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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2023-05-09 作者:數字老魔

亞謝里德並沒有留在被樹根保護起來的錨地盯著鍍膜工匠工作。

  夏普對他所推薦的鍍膜工匠給予了很高的評價——儘管這個行當沒甚麼統一的流程,純看個人發揮,但他所推薦的這個人是香波地少有的不搞花裡胡哨的花活的,做工很紮實。

  亞謝里德很相信夏普,因為夏普說這話的時候,他專門開了見聞色,夏普情緒非常穩定,充滿善意,沒有一點不好的感情色彩,於是他決定尊重對方的工匠精神,作業期間,他一直在夏姬那看她敲人竹槓。

  夏姬倒也很樂意在閒暇時與亞謝里德交流海上的訊息。

  至少從一個情報商的角度,這不是虧本買賣。

  以海賊的標準來說,亞謝里德的崛起速度十分驚人,他從一個一文不名的水手變成數百海賊的首領,也就一年時間。

  在夏姬看來,現年還未滿二十歲的亞謝里德,已經做好了大展宏圖的準備了,她沒收亞謝里德一分錢,就讓亞謝里德很清楚的知道了自己現在的處境。

  萬國大軍壓境,海軍正調兵遣將,他這個如今依舊屬大媽海賊團成員的七武海備選,處於一個頗為尷尬的位置,而世界政府的行政系統雖然工作效率奇差,它的軍事系統卻一直很高效。

  亞謝里德很快就發現自己和海軍軍官說的三天時間,依舊是不夠短,因為乘著風力來到香波地的海軍和軍艦已經越來越多,他們只要看到公然懸掛骷髏旗的船隻或是看著像海賊的人,就會二話不說的發起攻擊。

  隨著海軍大量登陸香波地,香波地似乎不再是可以讓海賊和其船隻任意往來的地方,殺氣騰騰的海軍將幾百名海賊吊死在紅樹上,幾天下來,死在香波地的海賊比過去的幾年加起來都多,連以捕奴為生的幫派們,都老實了許多,生怕海軍眼神不好,把他們也當作海賊。

  對亞謝里德而言,他每天都會看到新面孔。

  因為海軍的軍艦不斷來往,每次都會運來新的軍隊,被運來的海軍登陸進行短暫的休整後就會前往瑪麗喬亞,前往新世界。

  但亞謝里德等人的行動總算沒受太大影響。

  當鍍膜完成,他就回到了鍍膜錨地。

  接下來的時間,他都待在了錨地。

  神經高度緊張的海軍,搞得整個香波地都很緊張,羅賓甚至難得連續好些天沒碰上來搜尋他諜報人員——現在連CP的外勤都不太願意進入香波地。

  對亞謝里德而言,他需要的是一個好天氣。

  趁著這段時間,他乾脆好好休息了一下。

  剛“加入”無畏號的羅賓也開始熟悉她新的暫留船。

  大名鼎鼎的“惡魔之子”妮可·羅賓,在世界政府統治的世界,不說婦孺皆知,那也是如雷貫耳的全民寶藏姐姐。

  無畏號上的人,也或多或少的聽過她的大名。

  於是,對這位,大多數人都報以了好奇的態度,而當羅賓嘗試和他們交談時,他們倒也沒把這位當作新人。

  講道理,大家的出海時間只怕還沒這位多呢!

  羅賓倒是和亞謝里德交流不多,不過她和艾尼路似乎是挺聊得來,主要艾尼路對羅賓的第一印象好,覺著她慧眼識人。

  這一幕總是讓亞謝里德覺得特別搞,畢竟,如果按照羅賓和艾尼路原有的人生軌跡,他在未來在空島遇到羅賓時,可是因為羅賓太能講而送了一發雷版大逼兜。

  這樣的清閒日子沒延續太長。

  因為幾天後,香波地的天空開始變暗。

  此時,是四月初。

  本質上來說,香波地群島可以視為一個溼熱海灣與溼地所組成的地方,在這個時節,它上方的暖空氣團開始移到冰涼的海面上,由此形成了豌豆湯一樣濃的大霧,這霧來的還飛快,海上的船隻要稍微隔得遠一點,就會看不到對方的身影。

