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傑後時代,大海賊時代開始釋放生命力前的最後歲月,新世界處於一個相當混亂的狀態,快速結束了這個狀態的,是白鬍子。
在金獅子退出之後,洛克斯的殘黨們迅速的分出了“勝負”,白鬍子成為無冕之王,大媽海賊團的主要擴張方向也是從這個時候開始轉向地下世界而非新世界的國家與島嶼。
業內情報力最強並不是一種誇讚,只是表示大媽海賊團在儘量迴避與白鬍子海賊團正面交鋒,也就是口頭上不承認,行動上已經承認了白鬍子的王者地位。
也算是另一種含義上的海賊王。
在凱多崛起之後,三個代表著不同價值觀的人,決定了新世界秩序的基本框架,直到亞謝里德和紅髮也加入這個圈子。
但新世界,其實容不下這麼多價值觀。
萬國倒還好,夏洛特·玲玲的野心方向某種意義上倒是接近於白鬍子,也沒有那麼強的破壞慾望,對德雷斯羅薩的上升,順勢而為且樂見其成。
相比之下,另外兩撥人,就會比較難受。
聯合公司能夠緩解矛盾,但不能化解。
他們首先是海賊,那麼……不能燒殺劫掠,不能為所欲為,還算是海賊嗎?
每天都在前進的人總是極少數,絕大部分人能在原地打轉其實也就很不錯了。
新世界的某一處,一支船隊進入了一座石島的天然港灣,一共有七艘船,其中五艘是馬歇爾·D·蒂奇與事業夥伴的財產。
蒂奇本人搭乘在一艘四百六十噸重的戰船上,配有船員九十人、大炮三十門,光明正大的懸掛著白鬍子海賊團的旗幟。
同行的艦船中還有一艘三百噸重的運輸船,一艘一百三十五噸的單桅炮艦,另四艘船上還載有掛著聯合公司名義的三百名武裝人員,這支船隊載著夠所有人十四個月吃穿的食物與補給,以及所有必要的工具與物資,事實上,這支船隊代表著聯合公司約十一億貝利的投資,其中白鬍子個人還投資了三千萬,對這位不怎麼留錢的大海賊而言,這已經很不容易。
但是……就船上的海賊而言,他們的情緒並算不上高昂。
對於大海賊時代,新世界對海賊這一人群的觀念變化其實是要慢於舊世界的。
在羅傑死後的最初十年,新世界的許多國家都因需要應對海賊的掠奪行動而軍事壓力巨大,但隨著時間的過去,越來越多人的進入了新世界,他們之中並不是所有人都是來做海賊的,隨著他們融入社會,當地人也開始改變想法。
漸漸的,從南到北,沿海地帶的許多居民、官員和商人都開始接受海賊危機所帶來的“機遇”,原因與舊世界人有條件的欣然接受海賊的原因一樣——海賊不僅會給他們的穩定補給地注入資金,還能夠規避世界政府的航海法案,將一些商品方便的供應給有迫切需求的商人和他們的顧客,而且價格遠低於市場價格,更不用說有些商品是有錢也無法合法買到的。
另一個原因則是那一時期大海賊之間頻繁的爭鬥也給貿易造成了嚴重的束縛,導致各國的經濟都非常不景氣,於是在亞謝里德啟動環境新版本之前,許多沿岸城鎮都以爭取成為大海賊團的補給地為榮。
於是這個新版本,對更喜歡老版本的海賊們來說,實在就不那麼的喜歡。
這艘船上便是如此。
“蒂奇,你這主意行不行啊?”
甲板上,正在認真清理手中燧發槍的男人似乎是在吐槽,但從他認認真真整理武器的樣子看,大概是口不對心。
而他本應是個劍士。
人家用噴子,打出來的確實是子彈。
他用噴子,打出來的卻是斬擊。
“喂喂喂,以藏,你還有精力擔心我啊?”蒂奇轉過頭來,這是一張亞謝里德已經沒有那麼熟悉的臉了。
馬歇爾·D·蒂奇,近年來已經開始蓄鬚。
成為白團二番隊的隊長,以前的大綱自然是要撕了,蒂奇也一改昔日“頹廢”,開始成為白鬍子海賊團最努力的元老成員,坐穩了二番隊隊長的位置。
現在,他已經開始被人稱為“黑鬍子”了。
海賊圈子裡,以某顏色鬍子為名號的海賊相當多,至於這是不是白鬍子帶起來的風氣,不能確定,但白鬍子對蒂奇的改變顯然是高興的。
“我們出來和百獸的人見面,這一點,理應先向老爹說明的,更何況,凱多,是我的仇人。”
“賊哈哈哈哈!以藏啊以藏,你活了這麼久,怎麼有些事還沒活明白呢?”
