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完秦如風之後,賀臨便去了溫雲熙院子裡。
秦如風過來的事情,溫雲熙是知道的,畢竟賀臨不在,下人當然會通報她這個當家主母。
不過溫雲熙並沒有去見秦如風。
她跟賀臨一樣,隱約能猜到秦如風來這裡的目的是甚麼。
但她的資訊面沒有秦如風那麼廣,秦如風也沒有在信上與她說明,所以她不明白為何秦如風選擇的是這個時間點。
看到溫雲熙之後,賀臨叫人將圍棋拿了上來,並且屏退了所有下人,打算一邊下棋,一邊跟溫雲熙好好的聊一聊。
“秦大人來了。”
“我知道,收到了門房的通稟。”
“你可知秦大人來是了為甚麼?”
“隱約能猜到,但他並未與我提前商量過,我不明白,為何偏偏會是現在?是出了甚麼事情嗎?”
如果不是有甚麼特別的原因,秦如風不會不同她商量就自己過來找賀臨啊。
賀臨語氣調侃:“沒出事情,只是秦大人等不及了,你耽擱了一年多,還不讓人家心急一下啊?”
賀臨並沒有告訴她實情,一來是基於保密政策,二來如果將未來會起的波瀾都告訴她,她怕溫雲熙就不肯和離了。.
那樣自己恐怕真的會牽連到溫雲熙。
溫雲熙捏著棋子,垂下眼眸:“真的只是因為這樣嗎……”
不知為何,她隱約有種不好的預感。
賀臨落下一子,笑言:“朝中一切順利,除此之外還能因為甚麼?別想太多。”
溫雲熙似乎是想到了甚麼,神情愈發複雜:“小桃走了,我也走了,真的好嗎?”
“有甚麼不好的,只要你們是開開心心的走出去的,那就是最好的事情。”
“小桃走之前哭成那樣,哪裡開心了。”
“小桃是因為捨不得,不過你這次走可別哭啊,到時候傳出去,他們可得說我苛待正妻。”
“小桃都能哭,憑甚麼到我就不準哭了?”溫雲熙抬起頭,環顧了這屋子一圈,“從漳州到京城,我也陪在你身邊好些年了。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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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捨不得,我就捨得嗎……”
說著,溫雲熙眼圈紅了起來。
賀臨連忙放下棋子,拿出手帕遞給她,“別別別,我只是隨口說說,又不是真不讓你哭,到時候你儘管哭,放聲大哭都行,哭成大花臉,好不好?”
溫雲熙破涕為笑,傷感中夾雜著無奈,瞪了她一眼,佯怒道:“你這人怎麼這麼討人嫌呢?”
賀臨沒放在心上,反而跟著笑。
鬧過之後,賀臨也正色起來,“這些年在我身邊辛苦你了。”
她近些年步步高昇,作為她的正妻,為了她的仕途,溫雲熙也不得不小心行事,對外宴飲,對內管家,處理好各方面的人際關係,以求她沒有後顧之憂。
正所謂家宅寧萬事興,便是如此。
溫雲熙用帕子擦乾了眼淚,又傷感了起來:“我這次走了,我們還能再見嗎?”
賀臨沉默起來。
難以見小桃,是因為她們之間隔著萬水千山。
可溫雲熙即便嫁給秦如風,就在京城,她們也同樣難以相見。
因為她們之間隔著人言可畏。
而且秦如風不知道她的性別,所以也必須顧及秦如風這個繼任丈夫的想法。
這些道理賀臨知道,溫雲熙也知道,所以才會傷感。
賀臨安慰她:“只是難見些而已,但總歸不是不能見,這京城大大小小那麼多宴會呢,不是嗎?”
溫雲熙神色更加傷感:“嫁給你的那時候,我原以為我們此生就會這麼過下去,沒想到……”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語淚先流。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只要知道你過的好,在我心裡,比我們能不能見更重要。”賀臨落下一子,又笑:“你再傷心下去,要被我殺的片甲不留了。”
“反正總下不贏你。”
這話有著破罐子破摔的嫌疑,賀臨笑笑:“那我們早點結束這一局,去用晚膳。”
“你晚上想吃甚麼?”
“都可以。”
“好些日子沒下廚了,我給你做魚湯吧?”
“好。”
“除了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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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呢?”
“嗯……讓我想想。”
瑣碎的日常對話中,之前的傷感漸漸過去了。
然而兩人心裡都清楚,接下來她們相處的日子已經為數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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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要跟溫雲熙和離,並且和離之後,溫雲熙要嫁給秦如風的事情,賀臨提前跟秦淵說了一下。
這件事不好由秦如風去說,那樣指不定秦淵會懷疑秦如風結黨。
但她去說的話就不一樣了。
知道這件事,秦淵很意外:“秦如風這些年的確一直沒有娶妻,莫非是喜歡溫雲熙?”
“有這方面的原因,更多的還是怕自己的身份牽連到雲熙,只是皇上您也知道,攤丁入畝與一體納糧的事情一出,朝中定是一陣血雨腥風,秦大人擔心我會連累到雲熙,所以才在這個時候讓我同雲熙和離。”
“你願意?”
“皇上說笑了,以微臣的身份,畢竟不能給雲熙真正的幸福,而她又同秦大人兩情相悅,這是好事。”
“這的確是好事,只是外面的流言蜚語恐怕不會少啊……”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既然你們雙方都同意,那這件事也沒甚麼好說的,你去做便好。”
“是。”
“還有一事。”
賀臨抬眸看向他。
“你和離之後,正妻的位置就空了,你打算再找繼室嗎?”
“應該不會了,不耽誤人家姑娘了,畢竟微臣的身份……”
“長贏,你有沒有想過,若你正妻的位置一直空著,還一直沒有子嗣,時間一長,朝中定會流言四起,許多人也會抓住這點攻擊你,這種事情沒法瞞一輩子,總有一日,你得將一切公之於眾吧?”
賀臨垂下了眸子。
“微臣也想公之於眾,可微臣的許多理想、許多抱負尚未實現,更何況公之於眾之後,微臣擔心自己護不住身邊的人。”
“長贏。”秦淵輕聲喚她。
賀臨抬起眼眸。
秦淵深深的望著她,眼底的情緒如千絲纏繞:“朕是天子,朕會護住你,只要你願意走向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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