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蘭德王國,是東海的一個群島國家。
偉大航道,通常都是一島一國,但在四海,一國之疆域往往不侷限於一座島。
四十年前,橋上之國的“疆域”進入了沃蘭德,為這個國家的貴族們帶來了春天。
東海別的不多,就是人多。
沃蘭德也不能免俗,在王都的繁華街道上,如果仔細觀察,會發現滿是無父無母的孩子,他們成為孤兒的原因有些是意外,有些是疾病,有些則是單純被喂不飽他們的雙親遺棄。市政官員能夠以很便宜價格把這些孩子出租給乞丐當道具,一人十萬貝利的價格,就讓五到八歲的孩子賣身七年,於是王都到處是童工。
比如掃煙囪的人會買下這些幼小的孩子,命令他們爬下煙道替老闆做清潔工作,這些孩子很快就會染上肺病與眼睛失明,而主人只需要扔掉舊人,重新購買。
一開始就賣不出去的孩子會被重新扔回街上,白天乞討,晚上睡在門邊及街邊的小洞與角落裡,衣衫襤褸的頑童因此在街上集體遊蕩,他們會為了一點兒零錢而去做任何事,在這些流浪兒中,只有不到一半的人可以活到十六歲。
而在貧民區,大量失去土地的人居住在骯髒、寒冷、光線黯淡和搖晃的屋子裡,通常是十五到二十人一間,街道上滿是汙穢,死去則被埋在公共墓地,其實就是一個大坑,屍體堆滿了才會填土。
人口是如此的過剩,沃蘭德貴族都有與橋上之國的貿易經歷,比起千里迢迢的非加盟國和那些動不動就拼命的海賊,在本國捕捉這些沒甚麼反抗能力的賤民,無疑輕鬆得多而且便宜。
在其他國家不定期就會出現的貴族的升降沉淪在沃蘭德並不明顯,四十年來,沃蘭德世俗貴族的數量足足翻了一倍,不論是土地所有權還是佔有財產都穩定增長,財產不再是沃蘭德貴族的主要博弈領域,如何在宮廷中獲得一個稱心如意的職位才是。
但近期,一個關於七武海的訊息傳入了王都,是來自被放逐的卡萊爾家族一名成員,對於那名棄子,沃蘭德宮廷並不關心,但他們關心七武海,尤其關心一個七武海會給沃蘭德與橋上之國帶來甚麼樣的影響。
一艘艘快速帆船各自懷著主家的指令,從主島出發,駛向這個王國的邊陲之地,據說,新的領主,也就是卡萊爾家族的棄子,到那才一年,僅憑不到十人之數的武裝扈從,就已經快把治地上多餘的窮人給賣完了。
此時,太陽海賊團已經離開了他們完成補給的小鎮,說是補給,但這個小鎮的物資匱乏的可憐,和眾人吃飯的地方形成了過於鮮明的對比。
大家的目的地都很明確,是橋上之國,但問題來了,沒人知道怎麼去。
至少,那座傳聞中的超級施工隊還沒把橋給修到這座島上來。
這個時候,甚平又想起了特洛特。
別誤會,不是要回去找那貨,而是打算守株待兔。
魚人水手們將船先駛得離島嶼遠遠的,但又不夠遠,隨時夠他們殺回去,得知這裡有一個沒有國民而專用奴隸幹活的國家後,每個人的想法和甚平都是一樣的。
他們認為以人類貴族的湊性,一定會有老鄉遭此災禍。
幾日後,負責瞭望的魚人水手就發現從島嶼的西北方向,駛來了一支船隊。
居然是三艘槳帆船,其中一艘已可稱為鉅艦,它屬於接近風帆船的過渡船型,因為它太重了,不能完全依靠划槳,船槳很有節奏的拍打海面,槳葉在波浪上靜止不動的時候,就像獵鷹的翅膀,泰然自若。
另兩艘槳帆船的船帆則都是被捲起來的狀態,它們的船身相比風帆船要窄,卻更長,船頭和船尾各有一小塊甲板,上面是全副武裝計程車兵,這些人都目光炯炯的看著已近在眼前的小島和上面的破敗城鎮,也看到了碉堡。
這讓他們沒有輕舉妄動,不過在仔細觀察了一番後確認那上面並沒有甚麼人手後,船員們開始命令划槳奴隸將船駛近島嶼。
隨著兩名船員開始揮動鞭子,被鎖在長凳上的划槳奴隸們以六人為一組,先將船槳向前傾,再將船槳的末端向船尾延伸,同時伸直手臂,直到快捱到前排人的後背,而前排人的人也在扭曲的身體做同樣的動作,向前推著槳,讓槳帶動起浪花。
這是一個能夠給敏感善良的人帶來驚駭衝擊的畫面,這些衣不蔽體、食不果腹的可憐人從成為划槳奴隸的一刻就將被鎖在長凳上,直到在鞭打、划槳、敲擊、踢打和拍打中耗盡生命——在人間想看到地獄並不難,看槳帆船就好,這是個滿是活死人的海上墓地。