蒂奇看向了甲板的另一個方向。
在那裡,有兩個不屬於白鬍子海賊團的人。
但他們因為其特別的身份,都受到了白鬍子的庇護。
說實在話,蒂奇對這些人的評價,只能說是不好評價。
“你的朋友都比你清醒啊。”
以藏停下了擦槍的動作,目光銳利。
“蒂奇,我們是兄弟,但有些事情你不能跟我開玩笑。”
【你家的兄弟,老子可不敢做啊……】
蒂奇微微一笑,以表親熱。
表面兄弟做一下無所謂,做真兄弟,則大可不必。
不是他蒂奇是冷血動物,這麼多年待下來一點感情都沒有,實在是……某人的圈子,他蹭都不敢蹭啊!
聽說,白痴會傳染!
想到這裡,蒂奇忍不住又看了那邊一眼。
某個豆丁正在哭唧唧。
“嗚嗚嗚,好可怕啊,凱多好可怕啊……”
“少主,不哭,和之國的人民,需要您拯救啊!再說今天咱們不會碰到凱多的,來到是他的手下,凱多的手下可不是我們武士,他們沒有忠誠這種品格,我們只是……”
“噢,那我不哭了。”哭包小鬼這一刻倒是表現出了一些做主公應有的品質。
嘖!
甚麼怪東西這是?
真的好怪噢,他再看兩眼。
蒂奇忍不住在心中模擬了一個畫面——豆丁向他哭唧唧,求他抱抱安慰舉高高……
那他一定舉起來掄圓了扔到海里去!
蒂奇在大海上練得梆硬的心腸,在這小小的一刻,確實有點沒繃住。
眼前這一大一小,一個是留著黑色髮髻和山羊鬍的成年男子,從他的話,不難分辨出兩人之間的主僕關係。
他的名字叫錦衛門,土生土長的和之國人,只不過是二十年前的人。
小的那個嘛,也算是故人之子,光月御田和光月時的兒子,叫桃之助。
蒂奇在心中更加篤定了,和之國一定是個非常奇葩的地方,到現在為止,他認識的每一個和之國的人都很奇葩。
比如他現在都沒想明白,光月御田當年到底是憑甚麼輸的?
但再奇葩的,也比不上那個亞謝里德!
因為光月御田當年的奇葩操作,蒂奇覺得可以用蠢來解釋一切,而亞謝里德,自這貨開始興風作浪,蒂奇就看不懂這個世界了。
這還得了!?
這顯然不是世界的問題,也不是他的問題,亞謝里德就是問題。
每個高階玩家一定都有自己的核心競爭力。
而蒂奇的核心競爭力,他自認為在於自己能看清勢,隨時選擇有利於自己的方向。
他可以裝弱逼,也可以不要顏面,但他絕不能忍受他突然就看不懂世界了。
否則就失去了競爭力,成為愚人中的一員,不再具備判斷力,只能隨波逐流,然後哪天被一個浪頭打死。
這個世界必須回到正常的軌道上去!
“來船了!”
凩桅杆上,瞭望員大著聲音提醒所有人。
但這不包括具備見聞色的蒂奇等人,在瞭望員發出示警之前,蒂奇和以藏就已經立足於船左舷一側,目視已從海平面浮現的那艘大船了。
這不是和之國的那種平底船。
儘管已經佔據和之國多年,但在船舶形制上,百獸海賊團和其他國家的人一樣,仍舊喜歡的是堡壘般高大的船樓,如林的白帆和兇猛的火炮。
大就是好,巨就是美。
又大又巨,人間大炮。
四捨五入一下,凱多在百獸海賊的心中,可能是個炮王。
“以藏,我還是那句話,你不該把那小子帶上船,他在老爹那裡才安全。”
以藏沒有回話。
在老爹身邊就安全嗎?
