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溫雲熙正在房中看報社編輯們交上來的文章,現在報社已經開始重新運轉,溫雲熙雖然在考察自己的接班人,但這件事是急不來的。
所以短期之內,報社的大旗還得她來扛。
看到賀臨出現,她有些意外,放下了手裡的稿件。
“相公怎麼來了?”
如今已經到了年尾,蓮雲教又走了不到半月,秦淵跟丁立生已經匯合,賀臨最近很忙,不僅要管漳州的事情,還要經常派人跟軍部那邊對接,配合軍部那邊圍剿福建剩下的蓮雲教餘孽,還有倭寇。
溫雲熙只有在給她送夜宵,或者與她一同去給萬語琴請安的時候才能看到她。
“我看今晚月色不錯,要不要一起去散會步。”
“好啊。”她既然邀請,溫雲熙自然願意,立馬起身。
外面還是冷的,慧語拿過一旁的披風,給溫雲熙披上。
兩人走出屋子,賀臨看了一眼身後跟著的幾個下人,“你們不用跟著了。”
“是。”
於是其他人留在了這裡,只剩賀臨跟溫雲熙兩人往外走。
她們並肩一路到了後花園的長廊,雖然撥出的空氣都帶著白霧,但夜色靜謐溫柔,圓月高懸天邊。
溫雲熙看了一眼那漂亮的圓月,“月色真的很美。”
賀臨垂了垂眸子,“你這幾天在幹甚麼?我這幾天忙著處理那些公務,好像有些忽略你。”
“相公哪裡話,如今正是多事之秋,我知道相公很忙。”
賀臨沉默了一會,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然而溫雲熙對她觀察一直心細,賀臨今日突然找來,就已經讓你她覺得奇怪了。
“相公有話想說嗎?”溫雲熙主動問。
“我的確有一件事。”賀臨想罷,還是決定開口,“我準備納妾。”
溫雲熙腳步猛地一停,整個人愣在了原地。
她以為賀臨有甚麼話要說,可怎麼都沒想到是這樣的話。
這瞬間,溫雲熙腦子難得有些空白。
“納妾……相公納妾嗎?可是……嗯……相公當然可以納妾的。”
見她都開始語無倫次,賀臨也停下腳步看著她,“你不高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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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相公本就可以納妾的,我……”溫雲熙不知道說甚麼。
內心深處,她當然是不願意的。
但是,她不知道該怎開口。
妻子不讓丈夫納妾,傳出去了,可是會被人罵妒婦的。
而且她更怕,她說不願意,賀臨就會因此厭惡自己。
可是,賀臨又是為甚麼要納妾呢?
不是說沒辦法人道嗎?
這樣的話,到底為甚麼納妾呢?
溫雲熙想起成婚之前,賀臨跟自己說過的話。
是啊,他與自己成婚,根本就不是因為真心喜歡自己。
所以如今,賀臨是找到真心喜歡的人了嗎?
溫雲熙鼻頭微酸,她微微吸口氣,將這股酸澀壓下去,“相公當然可以納妾。”
賀臨有些驚訝,“你同意?”
“雖說相公與我成婚不到一年,但相公若想納,我自然沒有理由阻止。”頓了一下,溫雲熙忍不住問,“相公想納誰呢?”
賀臨輕咳了一聲,“過段時間,大概在上元節吧,柳姑娘要來漳州舉辦募捐會,我想……”
賀臨話沒有說話,但是溫雲熙已經明白她的意思了。
柳笙笙?
怎麼會是柳笙笙?
她還以為是身邊的某個人。
可是……賀臨怎麼肯定柳笙笙會同意?
賀臨不是莽撞的人,此時跟自己說了這件事,那麼關於納妾一事,柳笙笙八九不離十已經同意了。
難道說,兩人自從兩年前那場詩會之後私底下一直有聯絡?
溫雲熙出神的想著這些,沉默起來。
賀臨看出她在想事情,問:“怎麼了嗎?”
“沒甚麼,只是……相公與柳姑娘說好了嗎?”
“嗯,我與她有過傳信。”賀臨找了個藉口。
“那就好。”嘴裡這麼說著,溫雲熙的眼底卻劃過幾分落寞。
*****
散步完回房之後,溫雲熙一直魂不守舍。
“夫人?夫人?!”
聽到慧語的聲音,溫雲熙回過神。
“夫人,你怎麼了?”
“沒事,你剛剛說甚麼?”
“我說天色不早了,夫人該就寢了。”
平時溫雲熙睡覺的時間都很固定,偶爾也會因為處理稿件推遲一點。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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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慧語早就發現了,溫雲熙雖然眼睛盯著那些稿件,人卻在走神,估計根本沒看進去。
溫雲熙從來沒有這麼過。
她打小就喜歡看書,一般閱讀的時候都是很認真的。
好像今天自從跟賀臨散步回來之後就這樣了。
慧語覺得有些奇怪。
溫雲熙洗漱完,開始解頭髮。
她一頭青絲如瀑,十分漂亮,慧語用梳子一點點梳理著她這長髮,正想要誇兩句,發現溫雲熙又走神了。
“夫人,您跟老爺去散步發生了甚麼嗎?怎麼回來之後一直魂不守舍的?”慧語忍不住問。
溫雲熙垂了垂眸子,“相公說……他想納妾。”
這件事總不可能瞞著家裡,無非是時間早晚的關係,溫雲熙覺得說出來也沒甚麼。
“老爺真的要納妾?”慧語雖然震驚,但反應並沒有很大。
她不像溫雲熙,她早就想過這種可能了。
畢竟賀臨這段時間跟溫雲熙分房睡這麼久,實在是太詭異了好嗎!
也只有溫雲熙心大,居然一直沒有把這個放在心上!
不過慧語同樣覺得奇怪。
自從察覺到賀臨可能有其他女人之後,她一直在暗中觀察院裡的這些人,可是完全沒有看出甚麼不對勁。
是賀臨藏的太好了嗎?還是說不是他們院子裡的人,是外面的女人?
“夫人,老爺要納誰為妾啊?”
“說是想納……柳笙笙。”
“柳笙笙?難道是……秦淮的那個柳笙笙嗎?”
“嗯。”
“太過分了,那柳笙笙可是賤籍,老爺是我們漳州知州,豈有納一個賤籍女子的道理?”
雖說主婦不好阻難相公納妾,不然容易被人罵妒婦。
可這樣的前提是,男人找的女人得是正經女子啊!
跟一個賤籍女子共侍一夫,豈不是折辱溫雲熙?
慧語氣呼呼的說完之後,靈光一閃想到了甚麼,“對了夫人,老爺自從去了一趟安德縣回來,到現在都與您分房睡,那時候我便覺得奇怪。
您還記得嗎,老爺回來找您的第一件事就是畫柳笙笙的畫像!莫非老爺在那個時候,就已經跟柳笙笙有所勾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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