好在,這片海上的人或許敏感,但未必善良,至少這畫面還動搖不了甚麼。
魚人們的視力也沒有那麼好,看到這一幕的是亞謝里德,他用自己的能力使視力比往常變得更好,結果就看到了這麼個場景。
他本還盤算著到時候奪一艘船,看到這已經完全不想了,他相信,東海這麼大,他在其他地方會有更好的選擇。
甚平讓同伴們升起了太陽海賊團的旗,然後漠然看著這支船隊開始對島嶼的攻取。
整個過程一開始就很順利。
士兵們沒有任何阻礙的登上了島嶼,並輕易的驅散了那些沒有甚麼戰鬥力的鎮民,但在他們將那座豪宅點成了個大篝火的時候,從海面的另一個方向,也出現了一支船隊。
為首的是一艘擁有三層甲板的大帆船,船頭為黑豹造型,高懸的黑色骷髏旗表明了它的身份,旗幟上的骷髏頭兩邊各畫有一個沙漏。
兩支船隊的規模都差不多,新來的船隊稍多,有五艘船。
“那傢伙還是有後手的嘛。”露天甲板上,亞謝里德遠遠看著,讚了一聲,“新來的傢伙,船看著也不錯。”
“看著是不錯。”夏洛特·卡塔庫慄特在旁邊拿著望遠鏡看了看,表達了認可,“你可別打壞了。”
“不會,我哪能這麼不知道輕重。”
兩人在聊著,在他們身後,夏莉抱著自己的水晶球,面無表情。
臭傢伙,前邊居然佔她便宜,又摸她尾巴。
等事情完了,一定要好好說道說道。
海面上,兩支船隊已經開始交火。
面對風帆船,尤其還有三層甲板的,兩艘正統的槳帆船明顯是吃虧了,它們的對手在水線以上部分的高度很高,可以居高臨下的把火力傾瀉到槳帆船上。
激烈的戰鬥中,雙方都以死相搏,很快,除了那艘大艦外,兩艘槳帆船開始燃燒,呈現出充滿殘忍美感的壯觀景象,見敗局已定,剩下的那艘大艦這才開始逃走。
東海,果然和平。
瞧這打得中規中矩的。
勝負已分,魚人們開動船隻,開始向戰場接近。
當太陽海賊團進入到讓勝利者感到危險的距離時,後者已經完全擊敗了自己的對手,佔領了那艘划槳大艦,正以邀請和脅迫結合的方式要求被俘的船員加入它的行列,以便使自己的隊伍更具威脅性也更有戰鬥力。
但這美好的時刻隨著太陽海賊團發起攻擊而終結了。
在偉大航道和海軍本部鏖戰過多次的魚人和人魚們,對付眼前的敵人實在是不要太簡單。
以至於甚平、亞謝里德和夏洛特·卡塔庫慄特其實都用不著出手,當亞謝里德登上他所看中的那艘三層甲板大帆船時,甲板上的血跡還未乾,但戰鬥已經結束了。
然後亞謝里德從俘虜的口中得知了這支船隊的所屬以及這艘船的名字。
克里克海賊團,無畏號。
這個船名,簡直霸氣,在藍星上這個名字就是大炮鉅艦的代名詞。
老大已經跑了,在看到太陽海賊團的旗之後沒多久就不見人了,從這支船隊有一艘船一開始就全速跑路來看,那傢伙顯然是認得太陽海賊團的。
克里克,這名字倒是頗為耳熟的樣子,但戰鬥力如此堪憂,亞謝里德只能認為是“克里克”這個名字過於常見,讓他有了這種錯覺,畢竟他能記住的肯定不是這種弱比。
就好像夏莉想要靠占卜找自家親哥也找不到一樣,這個人形度娘也是要靠關鍵字來查詢相關內容的。
魚人街長大的,名字都取得比較隨便。
叫阿龍又是魚人的,光是在魚人島都有一大堆,如果再加上“東海”,用夏莉的話說,腦殼暈,看得眼花。
夏莉要是想給她哥算一卦,看來非面對面不可。
夏洛特·卡塔庫慄特也登上了這艘船,這位老兄沒有亞謝里德這麼不務正業,他已經開始“徵募”那些投降的武裝水手了,看得出他對這個非常熟練。
而從水手們從一開始的畏縮到後來的踴躍報名,就可以知道“偉大航道”對他們是多麼大的誘惑。
顯然這是因為他們沒出生在偉大航道,才會這樣有福不享非要找罪。
但這都不重要,因為橋上之國,這些水手也知道要怎麼去。
最終,一部分划槳奴隸和這艘船本來的水手,成了亞謝里德的部下——大暖男夏洛特·卡塔庫慄特沒有和亞謝里德搶船長的位置,很大方的將這個頭銜讓給了亞謝里德。
亞謝里德,在繼獲得了第一位船員後,終於又再一次擁有了自己的船,並再一次當上了船長。
只是這一次,他是個貨真價實的權力型船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