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誰？”
顏軟聲音太小，顏洛揉揉耳朵，一時間沒有聽清。
顏軟於是哼哼著。
不好意思的好小聲又說了一遍。
從小到大，兄妹倆在孤兒院裡便相依為命，在哥哥眼裡顏軟都是個很乖很乖的小孩，有甚麼事情都會和哥哥說，不搗亂也不胡鬧，除了貪玩一些以外，非常讓人省心。
哥哥一個人養活她，生活在大城市裡，已經足夠辛苦了。
顏軟應該懂事才對。
所以這麼多年，她都是這麼過來的。
不過只有這件事，顏軟一點都不覺得自己錯了，雖然有些不好意思，但顏軟揹著手，漂亮的眸子不閃也不避，微微發亮的看著哥哥。
就是我。
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吧。
反正就不改。
“不可能。”顏洛下意識說道，微微皺起了眉。
他乾的。
他自己怎麼可能不知道？
除非是在他失去意識的時間裡趁虛而入，不過就算是昏迷了身邊一定會有魅魔騎士看守，顏軟根本沒機會。
一定是不想坦白找的藉口。
顏洛安慰自己。
顏軟揹著小手，已經破罐子破摔，她也不想繼續瞞著哥哥了。
她臉蛋紅紅。
用白襪腳尖輕輕划著地板。
“哥哥，你記不記得，幾個月之前你和唐伊琳姐姐玩過一次捉迷藏？”
“我記得。”
顏洛思考片刻，就點了點頭。
那是降臨初期。
魅魔還沒有肆無忌憚，為所欲為的摧殘他，深淵君主的身體尚且健康……
那時候陪雙胞胎皇女玩的還挺開心的。
印象深刻。
“你就沒有發現，其實被捉的有三個人麼。”顏軟眨眨眼。
“……”
“記不記得巧克力糖果流水線，和兒童醫院？我也參加了哦，哥哥可以去找唐伊琳姐姐要錄影，應該找得到的……我是穿藍色連衣裙在床上睡著的小病人。”顏軟拎著裙襬，模仿那天輕輕轉了個圈。
“……”
“每次活動，是不是都有個小魅魔特別弱？那也是我啦。”顏軟繼續說道。
“……”
聽顏軟掰著手指，一個一個數自己的出場次數。
顏洛目瞪口呆。
人的記憶是有關聯性的，大部分平時都存在不礙事的地方。
經過顏軟的提醒，死去的記憶瘋狂攻擊他，似乎每一次去美容院找小魅魔，真的都有一個特別特別弱的傢伙，柔軟嬌小，不堪一擊，像是隻小奶貓，而且關上燈之後黑燈瞎火，只能憑感覺認人，顏洛出於還成就感每次都重點照顧她……
像是能看透顏洛的心思。
顏軟走過來，摸著哥哥的腦袋，語氣溫柔，“那就是我啦，你還喜歡裝小寶寶叫我媽媽，讓我餵你。”
記得小時候。
哥哥是個特別認真嚴謹的人。
沒想到。
背地裡居然這麼花……
不知道是本性暴露，還是被唐伊琳教壞了。
顏洛心累的靠進沙發。
事已至此，證據確鑿，人證物證都對得上，他想沉江的那個傢伙居然真是自己。
妹妹還沒男朋友。
這讓他偷偷的鬆了口氣，隱約還有點高興——
不對。
不能高興，依然是大問題！
顏洛頭疼的扶額，“你從甚麼時候開始……算了，先不說那個。為甚麼要用塑膠小盒。”
“怕中獎了，被哥哥發現。”顏軟輕輕吐吐舌頭。
其實。
她很願意給哥哥帶小孩的……
不過如果被學校勸退了，哥哥肯定會生她的氣。
“哪有那麼容易。”
顏洛隨口說道，輕輕搖了搖頭。
又不是種地。
這東西也有成功率的，哪用得著每次都測，足足用掉了半箱。
顏軟不說話，只是看看桌上唐伊琳給哥哥倒的熱牛奶，她跑去拿了個漂亮的小杯子，放進一塊小餅乾，然後當著顏洛的面把大杯子裡的牛奶全部倒進去，一直倒到冒出來，流的桌子上到處都是。
小姑娘眼巴巴的看著哥哥。
都這樣了。
總不可能在安慰自己，小餅乾沒有牛奶滲進去吧？
太自欺欺人了。
顏洛：“……”
倒完一杯，顏軟顯然沒演示夠。
她又去接了兩杯。
繼續往滿滿的小杯子裡倒，一杯又一杯，也不管裡邊有多少，桌上地板上都流滿了，就是往裡邊硬灌。
顏軟還想去接，顏洛拉住她，沒臉讓她接著倒了。
可以了。
就先演示到這裡吧。
完美還原家裡的牛奶不太夠用。
兩點多鐘，大部分人這會兒都在午休，窗外人聲稀疏。
臥室裡。
兄妹倆相顧無言，顏洛仰靠在椅子裡看著天花板，思考人生，顏軟則背起小手，乖乖站在他的旁邊。
過了好一會兒，顏軟才輕輕戳了戳他。
“哥哥……”
“嗯。”
“哥哥。”
“嗯。”
“哥哥？”
“說吧，我聽著呢。”
見到哥哥雖然面無表情，但似乎沒有生她的氣，顏軟這才鬆了口氣，重新露出開心的模樣。
接受現實了？
小女孩抓著他的衣服下襬。
爬上椅子，小貓一樣蜷縮在了顏洛懷裡。
好久沒讓他抱了哦……
顏軟靠著哥哥輕輕晃悠著小腿，那些壞女人出現之前，她經常這麼黏著哥哥一起看電視，一靠就是一下午，哥哥的肩膀很寬，暖和和的，那是讓顏軟最安心的地方。
“哥哥，你是不是在偷偷開心？”顏軟心思軟軟的。
“怎麼可能。”
顏洛低下頭白了她一眼。
他愁死了。
因為魅魔，他被迫變成了一個澀澀的人。
雖然自己已經爛完。
但在妹妹面前維持住正直純潔的大男孩形象，是他最後的面子尊嚴。
現在全沒了……
顏軟不但知道他每天去參加小魅魔的聚會，聚會的具體內容，哥哥不為人知一面的樣子，甚至自己還參與其中，親身體驗，哥哥的形象由內到外蕩然無存。
叫媽媽喊餓餓都被知道了。
毀滅吧。
“為甚麼要做這種事。”顏洛嘆氣，抱緊了顏軟。
一次兩次。
可能是他認錯了人，妹妹又不好意思承認，所以將錯就錯，但這麼多次，就肯定是顏軟自己想摻合進來的。
甚至唐伊琳說不定都在偷偷幫忙。
“喜歡你嘛。”
顏軟翹起嘴角，聲音小小的，像是在說悄悄話，依戀的靠在他的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