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之前，《深淵》遊戲突然安裝在了他的電腦上。
這個軟體就像是和他相伴相生的幽靈，不管怎麼更換裝置，深淵都會自動安裝載入，靜靜躺在電腦或者手機的角落，等待，也只等待顏洛一個人的使用。
唐薇兒降臨後。
顏洛不是沒有思考過，這玩意的本質是甚麼。
系統？
病毒？
或者是外星文明的產物？
根本毫無頭緒。
直到今天顏洛以啟動神術的方式喚醒了它，遊戲介面居然直接載入在了自己的意識中，甚至跳過了電子載體這個媒介。
總感覺……
他正在一步一步，觸控到深淵遊戲的本質。
按捺住驚異和悸動。
雖然心臟狂跳，不過在林柚子面前，顏洛還是很快的恢復了狀態，一如往常。
神術和深淵遊戲，一定有某種說不清的淵源。
但不是現階段該乾的事。
倒不如想想，這個只能在人類世界聯通的神明區域網到底能用來做甚麼，比如操縱不久之後教國的降臨部隊，來達成自己的戰略目標，又或者……
顏洛看看林柚子。
清純可愛的少女正在控制畫素小人種菜，雙腿長長，身材好好。
忽然有點渴。
顏洛端起杯子，默默喝了一口奶。
神聖教團。
那可是個規模不亞於愛麗安娜的大型組織，神明在人間的代言人。
如果教國的修女真的和林柚子差不多，都是可愛純潔的安產型，一群美麗的黑絲禁慾修女集體跑到人類世界來，他還能盜用神明的訊號網路錯誤引導，吃自助餐一樣開懷暢飲……
嘶。
身體有點受不了。
“柚子，可以再教我幾個普通神術麼。”
顏洛說。
“可以是可以，不過這裡沒有神明的注視，就算學會了也放不出來……”林柚子想了想。
她不太會教人。
而且沒有參照，想學會太難了。
“先試試看。”
顏洛拿出勤奮好學的態度，積極向上，光明正大的偷起了師。
深淵沒有神明。
但他要是真的能在愛麗安娜建立起神明訊號，那就可以擺脫電子裝置的制約，直接和遠在深淵的女孩們交流——
這是巨大的技術跨越。
林柚子點點頭，也沒有藏私，把自己會的聖光術，抗拒術，重力術都交給他了。
一個教，一個學。
顏洛認真的記小本本，只是記住施法方式和禱詞，但並沒有一起做。
他能聯通神明網路。
這說明祈禱術真的產生了效果，其他幾種神術能不能用出來還未嘗可知，萬一真的放出來被人看見，麻煩非常大。
總不能把林柚子殺了滅口。
又或者把她關進地下室，當作他的專用修女，日用型和夜用型……
有點過分。
還是等林柚子走了，慢慢試吧。
……
星露谷是個長線遊戲，不管再怎麼肝，一時半會兒也很難推進進度。
一直玩到下午五點。
兩個人才剛剛把程序推到春天的花舞節。
少女該走了。
顏洛下樓，主動去送送她。
林柚子坐進駕駛座，準備開車，不過被顏洛推了推，趕去了副駕駛。
就她那蝸牛爬。
十分鐘的車程，她能開上半個鐘頭。
“你還會開車呀。”
林柚子吃了一驚，崇拜的眨巴眨巴眼，看著顏洛並不熟練但流暢自然的掛檔給油。
她學了好久才剛剛會把車開起來。
顏洛比她來得晚，竟然比她開的還好，不愧是大神官，真的好厲害。
“你太笨了。”
顏洛頭也不回的說道，摸摸林柚子的腦袋。
被摸頭了。
雖然有點被當小孩子的感覺，林柚子卻覺得有點開心，眯起眼睛笑。
少女湊了湊，靠在顏洛肩上。
這個世界這麼大，那麼多陌生的人，那麼多沒見過的東西。
過去一整年她一個人生活在這裡，憂心忡忡的，感覺第二天都會被陌生的鋼鐵機器粉碎吃掉，但自從遇到了顏洛，那種孤獨漂泊的感覺忽然沒有了，就像是流浪在荒野上的兩隻小動物，忽然有了陪伴，可以在漫漫長夜裡相互抱團取暖。
好安心。
胳膊被壓著，有點妨礙開車。
開了一小會兒，顏洛正想推開她順便讓少女綁上安全帶，結果一回頭，就看到林柚子竟然睡著了。
起了一大早。
上午一直在跟蹤，下午又沒午休，玩遊戲玩到現在……
少女柔軟的身體靠著他。
交織的睫毛。
輕輕抿著，紅潤晶瑩的嘴角。
小孩子坐車才容易睡著，雖然有著這麼飽滿的身材，但林柚子卻總讓人覺得她分明就是個還沒長大的小孩。
顏洛目視前方。
其實他有考慮過，用神明網路控制這個少女……
還是算了吧。
林柚子把他當成了可以信任的夥伴，毫無保留的把後背暴露給他，他終將成為支配世界之人，卑鄙的手段是用來對付敵人的，而不是背刺相信自己的朋友。
都一樣。
就算不使用神明網路。
顏洛也有自信讓她給自己生一堆小孩。
捏捏少女的臉蛋。
顏洛拿了件衣服蓋在少女的身上，車載空調挺冷的，免得著涼。
他的善良不多。
這估計是最後的部分了。
……
秦海基建不錯，雖然馬路寬敞平坦，但因為紅綠燈和堵車，還是免不了有些顛簸。
林柚子感覺自己做了個很長的夢。
夢到了光輝偉岸的神殿，夢到了平易近人的修女們，夢到了自己的家。
神殿的日子很開心。
每個人都很友善，信仰著女神，平穩安寧……
忽然有點涼。
林柚子於是睜開眼睛，打著哈欠慢慢醒來了。
面前是自己臥室的天花板，床頭小檯燈點亮著，暈染出一片暖黃的光，視窗那邊吹來絲絲涼風，剛剛的涼意就是從縫隙裡吹出來的。
睡意消散。
林柚子終於想起，這是自己的公寓。
是個夢麼……
少女抿抿嘴，有點失落了，看看自己身上的白色小夏涼被。
看起來。
她睡著了，是顏洛把她送上來的？
少女簡單摸了摸。
身上還是上午的那身衣服，沒有換過，顏洛只是把她的鞋子脫掉了，又給她蓋上了被子。
有點開心，又有點遺憾。
林柚子自己也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麼產生的情緒。
回過頭。
少女看到床頭櫃上擺著一杯熱牛奶，還有烤麵包，煎蛋和煎培根肉，煎蛋是方方正正的形狀，一看就是用她自己家的早餐機做出來的，簡單的晚餐還微微冒出熱氣。
捧起馬克杯。
林柚子喝了一小口，然後又喝了一小口。
加了糖。
甜甜的。
少女輕輕翹起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