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瓶只有拇指大小，淺綠的顏色，看上去像沒貼標籤的風油精。
死馬當活馬醫。
孫建國拔掉塞子，仰起頭一口灌了下去。
顏洛臨走前一共給了兩組藥水，其中治療藥一共只有十二瓶，被他分給了其他幾位核心幹員，本來按照預期，這些緩慢治療的藥水是在前往極地的路上使用，就算效果再差，也能讓收容所獲得一點點體力上的優勢。
只是誰也沒料到。
灰燼天居然能如此強大，居然還隱藏著紅蓮大蛇這種底牌！
遠處蛇影搖晃，輻射威壓。
那是和唐薇兒同等強大的存在，甚至那隻美麗惡魔都沒有如此恐懼的壓迫感，空氣中似乎瀰漫起暗紅色的霧，唐薇兒本體都不一定是紅蓮大蛇的對手，一瓶藥水根本改變不了戰局。
握緊拳頭。
孫建國眼神逐漸堅定，拔出短刀。
藥水生效。
他的確感覺舒服了不少，至少痛感已經消失了，像是一身傷都痊癒了一樣。
不過他知道這只是幻覺——
緩慢治療藥不可能這麼強效，只是他迴光返照。
這裡便是終點。
他大概要葬在這片他鄉的風雪之中了。
“艾昆，安素，你帶著他們撤走，我來斷後。”孫建國聲音很輕。
他拔出刀。
抬頭仰望著灰暗的天空。
就在下一刻，他的惡魔遺物猛然燃燒，所剩無幾的生命力瘋狂注入戒指之中，綠火熊熊燃燒凝聚成人形，那火焰跳動，與猩紅的巨大魔蛇分庭抗禮，形如地獄魔王！
“拼命了？你的生命已如風中殘燭，這麼燒下去最多隻有三分鐘。”
馬路中間。
灰燼天終於開口，語氣略顯遺憾。
在他看來。
孫建國已經是頂尖的能力者，全力爆發並不是沒有逃走的可能。
沒有對手的世界。
其實也挺寂寞的。
孫建國咧嘴而笑，身後巨大的火焰惡魔隨他一起快速俯衝，重重的砸向大蛇，火魔和大蛇的力量居然相差無幾，猛烈撞擊中血氣和火焰四濺，大蛇巨大綿延的身軀被撞的連連後退，在地上犁出坑坑窪窪的刮痕，然後轟然撞進路旁服裝店。
見到如此。
加農第一個爬起來，閃電一樣扭頭就跑了。
卡麗娜也趁機開溜。
不管是常態灰燼天還是玩命的孫建國，都不是他們可以插手的層次，他們已經沒資格留在這個戰場了。
“組長！”
艾昆的中分頭落滿了雪花，眼眶通紅。
但一隻手抓住他。
那是艾昆的親叔叔，收容所另一位頂級能力者，他一邊跑一邊揮手示意其他人撤退，快速遠離。
“不要發呆，浪費掉組長的心血！”
人員撤退。
戰場被迅速清空，只剩下兩隻惡魔相互撕咬，戰鬥的餘波不斷破壞著周圍的樹木和建築。
大蛇和火魔互相傾軋殺戮。
烈火熊熊燃燒，彷彿這裡不是人世而是地獄深淵。
“你快死了。”
灰燼天隨手一刀格擋孫建國的劈砍。
濺起刺眼火星。
按照孫建國的玩命速度，他的生命力或許連三分鐘都撐不到，再過幾十秒就要燃盡了。
“我臨死也要帶走你！”
孫建國火焰更加洶湧，火魔一口咬在了大蛇的身軀上！
“……”
一分鐘後。
灰燼天一刀盪開孫建國，眼角跳了跳。
“你怎麼還不死。”
按照他這個燒法，第二條命的生命力都差不多燒完了，可孫建國還在拼命進攻，一點疲態都沒有……
知道他活不久。
灰燼天一直沒認真打，只是和他拖時間。
怎麼越打還越精神了？
“拉你下地獄之前我怎麼可能死去，就算是死我也讓你陪葬！”
孫建國高高躍起。
身上的火焰已經變成了近乎白色，極度高溫與熾亮。
王從天降憤怒猙獰！
灰燼天沒辦法，他不死自己也只能接著打，快點把這傢伙耗死，紅蓮大蛇血光大作，重新和火魔撕咬在一塊。
三分鐘之後。
大蛇和火魔抱在一塊，你咬我一口，我錘你一拳。
五分鐘之後。
火魔追著血色大蛇滿街跑。
十分鐘之後。
灰燼天已經鼻青臉腫了，兩隻魔物在那頭打架，孫建國騎著灰燼天把他壓在燒完的綠化帶裡，一拳一拳照著臉夯他。
“你，都這麼久了，你怎麼還不死……”
灰燼天嘔著血。
臉都被打癟了，還是匪夷所思的沙啞出聲。
憑甚麼！
怎麼有人生命力可以這麼旺盛，都十分鐘了，就算是大象、成年虎鯨都燒死了！
這不科學！
“咣。”
孫建國一句話不說，又一拳夯了下去。
他也不知道為甚麼這麼長時間自己還活著，就像是有人在給發動機續油，剛燒一點立刻又滿了，不過一個人這輩子也就自爆一次，多活一會兒就多賺一會兒。
孫建國左右開弓。
拳頭雨點一樣爆錘灰燼天，打得地面已經成了半米深的坑。
灰燼天咬著牙，用盡全身力氣。
終於擠出一絲餘力命令猩紅大蛇朝著裡發射一枚血色光束，把身上的孫建國射開，然後爬起來踉踉蹌蹌轉身逃跑。
打個屁！
這有掛！
這麼耗下去他死了孫建國都不一定死！
“等死吧！”
灰燼天惡狠狠的留下一句話，跳上紅蓮大蛇的後背。
“紅蓮大蛇，走！”
不過剛剛的戰鬥，大蛇被打的比他還慘，已經快要不成蛇形了，它只是動彈了一下便撲通砸在地上，氣若游絲。
灰燼天眼角又挑了跳。
只能扛起大蛇，朝著東邊建築群密集的地方埋頭就跑。
孫建國剛要追。
這才想起自己打得太爽，忘了還有一張顏洛給的卷軸，他連忙從懷裡掏出來，瞄準灰燼天逃走的方向猛地撕開，就見一個魔法陣在空中描繪成形，接著空間碎開幾個口子，黑色鎖鏈嗖一下鑽了進去……
然後就沒了。
鎖鏈鑽進去之後，就像沒出現過一樣。
孫建國：“……”
行吧。
至少看著挺帥的，幸好剛才拼命的時候沒用。
……
一小時後。
顏洛抱著滑雪板，和唐薇兒坐在觀光遊覽車上，悠哉悠哉的返程。
北極很美。
騎士團少女們在雪原上開開心心玩了一下午。
在大城市，很少有這麼寬廣的地方可以放開手腳給大家打架，打了一下午雪仗，又和會長堆了大雪人，魅魔小姐姐們心情好好，一會兒到酒店洗個熱水澡，再跟會長愛愛到天亮，這就是最完美的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