  當大霧瀰漫開來,亞謝里德沒有錯過這個機會,夜晚來臨之際,霧仍沒有散,亞謝里德命令船隻啟程,船在迷霧中起起伏伏,離開了氣氛已經和臨近噴發的火山一般的香波地群島。

  隔天早上,霧氣終於散去,無畏號周圍已經沒有了島嶼的影子,倒是能遠遠的看得到船帆的船足足有三艘。

  或許是商船,或許不是。

  每一艘船的船桅數量都多到不可能是小船,於是亞謝里德下令無畏號轉身,揹著風以超越它們。

  無畏號大約在白天八點追上了第一艘船,離近看,這艘船外表破舊,船長及船員明智的沒有抵抗,當亞謝里德登上這艘船後,就確認了這只是一艘商船,載著來自加盟國的農產品以及朗姆酒。

  無畏號的船員們在這艘船的貨艙還另有發現——這艘船漏水十分嚴重,只能靠著數小時不斷抽水勉強浮在水上,哪怕亞謝里德要搶他們,這艘船對他也沒用處。

  第二艘被追上的船是一百噸重的“安·戰艦”號,當無畏號拿下第三艘船,亞謝里德確認的確是他想多了,沒有一艘是戰船,他只是照例按照海賊傳統“正義審判”了其殘暴的船長後,就暫時扣押了這些船,不過沒搶他們的東西,甚至還讓一部分船員協助第一艘船排水。

  無畏號之後沒有再遇到船,它最終重新出現在距離香波地群島只有幾里的海面,正對著群島,這是個完美的下潛點,亞謝里德召回了登上那三艘船上的船員,開始了下潛。

  被釋放的三艘船,最終會抵達香波地群島後報告自己被抓的事,但等他們抵達香波地時,正在發生的戰爭將讓他們的報告變得無關緊要。

  而這場戰爭的規模,比亞謝里德想象的要大多了。

  隔著紅土大陸,氣象萬變的新世界,就算是夏姬這樣的情報商人,也不得而知其真實情況。

  當亞謝里德將船下潛,開始前往魚人島時,紅土大陸的另一側,一座長島迎來了一陣從東南方吹來的強風,長島海灣翻攪著憤怒的白浪,狂風似乎要吹裂海灣中軍艦的船帆和船桅,一場恐怖的風暴正在襲擊這座島。

  海軍本部中將鼯鼠,看著打著補丁的船帆和被綁住的斷裂船桅,十分的發愁。

  他還不知道大陸的另一邊,已經盛傳他被打得連他媽都不認得了。

  他的確是遇上了大媽,但事實上,他都沒能和大媽照面,就戰敗了。

  因為大媽隨時伴隨在左右的霍米茲,實在是太強大了。

  名為普羅米修斯和宙斯的特殊霍米茲,支配了戰場,在這兩個特殊霍米茲的攻擊下,十幾艘軍艦,只剩下了這一艘。

  戰敗後,鼯鼠一路逃亡,設法找到了這個避難所,這裡在另一個島的後方以及長島東部兩叉之間,風在索具間咆哮時,鼯鼠已經指揮僅剩的軍艦駛入了這個安全港,但他知道,在那片空曠的海域上,一整晚都將充滿著危險。

  因為大媽不會放過這艘船,鼯鼠至今還沒能確定大媽突然發起戰爭是為了甚麼,但他知道大媽的戰爭目的——在短時間裡讓海軍除了防守重要據點外,抽不出多餘的兵力。

  大約在晚上十點時,天氣開始變得更加惡劣起來,狂風大雨,漆黑的天空中不斷劈著閃電,更糟的是,風向變了,改吹東南偏東風,即使下了錨,軍艦也搖晃嚴重,當鼯鼠意識到錨纜已經斷開時,海岸已出現在他眼前——這最後一艘軍艦不僅被推出了海灣,還正被二三十尺高的海浪襲擊,大浪像瀑布一樣打在船上各處,每個人都知道,下一秒就可能擱淺,憤怒的海洋將讓他們碎屍萬段。

  鼯鼠能當年跟隨卡普和戰國追捕金獅子與羅傑,起碼指揮軍艦的能力還是線上的,他趕緊下令調轉船身,將船頭對著海灘,以求讓軍艦能撐過這不可避免的船底碰撞,同時,他意識到——自己被大媽給找到了。

  之前,他也是被這種恐怖的天象所擊敗,一次可能是偶然,第二次就一定不是。

  可惜,軍艦剛掉頭,船底就撞到東西,船身劇烈晃動,木桶滾過甲板,鼯鼠抓住斧頭,開始砍下船桅,減少船身承受的壓力。三根船桅被砍下兩根後,一名水手終於破防,他恐懼的大叫道:“看在神的份上!中將!讓我們到下方貨艙死在一起吧!”

