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天亮,秦如風才醒了過來,發現自己回到了船上。
項七坐在一旁,見他醒了眼睛一亮,立馬湊過來:“老大!”
“他們人呢?”秦如風抓著他問。E
“跑了,船上的兄弟死的死,傷的傷,沒辦法再追下去,但我已經讓還能活著的兄弟,去通知各處錦衣衛追緝這兩個人。”
“萬山的屍首呢?”
項七低下頭去,“自然也被帶走了……”
秦如風咳嗽了兩聲,嘆了口氣。
項七連忙安慰:“沒事的老大,他們帶著一個屍體肯定不好走遠,一旦開啟追緝,他們定然逃不遠的!”
秦如風倒不是失落。
實際上,他是特意放走悲禹的。
秦如風心裡清楚,他跟船上的錦衣衛,的確攔不住悲禹帶走萬山的屍首。
反正現在萬山已經死了,拿著他的屍體又有甚麼用處?
強行阻攔悲禹,可能會搭上性命。
只是放走悲禹這事不能太明目張膽,不然事情傳到皇上耳朵裡,自己的麻煩可就大了。
所以秦如風才故意挨悲禹那一掌,順理成章的落水昏迷。
到時候到皇上那彙報,自己好歹也是竭盡全力了。
雖然萬山已經死了,但錦衣衛都沒能攔住悲禹也是事實,肯定會讓皇上覺得有些丟臉,自己免不了受頓責罰。
不過跟在萬山手上丟性命相比,受頓責罰算甚麼。
秦如風可不打算為了這點破事搭上性命,他忠君不過是因為如果他如果不忠就死定了而已。
“人定然要追,現在這情況,也得派人傳給皇上才行。”
項七點頭,“屬下明白。”
*****
雖然說是要把屍首交到宗明手上,可實際上,悲禹並沒有親手交給宗明。
逃走之後,錦衣衛還在追緝他,他帶著一個屍體並不方便。
好在出發前他就跟宗明約定好了地點,因而船靠岸之後,他把萬山的屍體交給了蓮雲教的人,隨後便換了條路
:
,躲避錦衣衛的追緝。
拿到萬山的屍體之後,蓮雲教眾人用了一些手段對屍體進行儲存,以防止屍體腐爛,隨後日夜兼程,將屍體運回福建。
*****
錦衣衛遞訊息的速度還是很快的,七天之後,景歷帝就知道了這件事。
他氣的不輕,摔了茶盞。
“好一個蓮雲教!”
一旁的馮安早已習慣,但還是裝作害怕,先叫了小太監收拾地上的碎片,又走到景歷帝身邊安撫他:“皇上何必生氣,不論如何,那萬山總是死了。”
“他是死了,可不是死在朝廷手裡!如今屍首都未能拿到,丟人現眼!”
“皇上息怒,如今萬山之死的訊息,知道的人並不多,百姓們只知道朝廷抓了萬山。”
他這話倒是提醒了景歷帝。
是啊,百姓只知道朝廷抓了萬山,反正現在萬山死了,直接說是朝廷殺了萬山不就行了?
雖然這樣沒有將萬山押回京城遊街示眾再處斬的效果好,可總比讓人知道朝廷抓了萬山,卻又沒護住他,讓一個莫名其妙的江湖人士殺了他為好吧?
“傳令給秦如風,讓他先不要回京,轉返福建,對外就說萬山頑固不化,已被錦衣衛處決。”
馮安笑起來,“奴婢遵旨。”
*****
因為要躲避錦衣衛的搜查,所以棺材花了十幾天才運到福建。
看到師父屍體的那一瞬,宗明忍不住紅了眼圈。
萬山的死是必然的,或者說是早就準備好了的。
為了蓮雲的大業,為了給所有教眾一個未來,萬山早就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這五年來,雖然宗明給他冠以聖主的名頭,但萬山更像是一個象徵符號,很少出現在蓮雲教的教眾面前。
蓮雲教的一切事務,基本是由宗明來處理,萬山從不接觸。
所以錦衣衛從他嘴裡問不出甚麼,因為他是真的甚麼都不知道。
宗明是萬山選定的接班人,是未來可
:
以帶著蓮雲教繼續走下去的人。
萬山需要教眾足夠崇拜宗明,而自己只要保持神秘而已。
他所有的蟄伏,就只是在等這一刻。
如今雖然不是朝廷殺的萬山,但朝廷死要面子,定會對外如此宣傳。
而萬山的死,會點起所有教眾的憤怒。
大業,也將從這一刻開始。
調整好情緒之後,宗明吩咐一旁的下屬:“將聖主之軀帶出去吧。”
“是。”
幾人抬起棺材,緩緩往外走。
他們所在的地方是一個極大的山洞,此時是晚上,山洞裡不少火把燃著,點亮了黑暗的山洞。
此時這個大山洞裡人頭攢動,摩肩接踵,卻無比靜謐。
所有人望著那棺材,臉上充滿了嚴肅。
棺材被放到木頭搭起來的臺子上,臺下之人紛紛跪伏在地,有些甚至在哭泣。
宗明緩緩從一側走出,看向跪伏著的教眾,深深吸了一口氣。
“大慶立國至今,足有183年,初始政通人和,但是到了今天,富者田連阡陌,貧者無立錐之地,官府貪墨成風,民不聊生!大家告訴我,這些是誰的錯!”
“狗朝廷!狗朝廷!”臺下之人皆高聲呼喊,群情激憤。
“大慶之法,分貧富貴賤,但教義早已言明,人人生而平等,因而大慶此法乃不善之法,乃不義之法!
天降聖主,贖大慶之罪,救萬民於水火,可如今,朝廷不擇手段,竟使聖主逝世。
告訴我,你們還能忍嗎?!你們還要忍嗎?!”宗明雙眼通紅,臉色也因為怒吼而發紅。
“不忍!”
宗明舉起拳頭:“誅暴慶!均貧富!有田同耕!有飯同食!有錢同使!”
“誅暴慶!均貧富!有田同耕!有飯同食!有錢同使!”臺下的人群越發激動,所有信眾都隨之舉起手,瘋狂吶喊。
景歷三十一年冬,蓮雲教二次起義爆發。
——作者的話——
臨淵還會在福建見面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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