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情緒稍稍平復，賀臨跟她說起了正事：“這次你去見秦如風都說了些甚麼？”
“這次我是以雲熙的名義約他出來見面的……”
柳笙笙將這場會面的情況簡單說了一下。
聽完之後，賀臨還挺佩服柳笙笙的。
這場談話，她將秦如風的在乎的事情，害怕的事都抓的分毫不差。
自古以來，想要說服一個人要麼是曉之以情動之以理，要麼是威逼利誘。
除了威逼，柳笙笙幾乎將能用上的手段都用上了。
就是雲熙這裡……
賀臨微微皺眉：“如果雲熙想的話，我的確可以與雲熙和離，但你確定雲熙真的願意嗎？”
“我又不是雲熙，這種事情我怎麼敢肯定，但據我觀察，她應該是願意的。”
賀臨微微嘆了口氣：“秦大人是良人，卻未必是良配。”
秦如風所處的位置，註定他會面臨數不清的血雨腥風，哪怕新皇登基重用他也一樣。
自大慶建朝以來，擔任過北鎮撫司指揮使的人裡，能善始善終的屈指可數。
柳笙笙意味不明的笑了一聲，挑了挑眉：“這話說的，你莫非就是甚麼良配嗎？”
賀臨：“……”
好像無法反駁。
賀臨：“我可以去見秦如風，但這件事，還要先問過雲熙才行。”
若她單方面答應秦如風，總有種將雲熙當作籌碼，去做交換的感覺。
*****
離開柳笙笙的院子，賀臨去了溫雲熙那。
“這幾日你總是往柳笙笙那跑，你們又在商量著甚麼事嗎？”
因為柳笙笙讓自己寫信的請求，溫雲熙也察覺出了幾分不尋常的味道。
“的確有些事情，雲熙，其實我一直有個問題很好奇。”
“甚麼問題？”
“你想過與我和離嗎？”
溫雲熙一愣，“怎麼突然說起這個？”
“你知道的，我並非良配，很多東西都給不了你，自你嫁給我之後，我一直都希望你可以找到真正喜歡的人，而不是被我耽誤一輩子。”
“我並不覺得你耽誤了我。”
賀臨拍拍她的手：“人各有想法嘛，哪怕你不怪我，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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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總還是忍不住愧疚。所以我才希望你找到你真正喜歡的人，兩情相悅之人。”
溫雲熙扭過頭去：“你這是要將我丟開。”
賀臨無奈笑笑：“怎麼可能，這麼多年的相處，你應該是懂我的，即便你走了，賀家的大門也隨時為你敞開。我是真的希望你可以拋開那些世俗的紛擾，不將自己困住，為了自己的幸福好好想一想。
只要你想，我會為你鋪好所有的路，你只需要邁出這一步，大膽往前走。”
聽她這番話，溫雲熙心裡如暖流流過：“謝謝。”
“是我該謝謝你，這些年一直不離不棄。”
溫雲熙感懷的笑笑：“在你身邊這幾年，我很少想過這種事情，即便同你和離，以我的年紀，恐怕也沒人要了吧……”
“胡說甚麼，你才多大？”賀臨從桌子上拿起一個蘋果：“就像這顆果子，豆蔻年華時是青澀的，而立之後就稍微熟過了，或許都別有風味，但我們這個年紀才熟的恰恰好。”
溫雲熙笑起來：“就你會說好聽的話。”
“我是真心話！”
二十多歲如果就說老了，還有天理嗎！還有王法嗎！
反正賀臨不覺得自己老，自己明明年輕貌美著呢！算了，貌美去掉吧，稍微謙虛一點。
賀臨放下蘋果：“所以呢，如果真和離，你有打算嗎？”
“嗯……”溫雲熙沉吟起來。
“秦大人還與你有聯絡嗎？”
溫雲熙瞪大眼睛：“你怎麼會想到他？”
“你與他的一些事情，我從笙笙那聽說了。”
“這……”溫雲熙捏著帕子，低下頭去。
賀臨笑笑：“不用不好意思，喜歡就去愛，等到不喜歡，就一腳踹了他，到時候我照樣給你撐腰。”
溫雲熙看了她好幾眼：“我到如今才發現，在男女之情愛一事上，你似乎頗為豁達。”
“寄蜉蝣於天地，渺滄海之一粟。哀吾生之須臾，羨長江之無窮。人活一世，不過短短几十年，若有機會讓自己高興，又不損害旁人，何樂而不為？
若是受了委屈，也別讓自己忍，忍著忍著，一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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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就過去了，要是為了個男人，一輩子都委屈，不值得。”
她這番話若是拿到外面，屬實是驚世駭俗，定會被罵不知廉恥。
可溫雲熙卻覺得，賀臨的視野與心胸實在是太開闊了。
奇女子三個字非賀臨莫屬。
溫雲熙笑起來：“你說的有道理。”
賀臨又嘆了口氣：“只是秦大人的身份還有些麻煩，不過我相信會有解決的那天。”
溫雲熙嗔怪的看了她一眼：“我甚麼時候說了要嫁給他？”
賀臨拉住她的手：“是是是，你沒說，只是我希望這一次你可以不管外面所有的聲音，遵從自己的本心，徹徹底底的為自己選一次。”
*****
知道了溫雲熙的心意之後，賀臨才去跟秦如風見面。
見面的地點是秦如風選的，賀臨同他行了一禮，秦如風冷哼一聲，沒給他甚麼好臉色，“沒想到賀大人真來了。”
賀臨不太理解他這態度是因為甚麼，不動聲色坐下：“這麼大的事情，我自然要來同秦大人見一面。”
秦如風冷笑一聲：“賀大人真是好手段啊，明面上討好著端王，實際上又跟瑞王暗通款曲，如今為了拉攏我，就連自己的髮妻都能當作籌碼同我交易，為了自己的升官之路，賀大人倒真是煞費苦心啊。”.
賀臨算是明白了他為甚麼陰陽怪氣。
不過賀臨並不生氣，反而笑了笑：“看來秦大人是真的喜歡雲熙。”
如果秦如風是單純因為好色，或者是因為對溫雲熙求而不得，那自己願意同雲熙和離，秦如風應當十分高興。
可秦如風卻因為懷疑她將雲熙當作籌碼、折辱雲熙而生氣。
可見秦如風之真心。
“不瞞大人，我也很喜歡雲熙，但我跟大人的喜歡不一樣，成婚的這些年來，我一直將雲熙當作知心好友，我心裡很清楚，我並非雲熙良配，所以對雲熙一直心有虧欠。
我比誰都希望雲熙找到自己真正喜歡的人。如果雲熙不喜歡你，即便大人對我威逼利誘，我也不會同雲熙和離，我會坐到這裡，是因為雲熙也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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