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參加世子週歲宴的大多都是達官顯貴,端王世子出事之後,這個訊息在京城裡傳的很快。
所有人都預感京城將迎來一場風暴,靜靜等待著宮裡的處置。
知道查案這個差事落到秦如風頭上,大部人並不覺得意外,甚至大理寺跟刑部的各位堂官還感到慶幸。
這種事情對他們而言是燙手山芋,對秦如風就不一樣了。
他們要是去查,難免會被皇上懷疑偏向端王或者瑞王,而秦如風無黨無派,誰也不會偏袒。
接到皇命之後,秦如風很快帶人趕去了端王府收集人證物證。
原本他還想讓人來驗屍的,但世子好歹是皇家之人,即便是屍體也不能輕易動,即便要動,也得先請示景歷帝。
當然,如果不是案件找不到突破,恐怕景歷帝也不會輕易讓人動世子之屍。
秦如風本以為這個案子會很複雜,不過到了端王府一通調查之後,他發現這個案子居然出乎意料的簡單。
*****
因為世子突然的死亡,入夜之後的端王府,白日裡的熱鬧喧囂半點看不見,只剩一片寂然。
六皇子坐在太師椅上,低著頭,像尊雕像一樣坐了許久。
下人從外面進來:“王爺,呂閣老來了。”
“讓他進來吧。”
“是。”
呂興文緩步走進來,看見六皇子神色依舊傷感,聲音也不由自主放輕了幾分:“王爺……節哀。”
“舅舅,到底是為甚麼呢?這種事情,為甚麼會落到我身上呢?”六皇子眼裡噙著淚。
聽他這番感慨,呂興文意識到了一點不對。
如果世子之死真的是因為秦淵,以六皇子的性格,肯定不會這麼感
:
慨,只會對秦淵充滿憤恨。
除非這個事情跟秦淵沒有關係。
呂興文心下微震,“世子……到底是為甚麼?”
六皇子哽咽起來:“是癲症……”
呂興文連忙問:“知道的人多嗎?”
六皇子搖頭:“不多。”
在週歲宴之前,世子也曾發過一次癲症,症狀跟今天一樣。
不過世子第一次發作的時候是半夜,府裡知道的人不多,沒等到太醫過來,世子自己就好了。
沒想到今天好好的,居然也會發作。
六皇子心裡清楚,此事跟秦淵沒有關係。
但世子不能就這麼白死。
太醫來之前,他已經偷偷在那玉佩上抹了一點毒。
只要秦如風一查,秦淵就跑不掉。
然而六皇子也知道,憑藉著一塊玉佩,不可能輕易給秦淵定罪。
這其中還牽扯許多問題。
但只要父皇相信此事是秦淵所為,秦淵必然會逐漸失寵。
如果這件事能成,那世子便不算白死。
*****
第二天早上,秦如風便帶著調查到的線索進了宮。
聽完他的彙報,景歷帝臉上無悲無喜,“只有這些嗎?”.
“是,不過此事依舊有諸多疑點,其一,瑞王爺摘下玉佩給世子抓周的事情是端王爺提出的,並非瑞王爺主動提及。
其二,據在場的人所言,世子是自己抓起玉佩,並且將玉佩放入口中的,玉佩上也的的確確檢測出了毒藥。”
秦如風只管闡述事實,沒有摻雜半點自己的見解。
景歷帝閉了閉眼睛,主動問:“這個案子,你怎麼看?”
“臣斗膽一言,這個案子實在是太好查了,若真是瑞王爺下毒,那手段實在太過簡單,事
:
發之後也太容易引火燒身,而且整個過程中不確定性太大了,居然全靠碰巧,才將玉佩送到世子手上。”
“所以你的意思是,端王為了栽贓瑞王,不惜下毒殺死自己的兒子?”
秦如風跪了下來:“臣絕無此意!”
景歷帝臉上滿是糾結。
一邊是虎毒不食子,另一邊又是雖有證據,卻疑點頗多的案情。
他拿不準到底該信誰。
可看今日端王那悲痛的樣子,他的確更加懷疑秦淵。
沉默了半晌,景歷帝吩咐:“去,召瑞王進宮。”
“是。”
*****
收到旨意之後,秦淵立即進了宮中。
馮安將他引進殿內,隨後便退了出去。
整個大殿裡只有他們父子倆,顯得有些空蕩。
景歷帝端坐在龍椅上,將那枚玉佩丟到他面前:“太醫已經查過了,這上面有毒藥,你還有甚麼話說?”
秦淵震驚的抬起頭,半晌,他才重新低下頭去:“若父皇不信兒臣,兒臣知道,自己說再多也無用,只是兒臣有些傷心。”
景歷帝眯了眯眸子:“傷心甚麼?”
“多年黨爭,兄弟鬩牆,二哥過世之後,兒臣曾天真的以為自己可以改變些甚麼,後來才發現,很多事情憑一己之力根本做不到,兒臣只有一句話想同父皇說。”
秦淵這番話不僅拉出了先太子,還精準戳中了現在皇上不喜歡兄弟之間爭鬥這一點,表明自己其實也不喜歡兄弟之間爭鬥。
既然不喜歡兄弟之間爭鬥,自然就沒有對世子下毒的動機了。
想到先太子,景歷帝臉上露出幾分感懷,“你想說甚麼話?”
“兒臣可以不做儲君,可絕不會做小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