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他的話,甄飛鴻猶豫了起來。
他顧忌著秦如風的手段和身份,拿不準他秦如風如今是否真的掌握了證據,還是說單純的來詐一下自己。
思索再三,甄飛鴻還是不敢冒險。
絲綢的案子六皇子這邊失利,自己頂多遭到責怪,但如果得罪秦如風,就相當於是得罪皇帝,問題可嚴重的多。
大慶的官員,頭頂上都只有一片雲,那片雲就是皇帝。
至於站隊,不過給自己博取一個未來罷了。
可如果現在都保不住,又談何未來?
甄飛鴻朝著秦如風笑起來:“上差稍等,我這就去取。”
隨後匆匆走了出去。
秦如風看著他的背影,眼裡露出幾分輕蔑。
還以為能堅持多久呢,結果這麼簡單的敲打就露了原形。
很快,甄飛鴻便回到了他面前,手裡拿著一個信封。
這才是戴維留下的真正遺書。
秦如風拆開看完,倒是理解了甄飛鴻為甚麼會藏著這份遺書。
因為這信裡的內容,基本都是戴維對甄飛鴻的控訴,說甄飛鴻讓他汙衊太子,還以他的家人威脅。
在信裡,戴維還強調整個絲綢案和他半點關係都沒有,都是一些別有用心之人的栽贓陷害。
而戴維自殺,是以死自證清白,保全家人。
可以想象,如果這封信上交到朝廷,太子那邊便有了抨擊六皇子的藉口,六皇子這方也會陷入窘境。
收好信封,秦如風看了甄飛鴻一眼:“關於戴維的死,甄大人可有頭緒?”
有了這封信,秦如風便可以確定,起碼甄飛鴻不是戴維死亡的主導者。
甄飛鴻搖頭:“沒有,仵作說他是自戕,這個我倒是相信,只是到底是自殺,還是受別人指使從而自殺,我相信上差您肯定也有判斷。”
甄飛鴻也沒想到戴維會這麼死了,他也想查,可是根本查不到甚麼頭緒。
戴維如果沒死,多半頂不住秦如風的審訊,之後一旦招供,絲綢案會將他全家都牽扯進來。
以戴維的性格,絕對不可能這麼心甘情願的去死,肯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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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唆使,或者用甚麼東西威脅,比如全家人的性命之類的。
但只要戴維自己願意去死,所有事情就都能到他這裡打住。
這件事上,能夠得利的人,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是太子那邊。
不過眼下難就難在沒有證據,反而讓太子那邊鑽了空子,留下這份信。
秦如風並沒有接甄飛鴻的話,抱了抱拳便要告辭離開了。
在這之後,秦如風都沒有來找過甄飛鴻。
甄飛鴻其實也很好奇,秦如風來福建查案,審問戴維,可現在戴維一死,還找不到,這他該怎麼查?這個案子又到底該怎麼辦?
不過這都不是他該操心的事情了,反正絲綢案到現在為止,自己替六皇子那邊做的已經足夠多,就像秦如風說的,攪和的太深對自己沒有好處。
而甄飛鴻不知道的是,跟他告別之後,秦如風帶著項七,偷偷從福州來了漳州。
項七也很疑惑,不知道秦如風為甚麼不在福州查戴維的死,反而要來漳州。
“老大,咱們來漳州,是要找誰啊?”
秦如風嘴裡叼著一根路上隨便扯的狗尾巴草,在慢悠悠的騎著馬:“見見漳州知州,賀臨。”
“見他幹嘛?”
秦如風扯下嘴裡的狗尾巴草,揚手打了他腦袋好幾下:“當初就不該招你進錦衣衛,武功好是好,腦袋怎麼這麼笨!”
“我……我娘從小誇我聰明來著。”項七暗暗頂嘴。
“都走到了福建,你莫非還以為,皇上派我們過來這一趟,是為了查絲綢的案子嗎?”
項七疑惑:“難道不是嗎?”
聖旨裡寫的清清楚楚啊。
秦如風笑了一聲:“你覺得,這個案子真正的幕後指使,到底是太子,還是六皇子呢?”
項七思考了一會:“上次刺殺我們的人,是跟六皇子有關係,畢竟赤羽軍指揮使跟六皇子走的很近。六皇子如果不是心虛,又為甚麼會派人來刺殺呢?
還有之前刺殺刑部的滿鵬程,不也是六皇子那邊派人乾的嗎?太子黨在朝堂上就差用這件事指著六皇子鼻子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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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可讓我覺得矛盾的是,這次戴維的死,明顯是太子那邊得利,六皇子總不可能做這種損己利人的事情吧?這案子撲朔迷離的,我也看不清了。”項七無奈聳聳肩。
秦如風搖搖頭:“說你笨你還不信,算了,我換個方式問你,你覺得這絲綢案的幕後主使,除了太子或者六皇子,還有可能是別人嗎?”
項七毫不猶豫的搖頭。
在朝中除了太子跟六皇子,沒有人還有這樣的勢力,能把手伸進福建的軍隊裡來,還隔空操控京城的局勢了吧?
秦如風點頭:“沒錯,這個案子的幕後主使,要麼是太子,要麼就是六皇子,可你再想想,他們兩個是誰的兒子?”
“皇上啊。”
“是啊,這個案子,現在牽扯的可是朝廷裡兩位權勢滔天的皇子,有些事,不上稱沒有二兩重,上了稱,擺在了明面上,一千斤都打不住。
不管最後這個案子是誰當的幕後主使,都不是皇上想要看到的。”
秦如風也當了好些年的鎮撫使,雖然皇上因為他父親的緣故,對他頗加照拂,但能坐穩這個位置,自然也少不了他的本事。
現在這個絲綢案子,朝廷上下皆知,還為此吵的不可開交,顯然已經上了稱,不止二兩重了。
可事情發展到最後,會是甚麼結果呢?
皇上廢太子?或者讓六皇子就藩?徹底剝奪六皇子爭奪皇位的資格?將六皇子一派打碎?
不可能,這兩個選擇都不可能。
所以案子不能走到這種地步,這也就意味著,這個案子並不需要查的太清楚明白。
就是要亂,亂才能不讓這件事完全上稱,那就還有打住的機會。
但與此同時,皇上還是想知道案件的背後主使到底是誰。
派自己到福建,其根本目的,是為了試探太子跟六皇子兩方的態度與反應,以此判斷出到底誰是幕後主使。
不過如今,秦如風對這個心裡已經有數了,來漳州找賀臨,不過是想把案子的脈絡和福建的情況梳理的更加清晰,之後好回去彙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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