人空手道了。
這種場合,有他保護夏莉,亞謝里德還是很放心的。
看著兄妹倆進了船艙,亞謝里德在甲板上坐了下來,並開啟見聞色感知。
此時,夏洛特·玲玲離開的方向,有一片天空正電閃雷鳴,在雷光中,天上的雲裡照映出兩個在碰碰車的巨大影子。
忽而,亞謝里德終於感知到了薩卡斯基。
見聞色確定了方位,是來自南邊。
亞謝里德起身,從女王·媽媽·聖歌號上跳下,焰火光彩奪目中呼嘯而去。
此時,他就可以放心飛了。
亂成一團的軍艦沒有了發揮火力優勢的機會,僅靠單艦火力投射無法阻止海賊們最喜愛的跳幫和輕火力戰鬥,於是海面上現在到處都是落腳點。
萬國海賊們在戰術和戰略方面完全不入流,可在人形短炮領域也算是個權威。
如果沒有某個岩漿大佬搗亂的話,是這樣子的。
飛過一艘艘船的亞謝里德很快就看到了自己的目標。
那是一隻熔岩大手,正高舉而落,一巴掌將一艘海賊船拍得稀爛。
亞謝里德的速度再次加快,身在半空時,火焰暴漲,隨即在霸王色的作用下轉為黑色,最終化作一股黑風掃過天穹,與重新抬起的熔岩巨手撞在一起。
黑色閃電滋滋亂竄,一下子安靜了一大片。
熔岩巨手化作大片的沙礫紛紛落落,或落在甲板上,或落入海中,亞謝里德落在一艘船的甲板上,隔著不過十幾米遠,與薩卡斯基四目相對。
“又見面了,薩卡斯基中將。”亞謝里德心情極好的先打了個招呼。
“指揮的不錯。”薩卡斯基認真的回了一句。
他沒從庫贊那問出甚麼來,電話蟲雖然會呈現接電話人的表情,但微表情解讀還是要面對真人為好。
不過,薩卡斯基現在很贊同卡普中將說的一件事。
亞謝里德這種人,不管甚麼身份,都先抓回去比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