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淵知道,秦如風用這種血腥的鎮壓方式,在文官們看來定然很過分。
但秦淵並不在意,他原本還擔心,秦如風成婚之後便有了軟肋,會害怕得罪人。
現在看來,秦如風這把刀還是一如既往的鋒利。
十天後,秦如風列舉了楊和謙賣官鬻爵、收受賄賂、結黨營私、殘害忠良等多項罪名,並且將其證據一概呈交給了朝廷。
而在這個過程中,賀臨不忘新增河南宋家的證據,趁機為宋家平反。
看完這些罪名,秦淵震怒……起碼錶面十分震怒,朝會時當著百官的面,將楊和謙罵了個狗血淋頭。
那些反對派們聽著秦淵如此罵人,總覺得秦淵是在指桑罵槐。
總而言之,楊家沒落了,楊和謙及其子楊文斌被判即刻處死。
而其許多黨羽也都遭到了牽連。
這些被牽連的黨羽裡,許多都是對新政反對極為激烈之人。
由於這些反對派裡聲量比較大的人都遭到了清算,以至於反對派從此之後直接蔫了。
與此同時,賀臨也察覺到,這段時間以來,各種因素的疊加,讓官員們對秦淵“獨裁”的反感已經到達了一個新的高峰。
賀臨意識到現在就是最好的時機,於是站了出來,請求秦淵將新政中“一體當差”廢除,只推行一體納糧。
賀臨前些日子一直支援秦淵推行新政,如今在這個風口浪尖,居然也有了反對的意見,讓朝中許多官員都疑惑了起來。
然而他們都不知道,這早就是秦淵與賀臨商量好的。
秦淵清楚,因為賀臨總是站在自己這邊,導致賀臨的名聲十分差勁。
作為一個皇帝,秦淵覺得自己被罵無所謂,但賀臨作為臣子,平時總免不了要與下面的人打交道。
所以秦淵必須想一點辦法,在百官中幫賀臨挽回一些聲譽,不然賀臨以後的日子也不好過。
不過對於賀臨的提議,秦淵並沒有馬上答應,不然的話,這場戲也太假了。
甚至於,秦淵當著百官的面,表現出一副對賀臨十分失望的樣子,隨後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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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了朝,表示此事之後再議。
散朝之後,在出宮的路上,立即有官員湊到了賀臨身旁,詢問她為何突然開始反對新政。
賀臨自然是順水推舟,就著秦如風一事,表示自己也十分看不慣這種行為。
不過與此同時,賀臨也痛心疾首的表示,皇帝的意思很堅決,不太可能將停止整個新政,但能爭取多少是多少,所以她只反對了一體當差,以求各退一步。
總之,主打的就是一個不能讓秦淵完全無視、踐踏官員們的意見,也不能讓完全忽略秦淵心意的中庸之道。
秦淵的強硬本就招致官員們的逆反,不蒸饅頭爭口氣,文官們總是自詡文人風骨,若是一蹶不振,自然落人笑柄。
因此,他們的確需要一場勝利,哪怕只是小勝,以此來彰顯自己不是毫無骨氣,在對抗皇權上毫無作為。
賀臨的話在官員間經過一番傳播之後,一下子博得了許多官員的贊同與擁躉,不少人紛紛站到了賀臨這邊,跟著賀臨一起反對一體當差。
賀臨也清楚他們的訴求,楊和謙倒臺了,他們需要一個高官再次代表他們的利益去同皇權鬥爭。
而眼下,自己就是那個最好的人選。
就這樣,在幾輪的來回推拉之後,秦淵看似無奈的答應了他們廢除一體當差,但與此同時,秦淵也提出了將一體納糧推向全國的主意。
但秦淵也沒有那麼強硬,而是表示,雖然一體納糧推向了全國,但不同品級的官員,在納糧上是有減免的,並不是完全一體。.
就在這種“各退一步”的情況下,事情最終才順利推行下去。
許多人都覺得,秦淵能退這一步,都是因為賀臨作為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起了作用。
畢竟賀臨之前可是秦淵的心腹,心腹都反對,那秦淵肯定會十分受傷。
而賀臨也因為這次領導官員們取得小勝,在官員中的威望漲了不少。
在皇帝們與官員們各退一步議和之後,朝廷迎來了久違的平和。
恰好又趕上過年,秦淵為了安撫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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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那天的宮宴上,發下去了不少賞賜。
秦淵本以為這個年能開開心心的過去,但沒想到,大年三十的,熱熱鬧鬧的一場宮宴,還是有人非來掃興。
掃他興的人是接替祝明的禮部尚書鍾清。
“皇上,今夜一過便是建明四年了,而皇上也即將三十有一,孔子云三十而立,陛下卻至今無嗣,怎可了得?
這三年間,陛下一直以替先皇守孝為由,拒絕開宮選妃,如今年關將過,孝期也將過,陛下是否該在年後開啟大選,充盈後宮,綿延子嗣呢?”.
衛柔坐在秦淵身旁,轉頭看了秦淵一眼。
秦淵知道自己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但沒想到現在連初一都沒躲過,才年三十,他們就抓著此事來上奏了。
秦淵揉了揉眉心:“如今政務繁雜,朕沒有心力寵信這麼多美人,更何況這是朕的家事,既說後宮不可干政,那前朝便可干預後宮嗎?”
“皇上是天下之主,萬民之君父!國嗣一事幹系我大慶國本,絕非陛下一人之家事!望陛下慎之!”鍾清跪了下去,重重磕了個頭。
坐在兩邊宴席上的大臣們看著這一幕,議論紛紛。
有人站出來:“皇上,臣覺得鍾大人所言極是!求陛下開宮選妃,為大慶綿延子嗣!”
秦淵砰的拍了一下桌子。
原本熱鬧的歌舞在此時瞬間停了。
“好好一個年三十,你們非不讓朕過個好年是吧?”
全場噤若寒蟬。
鍾清並不放棄,“皇上……”
他話沒說完,秦淵就打斷了他,“此事以後再議,散了吧。”
說完,秦淵從龍椅上站起,從側門走了出去。
衛柔知道自己留在這,肯定會被這些大臣攻擊善妒,不讓秦淵開宮選妃,於是連忙跟著起身,不遠不近的跟在秦淵身後一同離開了。
賀臨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垂下了眸子。
殿外北風寒冷,依稀還能聽到宮外熱鬧的爆竹煙花聲。
秦淵接過太監遞上來的狐裘披風繫好,轉頭看向衛柔:“陪朕去御花園走走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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