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朝廷的官員,賀臨不僅沒有一心站在朝廷的角度反駁柳笙笙,甚至還真的深度思考過政權顛覆的可能,最後得出這樣的結論,可以說是驚世駭俗。
就連柳笙笙都免不了震驚,看了她好一會才收回目光,隨後有些感慨。
賀臨這番言論,不站朝廷,不站蓮雲教,站的始終是百姓那方。
其實相比起蓮雲教,柳笙笙對朝廷更加反感。
可她不得不承認,賀臨說的話是對的。
柳笙笙道:“蓮雲教具體在福建發展的多大我並不清楚,但最近他們想要搞出些動靜,突然要殺你多半也是這個目的,至於為甚麼要搞出動靜,我想你也清楚。”
要搞出動靜,自然是為了向世人宣佈他們要造反。
賀臨眉心緊緊蹙起。
原本她還想把這件事壓下來,不讓自己被刺殺的事情鬧得太大,但如果蓮雲教真的抱著這個目的,那他們刺殺自己不成,之後肯定也不止這一步棋。
如果他們真的在漳州起事……那自己可真的要倒血黴了……
見她臉色凝重,柳笙笙笑起來,又給了她一條資訊:“哦對了,現在的廣慶村幾乎已經空了,大部分村民不知去向,只留下了一小部分似乎甚麼都不知道的老弱病殘。”
賀臨思考起來。
蓮雲教原本的計劃應該是殺了她之後,就能把事情鬧大,然後順勢宣佈起事。
但是現在柳笙笙橫插一腳,攪和了進來,導致他們計劃失敗,但他們的起事肯定不會停,最多隻是換計劃而已。
這次福建真的要起風了……
知道了這個訊息之後,賀臨一路都是憂心忡忡的狀態,一邊發呆,一邊預想著蓮雲教的下一步動作,以及自己這邊的應對。
馬車沒有騎馬快,後來天黑也不好趕路,柳笙笙便又帶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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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一戶院子裡休息,打算第二天天亮再繼續出發回漳州。
賀臨也沒有逃跑,反正現在柳笙笙知道了她的秘密,還要把她送回漳州放了謝宇,路上肯定不會對她做甚麼,甚至還會保護她。
這個時候跑了才是犯蠢,她一個病號在這荒郊野嶺亂跑,被狼吃了都有可能。
*****
陳元化跟梁兆騎著驢車,好不容易在下午才到了最近的衛所。
雖然陳元化跟梁兆都說明了身份跟來意,但他們沒有憑據,謹慎起見,衛所指揮使黃大人還是先派了人去縣城裡求證。
一直到太陽下山,黃大人才確認陳元化跟梁兆的身份。
可又因為天色已晚,山路不好走,所以一行人只能等到第二天再出發去廣慶村。
陳元化倒是無所謂,他趕了一天的路,累得夠嗆,如果還讓他連夜返回廣慶村,那真是要他的命了。
但是梁兆惦記著這件事,心裡不免著急,偏生以他的職位,根本沒資格對陳元化跟黃指揮使說甚麼,只能作罷。
一直到第二天天亮,衛所的指揮使黃大人才帶著五百兵力,在午時趕到了廣慶村。
可是讓他們震驚的是,廣慶村整個村子幾乎空了,只留了一些老弱病殘,先前那些個村民根本不知道去了哪裡。
黃大人雖然是指揮使,但文官一向壓武官一頭,黃大人就此情況問了一下陳元化的意思。
“陳大人,現在該如何是好?”
陳元化思考過後,抬抬胳膊:“先把這些人抓起來,好好審審。”
“好。”
梁兆在一旁抱拳:“大人,是不是還要派人去山裡找找州牧大人的蹤跡?”
陳元化當然沒忘這件事,他湊到黃指揮使身邊:“黃大人,事關蓮雲教,動靜要儘量小些,你派一百人去山裡找找吧,別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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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慶村,就說賀大人昨晚上山意外落崖,要在這附近搜尋他蹤跡。”
黃指揮使自然也知道這事情不小,不能隨便聲張,點頭:“好。”
*****
天亮之後,賀臨又跟柳笙笙上路了。
差不多到下午,兩人終於到了漳州附近。
柳笙笙並沒有送她進城,而是把她放到了城門附近。
“賀大人回去吧,別忘了和我的約定,半個月之內我要看到謝宇出來,如若不然……大人知道後果的。”柳笙笙語氣和善的威脅著她。
賀臨神色平靜:“那如果有甚麼意外,我要找你呢?”
“城東有家李記打鐵鋪,賀大人若要找我,便把那打鐵鋪的旗子換成紅色吧,我自會去見大人。”
“好。”賀臨點點頭,利落的轉身就走。
“哦對了……”柳笙笙叫住她。
賀臨腳步一頓,不解的轉過身。
柳笙笙湊到她耳邊:“一定要有事才能找我,只是單純的想我不能找的哦~”
賀臨:“……”
柳笙笙笑的燦爛,躍上馬車:“再會,賀大人。”
賀臨真的是一眼都不想再看到她了,立馬轉身就走。
離開這些天,生死徘徊,賀臨其實很想家,但她知道,自己要是這麼回去,肯定會讓家裡人擔心,所以賀臨沒有貿然回家,而是先找到了看守城門的官兵要了匹馬回州衙。
這幾天州衙都是盧同知在處理事情,賀臨離開漳州城去福寧,是去處理蓮雲教的事情。
跟蓮雲教有關,這件事就非同小可,盧同知一直在等她傳訊息回來,卻突然得到下面人稟報她回了州衙,放下筆匆匆走出去迎。
可看到賀臨一身粗布衫之後,他愣了一下:“大人,您這是……”
賀臨抬手打斷他:“把我的官服拿來,我先換換衣服。”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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