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這麼多年仗，這還是我們第一次見面吧，城主。”顏洛用經驗藥水潤了潤嗓子，才開啟麥克風，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淡又威嚴。
“是，是。”影魔戰戰打抖。
很顯然，連續三四天的嚴酷審訊，已經徹底擊垮了他。
這團膽怯懦弱的影子身上，絲毫看不出城主的樣子，這就是深淵曾經的支配者。
螺旋城城主，種族惡魔。
85級。
審訊部門的負責人是死靈族的巫妖法師，手段非常殘酷，這麼多天他說了不少，包括螺旋城這些年和帝國勾結，輸送利益，又或者他和帝國的哪一位有聯絡，以及螺旋城部分財產的藏匿位置，唐薇兒都陸陸續續轉交給了他。
雖然繼續審下去，肯定還能擠出點甚麼。
但沒必要。
這麼一個妙人，他有更好的用法，能發揮的價值遠比那點零星的油水大。
顏洛控制魔偶蹲下。
猩紅的獨眼，隔著籠子貼在了囚車上。
“真沒想到，傳說中的螺旋城城主，居然是這麼卑劣懦弱的東西。整整五年，你縮在螺旋城不敢冒頭，讓深淵強者給你送死賣命，現在自己成了階下囚，被關在籠子裡，是不是有很恍惚的感覺。”
“……是，您贏了，偉大的愛麗安娜會長。”
影魔儘可能的縮起來。
退到籠子的角落，遠離銀色魔神和他帶來的威壓。
它太可怕。
那是種無法想象的壓迫感，就像是超越了常規生命的存在，深淵沒有神，但如果真的有，那一定是眼前這尊如同地獄魔王般的樣子。
影魔哆嗦著。
他的臉就是一團黑霧，卻讓顏洛感覺到了諂媚和討好的神態。
“偉大的愛麗安娜會長，不，深淵皇帝！我輸了，我輸的心服口服，你是那麼的偉大和光輝，聖潔純粹……是我不識好歹，我不該和您做對，我願意做愛麗安娜的狗，讓我幹甚麼都可以，我有錢，有很多錢，都可以拿出來！”
審訊太痛苦。
他不想再承受那樣的折磨了，抬起腦袋，百般討好。
真醜陋啊。
顏洛靜靜地喝了口藥水，想到深淵居然被這樣一個懦弱的買辦統治了幾千年，忽然有點心情複雜。
他揮揮手。
喊來了巫妖法師，示意他們把人帶下去。
“給他換一間牢房，明天帶到螺旋城公開處刑，一會兒就準備斷頭臺。”
“等，等等。你等等！”
見到顏洛要走。
城主猛的身體扭曲起來，抓著囚車的欄杆，“你不能處死我，你沒權力處死我！我是螺旋城城主，我認識帝國三皇子和蓋斯公爵，你殺了我，他們不會放過你的！！”
“那讓他們來深淵啊。”顏洛笑著說。
城主一窒。
顯然深淵是神明注視不到的角落，他早就知道了。
影魔隨即跪下來。
聲音帶上了哀求。
“你是勝利者，是深淵新一代的王。王者應該有王者的驕傲和尊嚴，求求你放過我，我和帝國的生意都可以交給你來做，人類的世界，是你無法想象的美好！”
“愛麗安娜的會長！”
“你的理想不是讓你的手下都過上最好的生活麼？現在這個機會觸手可得！人類世界超乎你的想象，舒服的布匹，豐富的糧食，夢幻的香料……對了，還有糖！你們那麼窮肯定沒吃過糖對不對？人類那裡就可以搞到！”
“深淵那麼大，你只要稍微動動嘴皮，他們都是你的奴隸和勞工……”
影魔抓著囚籠。
拼命的向面前的魔神許諾好處，試圖讓他動搖。
王者末路，有人選擇以最壯烈的姿態死去，也有人像這樣卑微的跪地求饒。
顏洛靜靜坐著，心平如水。
等城主語速漸漸變慢，能說的都說完，聲音也小了下來。
他這才按著耳麥。
靠坐在椅子裡，不緊不慢的開口。
“城主……”
“是甚麼誤會才讓你以為，我真的會在乎你手裡的破爛？”
影魔一愣。
沒有五官的臉上，有一瞬間的茫然。
顏洛私聊唐薇兒。
早已等候多時的美麗少女從轉角出現，銀髮少女穿著黑色戰裙，走到銀色魔神的身旁，依然是溫婉動人的模樣。
顏洛伸出手。
唐薇兒拿出一隻早就準備好的牛奶雪糕，交給了他。
這是上次唐薇兒來地球找他。
給她的餞別禮。
顏洛用利爪努力捏著，擠開包裝，從囚籠的縫隙丟了進去像餵狗一樣扔在影魔的面前。
“吃了它。”
這種對待畜生的舉動，讓螺旋城城主感覺到了巨大的屈辱。
但面對那隻猩紅瞳孔。
他還是撿起髒兮兮的雪糕，猶豫片刻，咬了下去。
下一秒。
影魔渾身一顫，微微一驚。
他又咬了一口，第二口，第三口，狼吞虎嚥，連續四五天的飢餓加上雪糕濃厚香醇的奶味和甜香，讓他恨不得連木棍也吃下去，全部捂進嘴裡。
這，這是甚麼東西……
怎麼會有一種食物這麼香甜，如此甘醇而可口，怎麼會如此的……
不可能。
帝國都沒有這樣的珍饈美味！
“這就是你的悲哀啊，城主。”顏洛按著嗓子，回憶著電視劇裡那些反派角色，流露出輕蔑和高高在上的語調，“你眼裡的帝國，其實連讓我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我早就掌握了另一個位面……那裡是流淌著蜜和黃金的國度，魔法材料數不勝數，那裡無邊無際，擁有人世間最美好的一切。”
“之所以告訴你這些，是想讓你明白，對我來說你甚麼都不是。”
“唐薇兒。”
少女溫順的上前一步，又拿出了幾根雪糕。
顏洛反手拋進籠子裡，看也不看轉身離開，“這樣的東西，我要多少有多少，看看你那副狗一樣的醜陋樣子……做個飽死鬼，讓你死的沒那麼遺憾。”
“把他關下去吧，明日處刑。”
“是。”
巫妖法師虔誠的鞠躬，推動囚車，帶著發呆的城主重新回到暗無天日的地下空間。
顏洛慢慢走出監獄。
唐薇兒也揹著手，笑眯眯的跟在魔神旁邊。
走出大門。
今天的深淵天空晴朗，能看到一望無垠的燦爛星河，這裡沒有太陽，夜晚卻如同人間一般美麗。
“會長，我們甚麼時候給他越獄，明天麼。”少女輕聲問。
“今天后半夜。”
顏洛翻了翻工會列表，勾選了第一騎士團的幾個女孩，拉了個小聊天組，“今天晚上辛苦你們了，阻擊的時候我會親自指揮，務必把他打殘，讓他只能把一張嘴帶回帝國。”
“好的呦，會長。”
語音訊道里，活潑可愛的少女們蓄勢待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