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建國穿著格子襯衫，肚子微微有些發福。
那個眼神。
寫滿了年輕真好的意味。
“我們是同學，坐了兩年同桌。”顏洛也回過頭，看了一眼女孩的背影。
招女孩喜歡……
兩年說不了幾句話，也不知道從哪看出來的。
“我清楚，你的資料我查過了。”
孫建國擺擺手，端起陶瓷缸喝了一口水，嘖了一聲，“你估計不知道，這丫頭五歲就被吸納進收容所了……她的的惡魔遺物是塊骨頭，出生就長在手臂裡，她的能力是幻覺，觸發媒介是聲音，到了這裡之後她習慣了不開口說話，慢慢就變成這個樣子了。”
顏洛微微一怔。
他以為夏音只是性格孤僻，不喜歡理人。
原來是這樣麼。
“這個先放一邊，小年輕的事你們小年輕自己有空慢慢理，進來吧，先坐，喝甚麼飲料。”孫建國笑了笑，不說這個了，把顏洛讓進了屋。
他的屋子很大，簡單樸素。
給人的感覺沒有多莊重嚴肅，倒像是間校長辦公室，中間擺著一張長木桌。
“可樂吧。”顏洛坐下來。
孫建國給他拿了瓶可樂，坐進了對面的椅子裡。
中年人打量著他。
輕輕摸了摸有些毛髮稀疏的額頭。
“以後大家都是同事，你喊我老孫就好，不用太客氣。關於你的工作安排，上面吵得很激烈……高等惡魔的影響太大了，所以一直沒考慮好怎麼安頓你，在讓你入職這事上比較抗拒。”
“我理解。”顏洛點點頭。
就像是超人來到漫威宇宙，戰鬥力完全不是一個等級，那怎麼玩。
“就目前觀察，你的能力的確很穩定……”
孫建國沉吟了片刻，抬起頭看著他，“和那個小惡魔交換地獄的知識，真的需要一次支付四分之一壽命？”
“是的。”顏洛嘆氣。
雖然他變強了，但還不夠強。
魅魔兵團降臨。
按照那群魅魔大姐姐沒羞沒臊，沒完沒了的性格，折壽二十年是最少的。
顏洛明白孫建國的顧慮。
使用生命的代價太過嚴重，他大概會被當作秘密武器，而不是常態的行動幹員，那樣必定會遠離核心圈子，和他利用收容所的人脈，發育深淵的規劃背道而馳。
不過他不在意。
和唐伊琳的交易是壽命換知識，未來唐莉絲，尼雅，法拉相繼降臨。
到那時候。
交易的種類就要擴充了。
壽命只是作為錨定價格的一個參照物。
“你的能力真的很特殊，收容所以人為本，如果不是緊急情況，我們儘可能不動用你的能力。”孫建國嘆了口氣，和藹的笑了笑，“謝謝你，付出四分之一的壽命救了我們一次……從明天開始，就到支援科正式任職吧。夏音就是你的搭檔。”
“我明白了。”顏洛答應一聲。
回過頭。
他看到了牆壁上的世界地圖，其中標記了許許多多個紅點。
“孫組長，我們的敵人是誰。”
“敵人？”
孫建國想了想，明白了他的意思。
這個中年人幽幽嘆息，沒有幾根的頭髮被空調吹動，眼神肅穆。
“除了收容所名下的能力者，都是我們的敵人。每個國家都有能力者群體，華夏也存在大量潛藏的地下組織……被惡魔選中的人是孤獨的，能力者和能力者會互相吸引，因為孤獨和巨大的悲哀，不自覺地走在一起。”
“我們看起來還是人，但其實內心早就變成惡魔了，惡魔的戰爭便是相互撕咬，至死方休。除了同伴，收容一切惡魔遺物和能力者，就是我們的工作。”
端起陶瓷缸喝了口涼白開。
老孫回過頭。
眼神深邃的看著窗外初夏的明媚日光。
顏洛：“……”
總感覺你們對惡魔，有甚麼誤解。
他認識的惡魔既不哀傷也不殘忍，全都是喜歡澀澀的壞壞大姐姐。
“那，我去看看工位？”
“去吧，對外你的能力我們宣傳是快速生長，不要說漏了嘴，支援科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認識認識新同事吧。”老孫和藹的說道。
和組長告辭，顏洛離開辦公室。
不管怎麼說。
從今天起，他也是有正式工作的人了，收入還不錯。
顏洛心情不錯，帶上了門。
不過一轉身。
他就看到了站在外邊走廊裡，等著他的林柚子。
少女正在玩手機，聽到門響她抬起頭，嘴角立刻露出了笑意，高興的小跑過來。
“你來上班啦！”
“柚子學姐，早上好。”顏洛規規矩矩打聲招呼。
少女還是上次的打扮。
米色的高領絨衣，配上一條修身牛仔褲。
女孩身材好好，鼓鼓漲漲的胸脯格外矚目，眸子清澈明亮，看來收容所也不是必須穿制服來上班，自己這個修女學姐的打扮就陽光可愛。
“聽說你來，我剛剛就在這等你了。”
林柚子眉開眼笑。
在異世界遇到教團神官，是一份快樂，神官和自己一起上學，一起上班，是另一份快樂……
從今往後。
他們倆就能一起消滅惡魔，維持正義了！
“我帶你去看看工位，咱們倆坐在一塊，那裡陽光特別好，還挨著有小金魚的魚缸，偷偷玩電腦科長也看不到。”
林柚子興致勃勃，自來熟的拉住他的手，領著他往樓上走。
少女的手軟軟的。
光滑細膩，握在手裡溫涼舒服。
她這麼熱情。
弄的顏洛都有點罪惡感了。
本身就是偽裝成神官，才博取到的少女信任，他感覺自己就像個狡猾詭詐的惡魔，欺騙了天真善良的美麗修女，然後一步一步引誘少女走向墮落的深淵。
支援科在三樓。
大大的辦公室看起來就像寫字樓，和公司差不多。
或許因為雙休，辦公室裡沒幾個人，只有一個戴眼鏡的大叔在玩蜘蛛紙牌，另一個斯斯文文的年輕人在打聯盟。
少女拉著他到角落坐下。
這是兩個挨在一起的位置，旁邊的桌上就放著林柚子的包包。
只是除了檔案之外。
桌上還放著一束鮮花，和一盒心形巧克力。
林柚子拿起花看也沒看。
丟進垃圾桶。
巧克力她也準備扔掉的，不過想了想，少女開啟蓋子，歡歡喜喜的從桌上推給顏洛。
“你嚐嚐看，這是巧克力，甜甜的很好吃的。”
“……”
顏洛拿了一塊，放進嘴裡。
回過頭。
就見那個打聯盟的青年微微張開嘴，呆呆的看著他們，然後痛苦欲絕的捂著臉跑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