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分鐘之後,甄飛鴻匆匆趕到了大牢。
只見房間裡,戴維坐在地上,靠著欄杆,脖子上絞著一根麻繩,臉色青紫,似乎是自戕。
“大人,這……這是他在桌子上留下來的東西。”
一個獄卒拿出一封信,遞到甄飛鴻面前。
甄飛鴻接過信拆開,很快看完,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
“去,找仵作過來!”
“是。”
*****
那個刺客的屍體,秦如風交給了南直隸的錦衣衛,讓他們將那個紋身畫下來,同時將屍體運回京城,給皇上說明情況。
做完這些,秦如風才接著趕路,往福建而去。
因為他只帶了項七一個人,沿路也不住官驛,所以行蹤比較隱蔽,進入福建境內的時候,福建的一眾官員並不清楚。
甄飛鴻也是正在衙門辦公,隨後突然就聽下人來報說秦如風到了。
“去,現在立刻去永安樓訂一桌最好的席面,知道嗎?!”吩咐完,甄飛鴻這才急急忙忙的迎出去。
到了福建,要見這些官員,秦如風不像在路上穿的那麼隨便,換上了飛魚服,腰間配刀,抱胸往門口一站,身形板正,氣勢凜然。
甄飛鴻快步走到到他面前,拱手賠笑:“二位上差久等久等。”E
秦如風慢悠悠的掃了一眼他的官服:“甄大人?”
“是,正是在下。”
“我聽說戴維被大人你抓走了?”
“此事容我稍後與上差您詳說,不如上差先進去喝盞茶如何?”
秦如風沒有拒絕,帶著項七走進衙門。
兩人到堂內坐好,衙門裡的書辦很快奉上甄飛鴻私藏的最好的茶葉。
不過甄飛鴻不知道,秦如風不愛品茶,也喝不出甚麼差別,所以隨便灌了一口,便放下了茶盞。
“我雖聽說甄大人抓了這戴維關押,卻不知大人為何抓戴維?跟絲綢案有關?”
“不不不,與絲綢案並無關聯,是戴維涉及另一樁隱妓院嫖妓殺人的案子,起初案子是報到了漳州那邊,漳州的知州就暫時將他抓了起來。
我如今兼任了臬臺,所以賀知州就把人交到了我這裡,於是我才暫時把戴維關押在臬司衙門裡,想著給皇上稟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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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交由朝廷處置。
只是沒想到皇上派了上差您來查絲綢案子,也正好省了事,免得讓這戴維逃掉不是?”
秦如風一眼就看穿,甄飛鴻估計是怕戴維跑掉或者出甚麼事情,這才找了個名頭把人抓起來,就等著自己過來。
不過他是來查絲綢案的,甄飛鴻這點心思也沒必要點破。
“既是如此,那戴維現在人在大牢?”
“呃……不瞞上差您,這戴維就在兩天前,於牢裡畏罪自殺了!”
秦如風挑了挑眉:“畏罪自殺?”
“是啊,那天中午獄卒去送飯,卻看到戴維死在了牢中,是用繩子掛在欄杆上絞住脖子,仵作也驗了屍,確定他是自戕而亡,不過他倒是有在獄中留下一封告罪信。”
說完,甄飛鴻朝一旁的書辦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將那封信拿過來。
書辦會意,腳步匆匆的出去,又很快進來,雙手恭敬的把信遞給秦如風。
秦如風開啟信看完,嘴角勾起一絲玩味。
這封信確實是告罪的,寫的都是絲綢案相關的內容,全篇劍指太子,說全部都是太子指使,戴維才會陷害譚若理。
而戴維知道甄飛鴻搜了自己家,害怕事情敗露,又擔心自己受不了秦如風的審訊,所以自殺,留下這封信,只求朝廷放過自己的家眷。
收起信,秦如風朝甄飛鴻笑了起來:“看來絲綢案的案情真是相當明瞭啊,甄大人都替我查清楚了,我這來福建,豈不是白白來撿了甄大人您的功勞?”
甄飛鴻連忙擺手:“不敢當不敢當,哪裡是我的功勞,是上差您的功勞才是,要不是畏懼上差您,這戴維怎麼會畏罪自殺,還留下這份告罪書呢?”
秦如風只是笑笑不說話。
甄飛鴻又道:“兩位上差遠道而來,現在也馬上到了用晚膳的時間,在下已於永安樓給兩位上差備好了上等的席面,二位上差可賞光一去?”
“去,甄大人如此給面子,我們當然得去。”
*****
知道秦如風此人不近女色,所以甄飛鴻並沒有像那次跟賀臨吃飯一樣,還喊一堆女人作陪。
但沒有女人,好酒好菜肯定是少不了的,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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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甄飛鴻還拿出了自己壓箱底的女兒紅。
兩人你來我往喝了不少,最後都是被扶著回去的。
不過甄飛鴻是真的喝到爛醉,而秦如風被項七攙扶到一個小巷裡,眼神頃刻間不再渾濁,行動如常。
“老大,甄飛鴻的話恐怕不可信吧?”
項七說的是那封信,還有戴維畏罪自殺的事情。
“我知道,今晚你去查查,戴維死的那天晚上,大牢主要都是哪些人在當值,找個時間,把人都抓過來。”
“是。”
*****
錦衣衛做事向來乾脆利落,第二天晚上,項七就抓來了那晚當值的八個獄卒。
這幾個獄卒突然被人打暈抓到這,都還懵逼著,嘴裡罵罵咧咧,可當眼罩摘下,看到那身飛魚服,一個個瞬間閉嘴,噤若寒蟬。
秦如風揹著手,慢悠悠的繞著他們踱步:
“我只問你們三個問題,第一,是誰跟戴維說我要到福建來?第二,戴維自殺用的那條繩子,和寫信用的筆墨是誰提供的?第三,戴維死後是不是真的留了一封信,信上的內容到底是甚麼?
這三個問題,你們若是答上來了,沒有獎勵,但你們若是答不上來……那就一起死吧。”他停住腳步,朝著面前八人輕輕一笑,語氣輕鬆毫不在意,彷彿只是踩死幾隻螻蟻。
知道錦衣衛向來兇殘,但幾個獄卒沒想到這種無妄之災居然會這麼落到自己頭上,一個個嚇的腿軟,紛紛跪下。
“沒有,我們沒有告訴過戴維上差您來要的事情,絕對沒有!”
“是啊,甄大人命令我們嚴加看管戴維,絕對不是我們……戴維他就是自殺的,跟我們沒有關係啊上差!”
“上差……”
鏘的一聲,項七拔出腰間的刀,月光打在他刀上,泛著寒芒。
刀很漂亮,是獄卒們沒有見過的形制,一看就價值不菲,但卻喚醒了幾個獄卒內心最深處的恐懼。
“我我我……我說!我們……我們的確曾在牢裡討論過上差您要過來的事情,可能不小心被戴維他聽到了……”一個人畏畏縮縮的承認。
秦如風輕輕點頭:“很好,下一個問題,沒有人要回答嗎?”
M.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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