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肆意調笑,謝宇則緊緊捏著拳頭。
眼前的三人先前跟謝宇是一個書院讀書的,而且都比他大幾歲。
古代不講究按照年齡分班,老師對班上每個人的教學進度都是不一樣的。
但是這三人都是富裕家庭,謝宇是好學生,成績好,經常被先生表揚,他們三則是經常被罵。
而且先生經常是誇完謝宇就罵他們三個,以至於他們漸漸看謝宇不順眼,經常要給謝宇找些麻煩,嘲笑他窮或者他的賭鬼父親。
如今湊上來,顯然也是不懷好意。
謝宇生氣歸生氣,但還沒有失去理智。
他很清楚,這三個人就是越搭理越來勁,而且考試在即,不好弄出事情。
所以他目視前方,沒有理這三人。
見他不為所動,三人也覺得無趣,加之考場已經開始入場,便走開到一邊,沒再找他麻煩。
*****
三千考生陸續入場,約莫花了一個時辰,才全部落座。
謝宇的位置不錯,比較靠前,而且在考場中間,外面即便是打雷下雨都不會受到波及。
唯一不好的是,杜昊的位置就在他旁邊。
雖然對此有些煩躁,但考試要緊,謝宇還是很快調整好狀態,準備應對接下來的考試。
知州大人還沒過來,考試就沒有正式開始,考場上有些鬧哄哄的,待到考場大門關閉,一個男聲拖長聲音喊著:“州牧大人到!”
考場一下陷入安靜,雖然沒有看到來人,但考生們都是紛紛起身,朝著正門的方向作揖。
“學生拜見州牧大人。”
穿著紅色官服的身影很快出現,面對這些朝自己彎腰的人,賀臨並沒有急,按照規矩,對著學宮供奉孔聖人的方向上了三柱香之後,才轉而看向這些學生:“都坐下吧。”
“謝大人。”
考生們紛紛坐下,不乏有人忍不住抬眼打量賀臨。
雖然聽說賀臨十分年輕,相貌也生的俊朗,但這裡的絕大部分人都並沒有見過賀臨。
此時一看,一個個都忍不住震驚。
這考場裡怕是有一半的學生跟賀臨差不多大!
當真是年輕有為!
許多考生肅然起敬,但還有一部分人,卻有了些別的想法。
賀臨這麼年輕,審卷的眼力肯定沒有那些年老的厲害吧?
這樣自己今年是不是透過的希望更大了?
“想必諸位應該都知道,本官年紀不大,但是不要以為這樣,就對本官、對這次府試掉以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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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開始發考題。”
隨著賀臨話音的落下,幾對官差拿著裝考題的信封,逐一開始往下分發。
賀臨一邊在考場裡晃盪,一邊補充:“本官一共出了八套題,保證你們前後左右拿到的題目都不相同,所以不要在考場上交頭接耳,也不要偷看別人的卷子,那樣沒用。只要有一點違紀,一旦被我發現,立刻逐出考場!”
一通嚴厲的發言,考生們個個噤若寒蟬,甚至謝宇都暗自稱奇。
此時的賀臨跟平時看到簡直恍若兩人,嚴肅威嚴的不行。
拿到考題之後,考生們沒有心思再管賀臨,將注意力放到了題目上,紛紛開始思考起來。
雖然有八套考題,但出題的模式是一樣的,只是具體題目不一樣而已。
都是一大一小兩道題,大題考日常功底與積累,小題考思維。
謝宇拿到自己的考題之後,並沒有急著動筆,而是思考起如何破題,很快,他眼睛一亮,先在草稿紙上擬起答案來。
*****
雖然只有兩道題,但實際上並不簡單。
畢竟每一道題,就相當於要寫一篇長作文,而且和現代作文的隨意用詞還不一樣,科舉考試的作文講究遣詞造句甚至韻腳韻律,先破題,再承題,隨後入題。
當然,字跡這方面跟現代作文一樣,雖然不是評分的標準,但好看的字,能給考官非常好的印象。
而大慶如今科舉考試中,最得考官之心意的字型便是館閣體。M.Ι.
若寫的一手漂亮的館閣體,能給文章加分不少。
考試中途不能離開位置,大多數考生寫完第一篇文章,時間就已經快中午了。
帶了吃食的考生,從考籃裡拿出帶的乾糧二話不說開始啃,有些沒帶的,便想請求差役,去外面取回家裡送來的食盒。
往年都是如此,可今年新任知州賀臨管控的尤為嚴格,差役們當然不敢自作主張,只能去請示賀臨。
賀臨心裡很清楚,這些人裡有些是真的沒帶乾糧,有些是和差役串通好了,把考題送出去,然後再把答案送進來,因此直接回絕。
這麼一來,就有一些富家子弟不幹了,嚷嚷著要吃飯。
賀臨啪的一聲拍響驚堂木,冷著眸子掃了他們一圈:“考場喧譁者,仗二十,逐出考場!”
這麼一來,沒人敢再說甚麼,考場重新安靜下來。
當然,對此情況,賀臨也是有所準備的,命人從抬出好幾筐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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餅,給考生們分發,當作免費的午餐。
監考這事著實是有點折磨人,賀臨知道自己年輕,可能容易被輕視,所以從早上到現在都是冷著臉,從未有過的高冷模樣,誰稍微有點動靜,一個凌厲的眼神掃過去,還會嚇的一些年紀小的考生心直顫悠。
謝宇正認真作答,一個小紙條忽然飛到了自己手邊,他拿起來正疑惑是誰丟的,一旁的杜昊已經站了起來:“大人!我要舉報旁邊這位帶小抄。”
考場本來很安靜,只有紙張翻動和研墨的聲音,他這麼一開口,一時間,不少目光都順著他的手指,落在了謝宇身上。
謝宇臉色一下漲紅:“你胡說!這不是我的!”E
“哪裡胡說,你敢說你手上的不是小抄?!”
“我……”
賀臨走了過來,看向謝宇:“怎麼回事?”
“我好好寫著題,這東西就飛過來了,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賀臨從他手裡拿起那張紙條,展開一看,是四書裡面的內容。
她彎腰看了看謝宇的考題,正好是跟四書有關的那套題。
杜昊暗中勾了勾唇。
這下還玩不死你謝宇嗎?
不過讓他失望的是,本來一直很嚴格的賀臨並沒有急著將謝宇趕出去,反而轉頭問他:“你看到他用小抄了?”
“是。”
“怎麼用的?”
這也要問嗎?小抄還能怎麼用?
杜昊撓撓頭:“就從衣服裡拿出來偷看啊……”
“偷看了多久?”
“沒有來得及偷看,就已經被我揭發了!”
“你汙衊!這小抄肯定是你丟給我的!”謝宇有些激動。
賀臨看向一旁巡考的差役:“你有發現這個小抄被人丟來嗎?”
差役搖搖頭:“我走到另一邊去了,沒有注意到這裡的情況。”
謝宇十分氣憤,明白就是杜昊的故意坑害:“大人,這人曾經和學生是一個書院的,在書院時我們關係就不好,所以他這次才故意構陷於我!”
因為是在考場,周圍沒人敢交談,但不少考生都停下了筆,看起戲來。
“是,我們之前關係是不好,但是謝宇,男子漢大丈夫,你敢作敢當行不行!就因為被我揭發,用這樣的理由來逃脫,你好意思嗎你!”
杜昊神色坦蕩,振振有詞,儼然要代表正義審判謝宇的模樣,說完,還同賀臨作揖:“州牧大人,這樣的小人怎麼能留在考場,應當立即杖責逐出,取消考試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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