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臨並沒有跟柳笙笙聊太久,忙了一晚上,柳笙笙也累了,打算回去睡一覺。
她走的時候,外面的天邊已經透出了微光,賀臨沒有睡覺,打算乾脆等到天亮。
等天一亮,慶軍收復漳州的訊息肯定會迅速在城內傳播開來。
只要溫雲熙還活著,還在城內,知道這個訊息之後肯定就會回來找自己。
當然,如果秦淵派出去的人能提前找到溫雲熙自然最好。
不過賀臨沒想到,這訊息來的還挺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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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淵派來的人把秦如風跟溫雲熙兩人都接到了州衙。
看到秦如風一身的傷,整個人慘不忍睹的樣子,秦淵都於心不忍,沒有讓他行禮,而是讓大夫先給他診治去了。
堂內只剩秦淵跟溫雲熙,溫雲熙還是第一次見當朝皇子,但這兩天經歷的太多,見皇子甚麼的已經不值得讓她緊張。
行了禮之後,秦淵便讓她坐下了。
“賀知州昨晚一直在找你,不過沒有找到,還託我幫忙,沒想到你居然跟秦大人在一起,倒也省事了。”
秦淵聽手下人稟報過,說秦如風是跟溫雲熙在一起找到的,而且找到的時候,秦如風還躺在床上衣衫不整。
這情況多少有點尷尬,秦淵也不好問,好在他派出去的人都是浙江來的,並不是本地的兵,不然之後這訊息傳開,賀臨可就丟臉丟大了。
雖然……賀臨估計也不在乎這個。
他不問,溫雲熙可深怕人誤會,連忙解釋,“是,原本我是打算與秦大人進城找相公的,不過秦大人中途有事,回來之後就已經傷成了這樣,我便讓廟裡的僧人幫忙脫了他衣服,免得他風寒更嚴重。”
秦淵點點頭。
兩人說話間,被通知到的賀臨已經到了州衙,從門外匆匆走進來。
“雲熙!”
“相公。”溫雲熙一把從椅子上站起。
賀臨快步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下:“你沒事吧?沒受傷吧?”
溫雲熙此時算不得多有風度,頭髮已經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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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髮被她別在耳後,但整個人的氣色看起來還不錯。
“沒受傷,相公放心。”
“沒受傷就好。”賀臨拍了拍她的手。
秦淵站在一旁,輕咳了一聲。
賀臨這才想起來他還在,連忙轉身作揖:“下官拜見王爺。”
秦淵看著她眼下隱隱冒著的烏青,微微皺眉,“你一夜沒睡?”
“回王爺的話,下官睡不著。”
溫雲熙在旁邊,秦淵沒辦法像平時那樣跟賀臨說話,畢竟明面上,他們兩個可是一個隸屬六皇子黨,一個隸屬太子黨。
秦淵不裝作正經的模樣,“漳州之後的事情還有很多,你身為漳州知州,好好休息,照顧好身子,才能更好應對接下來的事情,不是嗎?”M.Ι.
“王爺說的是,是下官的錯。”賀臨察覺到他不太好跟自己說話,裝著客套恭敬的樣子。
“罷了,本王看你也累了,現在你夫人也找到了,你帶你夫人回去休息吧。”
“謝王爺。”
“多謝王爺。”
賀臨跟溫雲熙紛紛行了禮,轉身退下。
上了回府的馬車,賀臨跟溫雲熙相對而坐,這才發現,溫雲熙好像在若有若無的躲避自己的視線。
剛剛在州衙裡就有這個情況了,本來賀臨還以為是自己想多了。
“雲熙,怎麼了嗎?你想說甚麼嗎?”
“嗯?”溫雲熙一愣,立馬搖頭,“沒有,沒想說甚麼。”
“我怎麼看你好像有甚麼事情的樣子,是這兩天發生了甚麼嗎?”
溫雲熙遲疑了一會,說:“相公,原本我與母親要一同出城的,不過你沒來,我擔心你,就懇求秦如風秦大人帶了我進城,後來他受了傷,我們到了一個寺廟裡,僧人幫他脫了衣服才讓他躺到床上,然後官兵就找到了我們。”
賀臨笑了笑:“你怕我誤會你跟秦大人?不會的,說起來我還要感謝秦大人幫忙護著你。”
溫雲熙這話半真半假,其實也是想先試探一下賀臨態度,所以先拿了兩人共處一室被發現的事情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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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間的關鍵重點給模糊了一下。
她想過賀臨生氣的模樣,但沒想到賀臨就這麼不輕不重的揭了過去。
“可是……很多人都看到我們在一個屋子裡。”
“秦大人傷的重嗎?”
“很重,後背肩頭刀傷箭傷這些都有,秦大人還為我擋了一箭……”
“公道在人心,清白也自在人心,真有流言蜚語就讓它去吧,我相信雲熙你,你不要給自己太大的負擔,不要給自己帶道德枷鎖,男女之防哪裡有人命重要。”
賀臨是現代人,古代看起來十分嚴重的事情,其實在她那不覺得有甚麼。
甚至從某種程度上,她覺得這是封建荼毒。
所以她並不希望溫雲熙也給自己帶上太重的枷鎖,覺得只要是男人,就要退避三舍。
當然,更重要的是,賀臨一直想要溫雲熙找到更好的歸宿。
而這個事情實現的前提是,溫雲熙願意去接觸其他人。
所以在賀臨這裡,這並不是背叛不背叛。
溫雲熙看著她的臉,不知道該說甚麼。
她現在的心情十分複雜。
她是擔心流言蜚語,但並不是擔心自己被中傷,而是擔心讓賀臨受到嘲笑跟譏諷。
按理說,賀臨這麼理解自己,她應該高興才是。
可賀臨不是心大的人,這種豁達,是不是因為賀臨不在乎?
不在乎她是否跟別人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也不在乎她跟別的男人有染。
想到這種可能,溫雲熙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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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內清掃的工作一直持續到了中午才結束,收拾出來的屍體數不清有多少。
如果是慶軍計程車兵,會讓人來認領屍體,最後沒有認領走的,再統一下葬。
但如果是蓮雲教士兵的屍體,則一概挖坑焚燬,以免造成時疫。
而在這個過程中,士兵們發現了漳州衛副指揮使田鈞的屍體。
他的家人被他送出了城裡,要到下午才能回城內,在醫館接受治療的陳睿方知道這件事之後,拄著柺杖一瘸一拐到了州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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