他不知道。
對老爹,他自然是一萬個信任,但……
他也太瞭解自己的兄弟們了。
遠處的大船很快就能看得很清楚了,百獸的海賊們從上到下都是一股子瘋味,但他們操船的時候還是很精細的,大船又快又穩。
生活在德雷斯羅薩勢力範圍的人很容易產生一種錯覺——氣焰高漲的海賊時代即將結束,許多海賊已經重新上岸回歸社會,但這樣的情勢在德雷斯羅薩勢力範圍以外是不存在的。
義子團、百獸、萬國,這三座大山依舊非常直觀且有力的控制著新世界的大部分割槽域,每年依然不斷有新的海賊湧入新世界,為這三座大山新增養料。
在以藏的記憶裡,白鬍子海賊團的規模一直在擴大,哪怕當初在德雷斯羅薩身上栽了跟頭,也沒有停下來過,如今年紀已經很大的老爹,出手的次數則越來越少了,這支海賊團的權柄,大部分時候是握在義子們的手中,老爹是否還能牢牢把握住這艘大船的航向,在以藏看來,事實上已經存疑了。
現如今,不出手的白鬍子,才是白鬍子。
但以藏心中的復仇之火,已經燃燒了很多年。
眼前忽而一暗。
那是陽光被高聳的船艏樓遮住從而投下的陰影。
“賊哈哈哈,真是好大的船吶!”蒂奇大笑,“夠大,我喜歡!”
以藏握槍的手一緊,按捺住了出手的慾望。
“黑鬍子,馬歇爾·D·蒂奇。”聲音自對面的船艏樓上傳了下來,“你藏得挺深啊,這麼多年,不容易吧?”
“喂喂,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啊。”蒂奇不笑了,“是你們主動找我們合作的,管住嘴巴吧,前CP的!”
咚——!
一個人影從船艏樓上跳出,落在蒂奇和以藏的面前。
一身的大紅,和那一身至今還未散去的欠揍的政府味,正是喜歡自稱曾是CP天才的福茲·弗。
原來的大看板之一,傑克在攻打瑪麗喬亞時身死,據稱是被海軍的那個炎拳弄死的,但在百獸內部,比起傑克死在誰手裡,爭奪大看板身份更重要,福茲·弗果也不例外,然後……
就沒有然後了。
凱多居然表示,大看板暫時不招人。
這不明擺著的說他們這些真打不夠力道嗎?
當然,福茲·弗認為凱多就是認為他力道不夠,因為他認為他就是真打裡最強的。
福茲·弗不能忍受別人看不起他。
凱多和亞謝里德一樣,分明都看不起他!
“蒂奇,你廢話忒多,我帶來的都是當年就跟著我的人,你呢?”
福茲·弗目光投向蒂奇身後,甲板上的景象一覽無餘,和他了解的一樣,已有黑鬍子之名的蒂奇,和白鬍子其他的義子有所不同,雖然是二番隊的隊長,但手底下依然有這些年攢起來的一幫人,一群完全以利益糾集起來的亡命之徒。
如果不是這樣,他是不會應邀而來的。
“就是他們嗎?”福茲·弗看到了甲板上的那一大一小,眉頭頓時皺了起來,“我雖然不滿意凱多總督這一次的安排,但就憑這乳臭未乾的小鬼也能在和之國起事?”
作為前CP成員,怎麼搞一個國家的事,他自然是門清。
沒有比繼承權更好搞的了。
但這種流著鼻涕的哭包小鬼?普通國家倒也罷了,跟凱多鬧,那難度好像有億點點大。
“閣下是看不起我們嗎?”
錦衛門本來還在安慰又被嚇到的桃之助,聽到福茲·弗的話,他就不樂意了。
被光月御田從一個小混混提拔和培養成了一個武士,錦衛門倒也確實一直是在用命維護自己的小主人。
但福茲·弗看都不看他一眼。
“要是事情弄砸了,你們自己負責。”福茲·弗對蒂奇和以藏說道,“你們要想拉我下水,德雷斯羅薩也會知道當初是誰去襲擊那個魚類的公主。”
“放心,咱們各憑本事,誰也不會怨誰的。”蒂奇說道,“但讓我們進入和之國,是你該做的。”
“沒問題,不過我再提醒你們一次,大和不容易殺。”福茲·弗說道,“她手底下也有很多和之國的武士效忠,現在的武士可不一定還認光月這個姓氏。”
“也沒指望他們能派上大用。”蒂奇獰笑了一聲,“你今天話也是不是多了點,事到臨頭了,你還緊張啊?”
“上船吧。”福茲·弗冷著臉,翻身踏空而上,“按照約定,你帶的貨都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