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安隨侍跪在床邊,聞言勸慰道:“皇上您一直以來,對太子殿下都是悉心教導,功課也都親自督習,奴婢都看在眼裡,太子殿下心眼不壞,就是耳根子軟了些。”
雖然景歷帝抱怨太子,但馮安心裡清楚,他這個做奴婢的可沒資格跟著說甚麼,只能說說好話。
景歷帝也知道聰明如馮安,口中只會說出這些粉飾太平的話來安慰他。
但他此時要的,其實也就是這樣的話,讓自己心裡好受點,給自己
心裡稍稍寬慰一點後,景歷帝又咳了幾聲,隨後便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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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太子跟六皇子都打算進宮來看望景歷帝,但兩人到了之後,卻發現楊和謙跟呂興文已經先一步被傳召,此時正跪在殿內。M.Ι.
太子跟六皇子都不明所以,走到兩人身邊。
馮安從裡間出來,給兩人行了禮:“太子殿下,端王爺,楊閣老,呂閣老,皇上起了,讓你們都進去。”
太子扶了楊和謙起來,六皇子扶了呂興文起來,四人一同走入裡間。
太子、六皇子:“兒臣叩見父皇。”
楊和謙、呂興文:“微臣叩見皇上。”
景歷帝一身灰色龍紋道袍,正在幾個奴婢的服侍下洗漱,等四人行禮完,他都沒有出聲。
楊和謙跟呂興文自從早上被傳召入宮,就發現了事情不尋常,後來在殿內跪了那麼久,自然更能嗅到不同。
而太子和六皇子雖然來得晚,但也察覺到氣氛的不對。
好幾分鐘之後,等到自己洗漱完畢,景歷帝這才在馮安的攙扶下,走到四人面前的椅子上坐下:“起來吧。”
“謝父皇。”
“謝皇上。”
這次因為是在景歷帝面前,所以太子跟六皇子都沒有去扶楊和謙與呂興文,任由他們自己站起來。
景歷帝靠著椅背,一下一下轉著手裡的手串。
“昨日秦如風回了京,入宮把這段日子發生的一些情況,一五一十的稟報給了朕,他在去福建的路上,遭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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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刺殺,那個刺客雖然死了,但卻在他的身上發現有赤羽軍的刺青。”
六皇子和呂興文心裡同時咯噔了一下。
他們倆並不知道還有這樣的事情,而且赤羽軍的將領跟六皇子走得近,出這種事很難不讓人懷疑是六皇子乾的。
太子立馬站出來:“父皇,這可是京城衛的赤羽軍,平時守衛京城,沒想到竟然做出這等事,定然是裡面的將領受了甚麼人指使,所以才派出手下的兵。”
說著,太子還看了六皇子一眼。
六皇子也不甘示弱:“父皇,兒臣以為,此事內有隱情,明知赤羽軍人人刺身,卻還派遣赤羽軍去刺殺秦大人,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幕後主使要不是腦子壞了,要不,就是別有用心的栽贓陷害!”
“六弟此言差矣,可能是那幕後之人無人可再用,只能用上赤羽軍的人呢?畢竟要刺殺的可是秦大人,秦大人的手段,滿朝文武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啊?
而且,若我沒記錯的話,六弟你似乎就與赤羽軍指揮使曹大人走的很近吧?與京城衛軍隊來往密切,敢問六弟是何居心?”
太子此言,就差沒把謀權篡位幾個字拍六皇子臉上了。
畢竟跟京城附近駐紮的軍隊來往密切,可不就有篡位的意圖嗎?
“太子殿下,無憑無據之事可不能隨口胡言,弟弟何時與曹大人走的近呢?是太子在一旁看著弟弟我給曹大人送禮了,還是說太子就只是想潑一盆髒水過來,管不了這麼多了?”
“是不是潑髒水一查便知!那些苟且貓膩之事,真以為別人不說,就不存在嗎?!上次滿鵬程被刺,便和六弟你沾關係,怎麼如今秦大人被刺,又與六弟你有關呢?!”太子提高音量。
“太子!”
“夠了!”景歷帝厲聲打斷兩人的爭吵。
被他這麼一吼,太子跟六皇子才偃旗息鼓,各自低下頭去。
“秦如風被刺,不過是其中一件事,他到福建之後,戴維就已經在牢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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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縊而亡,只留下一封絕筆信。”景歷帝給馮安遞了個眼神。
馮安會意,從袖子裡拿出那封信,當著幾人的面唸了出來。
太子看到這信,便覺得之後的情況肯定是有利於自己,按捺住心裡的喜意,等到馮安唸完整封信,他跟楊和謙對視了一眼。
楊和謙站出來:“皇上,十萬匹絲綢,雖找回來六萬匹,可還有四萬匹不知所蹤,入了倭寇的手,這對朝廷而言並不是小數目。
先前案子的情況並不明朗,可如今,甄飛鴻尋了由頭拘押戴維,戴維又因他的逼迫,死在了牢裡,臣私以為,案子的情況到現在也算十分明朗了。”
太子也站出來:“父皇,甄飛鴻逼死了戴維,若不是受人指使,他有何膽量做這等事情?若不是於心有愧,他又何必做這種事情,關鍵就是,甄飛鴻是誰的人。”
說完,太子看了六皇子一眼。
呂興文不慌不忙:“太子殿下此言差矣,甄飛鴻是福建布政使,吃的是朝廷的飯,自然是朝廷的人,是皇上的人,莫非太子是覺得,是皇上指使了甄飛鴻做這些?”
太子沒想到他這麼雞賊,被這話一堵,頓時語塞。
雖然嘴上功夫逞的很厲害,但實際上,呂興文對如今的局勢心裡也沒底了。
他暗中打量著景歷帝的表情,卻完全從景歷帝臉上看不出甚麼情緒。
太子懟不了呂興文,楊和謙自然出馬了。
“呂閣老,甄飛鴻是朝廷的人,但朝廷那麼多人,保不準生出幾個有異心的,不受管教的,不然絲綢案也就不會發生了,你說是吧?”
這回輪到呂興文語塞了。
聽他們兩方人一言一語辯論完,景歷帝抬起胳膊,由馮安攙扶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走到了六皇子面前。
六皇子彎著腰,恭敬低頭垂眸。
景歷帝鬆開馮安的手,看了六皇子兩秒,隨後毫不猶豫,一掌甩了過去,打在六皇子臉上。
啪的一個巴掌聲,在此刻安靜的殿內尤為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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