  恐懼終於在軍艦上無法阻止的蔓延開來,水手們在甲板上和貨艙裡擠成一團,篤定自己下一秒就會淹死,有不識字的水手求附近識字的人為他們朗讀禱書,當有人念出禱文時,天空劃過閃電,木頭船身在大浪中戰慄著,山一樣高的海浪推著軍艦往岸邊移動,眾人能聽見海岸上的浪碎聲。

  鼯鼠知道,他們現在唯一的機會是重新下錨,祈禱大鐵鉤會拖住船,讓他們不至於太靠近海灘,直到風暴退去。

  眼見水手們大部分已經精神崩潰,鼯鼠讓海兵們客串水手,調轉戰艦的方向,重新丟擲備用的船錨,甲板上的人都焦急的看著錨纜飛出去、定住,然後奇蹟般的在海灘外數百碼的距離停下,他們的船錨抓緊了沙質海床。

  但他們沒能高興多久。

  因為天空中落下了巨型的雷電,並在撞擊時產生爆炸,被擊中的軍艦再一次被無情的推向岸邊,船身被大海一再拋向碎浪時,鼯鼠想起了之前失事的寶船隊,如此兇猛的狂風巨浪會讓大型船身碎成小柴火。

  軍艦上的人此時都已知道自己身在何方——在閃電帶來的強光之中,他們看見一段大峭壁籠罩在碎浪上方一百尺,如果他們撞向那裡,大概不會有多少人生還。

  午夜時分,連鼯鼠自己都放棄了,他只能確認,船上最後那一枚半噸重的船錨將是唯一可能的救星,但海浪不停的席捲甲板,海兵們費了很大功夫才能執行命令,掌舵者著雙腳站得很開,轉著船舵,讓軍艦的船頭迎著風,隨著船錨被撲通一聲扔進水裡,沉重的錨纜開始下沉,每個人屏氣凝神的看著繩子開始繃緊,軍艦短短停了幾秒鐘,總算不再飄向後方的狂亂碎浪,讓眾人都暫時鬆了一口氣,但鼯鼠可以感覺到船錨正在拖曳,他救不了這艘軍艦了,現在,他只有最後一個還能救部下們的機會——試著讓船上岸,船頭在前,希望能儘量穿過兇猛的碎浪,讓游泳的人有一丁點兒機會可以上岸。

  鼯鼠大聲下令切斷錨纜,並命令掌舵的人讓船大轉身,面向海灘。

  但意外再次出現,軍艦沒有動,所有人都驚恐的看著船身向後滑動,船尾在前,飛過三十尺高的海浪,朝著霧氣翻騰的峭壁底部撞去。

  這是一次充滿毀滅性的撞擊,軍艦以驚人的力道擱淺,而這一撞,更把索具上的所有人都拋進了致命的海浪裡——他們一一撞進海底,然後被底流吸著遠離海岸,大炮從滑車上鬆脫,掉落到較低的甲板上,一路撞擊著擋在前方的每一個水手,一名水手摔了出去,飛越甲板,一個茶壺的手把完全嵌入他的肩骨,一名童子軍被壓在甲板之間,身上還穿著幾個月前登上軍艦時母親為他穿上的衣服。

  十五分鐘後,兇猛的海浪終於將軍艦主桅折成兩半,巨浪穿破甲板,海水灌進甲板下方的大炮與一桶桶貨物中,到了黎明時分,軍艦的貨艙也爆開了,活人與死人都被拋進了浪裡,清晨時分,暴風雨繼續肆虐,退潮讓岸邊堆起越來越多的屍體,海面上也有很多手腳不全的浮屍,其中只有兩個人在動,一個是鼯鼠的副官,他在鼯鼠還是個少校的時候就開始跟著鼯鼠,另一個人是鼯鼠本人,最終,除了他們兩人之外,這艘軍艦的其他船員,不論是水手、工匠、海兵又或是軍官,全都死於這場暴風雨。

  而在暴風雨外,空曠的海面上,風平浪靜,夏洛特·玲玲和她的子女們遠遠看著這一幕。

  鼯鼠本來是不配她親自追擊的,但她不是衝著鼯鼠來的,她是衝著她最強的那個兒子和亞謝里德來的。

  G1支部的主力已經全軍覆沒,再幹掉鼯鼠,海軍在新世界一時半會兒的,就連一個能協調新世界各個據點的人都沒有了,她只需要在瑪麗喬亞那邊重新調集軍隊進入新世界前接到人就好。

  她現在沒有爆發思食症,萬國軍團在她的排程下目標明確,行動有力。

  當夏洛特·玲玲看到軍艦終於被暴風摧毀,她知道她的計劃已經成功了一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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