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套都不好看，放回去吧。”顏洛面無表情。
“不漂亮麼？”
唐伊琳把這套內衣舉起來，戀戀不捨的看著上面精緻細膩的鏤空紋路，深淵裡沒有這樣的衣服，她一看就喜歡上了，還以為顏洛也會很喜歡這樣的款式，比方說在家的時候，不經意揚起裙襬讓他看到一點點……
剛剛她還看到一套露出後背的灰色毛衣來著。
也很可愛。
“甚麼年紀穿甚麼衣服，你太小了，不合適，等你長到你姐姐那麼大再買吧，先放回去，挑完衣服讓顏軟幫你把把關，選正常一點的。”顏洛心平氣和的說道，哄走了小女孩，不知者不怪，她估計不知道這種衣服代表的含義。
回過頭。
就見到女導購的眼神從驚恐，到猶豫，再到為了提成而努力掩飾的尷尬微笑。
“小孩子不懂事，拿著玩的。”顏洛解釋。
“我懂我懂，現在的小孩都早熟。”女導購心不在焉的應付。
顏洛：“……”
這種時候就不要高情商了。
有顏軟幫著把關，唐伊琳最後買了一條連衣裙，兩件上衣和兩條牛仔褲。
內衣則去的旁邊一家品牌店。
和裙子不一樣，貼身穿的東西必須要保證質量，不然很容易生病。
走進店裡，看到玲琅滿目的漂亮內衣，唐伊琳眼睛都亮了，一直在前扣式和蕾絲區轉圈，不過最後顏洛只給她買了兩條最普通的白色款，上面有可愛的蝴蝶結。
小孩子就要有小孩子的樣子。
不許澀澀。
出來這一趟，一共花了一千三百多塊錢。
不知不覺已經中午了。
難得出來玩玩，顏洛也沒有急著回家，午餐就在五道口找了家肯德基。
小孩都喜歡炸雞。
顏軟高高興興點了一份有小玩具的兒童套餐。
唐伊琳只要了一個漢堡。
“原來顏洛生活的地方，這麼熱鬧呢。”
坐在沙發上。
唐伊琳回過頭，新奇的看著窗戶外面的馬路。
這還是來到人類世界第一次出遠門，好多人，來來往往熱鬧繁華，和深淵一片死寂的樣子截然相反，哪怕已經聽過顏洛很多次描述，還是感覺好厲害。
神國也不過這個樣子了吧。
“秦海現在的確不錯，一直在發展，十多年前這邊還荒涼的，全都是平房。”
顏洛也算是老秦海人了。
這裡三年一變樣，偶爾翻翻老照片，他都覺得震撼。
回頭看著窗外。
其實他對愛麗安娜的野心，或許就是把那裡變成另一個地球這樣的存在，這份野心一直都在，沒有隨著魅魔降臨而熄滅，反而愈演愈烈。
就像是有種莫名的執念。
不去做好這件事，心裡像是有甚麼東西放不下一樣……
幹爆神國就對了。
“唐伊琳姐姐，你是哪裡的人呀。”
顏軟坐在顏洛旁邊，慢慢撕著吮指原味雞的雞肉條，一點一點放進嘴巴里。
銀髮，紅眸。
這樣的人，在亞洲都很少見呢。
而且總感覺，她好像不是很瞭解華夏人的生活。
“俄國人。”
唐伊琳笑著看看顏洛，關於身份來歷，會長早就和她通好了氣。
“好遠。”
顏軟微微吃了一驚，吮吮手指。
她還以為唐伊琳是個混血兒，沒想到居然是外國人，坐火車跨省份見網友，和出國見網友，完全不是一個級別……
唐伊琳的姐姐唐薇兒還放心的把妹妹留在自己家。
給哥哥養著！
“哥哥，你們關係到底有多好啊，真的只是普通朋友麼。”顏軟酸溜溜的說道。
可以把小美人妹妹放心交給他的普通朋友……
她也想當了。
“就是一個工會的朋友，你不是聽過我開黑。”顏洛說。
“嗯，工會的大家都是朋友，只不過我們單方面的仰慕會長而已。”唐伊琳撕下一小塊麵包，放進嘴裡，笑眯眯的，“不過你哥哥在遊戲裡很受歡迎哦，和很多很多個女孩子訂了婚……她們就和我姐姐一樣，都很認真，以後大概真的會來找他吧。”
顏軟張張嘴，發著呆，薯條都吃不下去了。
一個唐薇兒都很棘手。
除了唐薇兒，居然還有那麼多壞女人！
“遊戲裡的事都是虛擬的，不能當真吧？”顏軟遲疑了好一會兒，小聲說。
“但有的人就是會當真的。”唐伊琳託著腮。
“可哥哥只有一個……”
“沒關係，我和姐姐都不介意共享會長，其他人大概也不會在意的，對吧。”唐伊琳看著顏洛，可愛的拋了個媚眼。
桌子下面。
滑滑軟軟的小尾巴已經纏上了他的腳腕。
緩慢摩擦。
顏洛沒吭聲，默默拿起一個雞腿。
他本來準備等收容所體檢結束，再喝經驗藥水升級……
不等了。
一會兒回家就喝。
早晚挨個的好好收拾你們。
……
在商業街兜兜轉轉玩了一上午，一點多鐘，一家三口返程回家。
這是該午睡的時間。
顏軟是小孩子，精力旺盛但也消耗的快，半路上很快就昏昏欲睡的了，顏洛讓小女孩在地鐵長椅上側躺著，枕著自己的腿，可以安安心心睡個好覺。
顏洛拿出手機。
幾十分鐘的車程，不幹點甚麼實在有點浪費。
如今的辦公軟體都是雙端雲同步，他正好用這段時間，盤點盤點愛麗安娜的收支。
他是會長。
也是財務，工程師，部門經理，專案總監。
甚麼活兒都得幹。
辦了會兒公，顏洛切軟體的時候，不經意就看到有一條新簡訊，是陌生號碼發來的。
簡訊的大意。
是明天會有人上門核實他的惡魔遺物。
之前籤的合同上有詳細流程，大概需要拍照測試，然後收錄檔案。
顏洛仔細問了問。
對方表示生物型惡魔遺物的測試流程不同，不需要帶走進行現代化分析，只要簡單展示功能和副作用就可以，生物型惡魔與使用者繫結，強行測試會導致無法預測的變化。
顏洛當然答應下來，真要帶走，他還不樂意呢。
雖然身體吃不消。
但男人就是這麼虛偽的東西，他終究還是有佔有慾，這群活潑可愛的長腿魅魔是他養大的，是他小心翼翼呵護的寶貝，誰也不會給。
那天晚上。
和唐伊琳說了說心裡話，顏洛其實已經想通了很多事。
接受愛麗安娜的婚約，他覺得自己不配，少女們太明豔也太美麗，他只是個俗世凡人，和她們的距離就像深淵到人間那麼遠。
但放棄愛麗安娜。
那還不如殺了他。
想象一下以後的日子，自己獨自走在工會大廳時，身旁沒有了那個溫和少女的情景……
想象一下再也見不到騎士團那群愛笑的女孩……
空落落的。
就像是心裡被挖走了一塊。
很多問題，就是這麼簡單。
左右徘徊了很久都拿不定主意，直到反推一下用上排除法，原來答案早就在心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