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高奕念著念著,宮門口聚集的百姓越來越多了。
禁衛軍連忙驅散看熱鬧的人群,但百姓可以隨便驅趕,但對魏高奕,他還真沒有辦法,畢竟再遠一些,可能就要把魏高奕趕到更熱鬧的大街上去唸了。
思來想去,他喊來了同僚,去將此事急報給宮裡的太監。
訊息一路往上傳,很快傳到了司禮監大太監馮安那。
馮安不敢耽擱,立馬又將此事報給了景歷帝。
景歷帝臉色即刻陰沉了下來,但還沒有發火,只是說:“去,找人把他說的內容抄下來,即刻送過來,還有,傳話給秦如風,這兩天魏高奕見了甚麼人,做了甚麼事情,讓他都清清楚楚,一條不漏的報上來!”
“是!”
另一邊,賀臨從昨晚被魏高奕趕走之後,就讓柳笙笙留意魏高奕今天的行蹤。
知道魏高奕居然做出瞭如此驚世駭俗之舉,賀臨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如果說景歷帝是當了婊子還想立牌坊,那魏高奕此舉,無疑是當眾砸碎了景歷帝的牌坊,還要指著皇上鼻子罵他是婊子!
景歷帝這麼好面子的一個人,魏高奕這麼做簡直是找死啊!
柳笙笙也看出了事情的嚴重性:“我們要不要做些甚麼?”
賀臨微微搖頭:“我們甚麼都做不了。”
事已至此,他們已經阻止不了魏高奕了,也沒必要阻止。
魏高奕一定是清楚自己這麼做的後果,才會事先買好棺材。
而他做這麼多,都只是為了百姓。
如果阻止,反而會讓他這番心血全部浪費。
得到景歷帝的命令之後,秦如風立即讓錦衣衛調出了魏高奕的這幾天的行事記錄,急匆匆送進了宮中。
而此時,景歷帝已經拿到了記錄著魏高奕奏疏內容的紙張。
他緊緊盯著手裡的紙,胸口劇烈起伏:“是人也……是人也……反了!”
隨著重重的一聲咆哮,桌上的筆墨紙硯也瞬間被掃落,噼裡啪啦的砸在地上。
馮安嚇的一顫,噗通跪下:“皇上息怒,不過是一小小的翰林院掌書官,為他氣傷了龍體不值當!”
“秦如風?秦如風還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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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嗎!”
“回皇上,臣在!”
秦如風恰好在此時匆忙走進殿內,一把跪在他面前,將手裡的紙高高舉過頭頂。
馮安本想起身幫景歷帝拿過來,景歷帝卻一把推開了他,快步走到秦如風面前,拿起了那幾張紙。
看完上面的內容,他冷笑起來,將紙用力拍在案上:“楊和謙!其心可誅!”
魏高奕做的事情過於驚世駭俗,很快就在士大夫階層傳了起來。
六皇子知道這件事之後,立即喊來了呂興文商討。
“舅舅,你說這個魏高奕是哪裡來的膽子,居然敢如此堂而皇之在宮門口做這些?”
“我已經問過了,據說楊和謙在此之前見過他一面。”
呂興文簡直想發笑。
謹慎了一輩子的楊和謙,也會出此紕漏嗎?
不願幫皇上擔罵名就算了,還想著用魏高奕逼皇上就範。
簡直是不知死活。
“王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天下事壞就壞在這裡。楊和謙一直是太子的心腹,魏高奕這件事若是楊和謙脫不了責,太子也脫不了責,只要我們死死抓住這一點,定死太子和楊和謙就是那魏高奕的後臺,那此刻就是扳倒他們的好時機!”
楊和謙是太子心腹,楊和謙指使魏高奕做出這種事情,在皇上眼裡,無異於太子指使。
皇上若震怒,楊和謙跟太子誰都跑不掉。
“我也是這麼想的,舅舅,我們現在立馬進宮!”
呂興文微微搖頭:“王爺您不能去,您身為皇子,如今大敵當前,若是給皇上留下一心黨爭的印象便不好了。”
“言之有理,那舅舅你去吧。”
*****
魏高奕的事情,楊和謙是從兒子那得知的,兩眼一黑,身形一晃,直接跌坐在了椅子上。
楊文斌急得大喊:“爹!”
楊和謙緩了兩口氣,拍著椅子扶手:“他這是要害我!”
“爹,難道不是您讓他做的嗎?”
楊和謙氣的鬚眉都在顫,“我根本就沒有讓他這麼做!”
他昨天是去見了魏高奕,但他想的是讓魏高奕當眾向內閣上疏,最好當著百官的面,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堂而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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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在宮門口!
現在皇上必然震怒,只要一查就知道昨天自己見過魏高奕。
現在在皇上眼裡,肯定是他指使魏高奕去做這件事的,他跳進黃河都洗不清!
可洗不清也得洗!
楊和謙撐起身子:“我現在就進宮面見皇上。”
楊文斌神色惶恐起來:“爹,皇上會見你嗎?”
“如果皇上不願見我,那我們就真的完了……”.
簡單收拾了一下,楊和謙很快就出發往宮裡去。
進宮門的時候,他看到魏高奕還跪在那,手裡拿著那份奏疏,高聲喊著:“請皇上納諫!”
楊和謙很想上去罵他,但怕更加引人懷疑,還是硬生生忍住了。
進宮之後,他碰上了呂興文。
楊和謙坐著抬輿,呂興文沒有被上次在宮內坐抬輿的資格,是步行的。
看到他之後,楊和謙讓轎子停了下來。
“呂大人這是要去面聖嗎?”
“是啊,宮門口那人閣老你也看到了,我竟不知在此國難當頭之際,是誰讓他在此堂而皇之的誹謗朝廷,誹謗陛下。”
誹謗兩個字一出,楊和謙眉心便是一跳,他不再說甚麼,只讓轎子繼續走。
到景歷帝寢殿前,轎子停了下來。
楊和謙下了轎子,同當值的太監說明了來意。
太監讓他稍候,隨後便輕手輕腳的推門進了寢宮稟報。
楊和謙等了一會,呂興文也來了。
兩人就站在殿門前,深知大禍即將臨頭的楊和謙佝僂著身子,整個人彷彿被抽走了精氣神。
而呂興文則昂首挺胸站的筆直。
過了一會,馮安出來了。
“二位閣老,皇上讓你們都進去。”
知道景歷帝還願意見自己,楊和謙鬆了口氣。
雖然這不代表已經沒事了,但好歹沒到最壞的情況。
兩人走進殿內,楊和謙沒敢去看景歷帝的表情,直接跪下。
呂興文倒是看了景歷帝一眼,然而景歷帝臉上無悲無喜,他也看不出是個甚麼心思。
“臣楊和謙參見皇上。”
“臣呂興文參見皇上。”
景歷帝沒有讓他們兩個起來,只是問:“你們兩個是來說宮門口那個魏高奕的事情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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