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九和兩個隨從傻眼了,面面相覷,都不知道說甚麼。
這動靜吸引了酒樓的其他賓客,他們聚集到門口,看起熱鬧來。
王九也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沒有馬上慌亂,反而直視賀臨:“賀大人,你這是幹甚麼!”
賀臨目光如炬:“幹甚麼?賄賂朝廷命官可是重罪,本官現在就要羈押你去衙門!”
“你……是你找我要錢的!若要押我,你也是犯了大慶律例!”
“我找你要錢?我甚麼時候找你要過錢?”
王九語塞,“是盧同知說的!”
賀臨冷哼一聲:“本官自上任以來廉政愛民,那麼多富商送的禮皆被退回,為何偏偏找你收受賄賂?至於盧同知……”賀臨冷笑一聲:“盧同知也豈是你能汙衊的!”
王九傻了。
賀臨不再跟她廢話,直接大手一揮:“來人,把他給我押去衙門!”
“是!”
捕快衙役紛紛動手,捆住王九和他兩個隨從。
王九和兩個隨從雖然人高馬大,但賀臨這邊人多勢眾,又手持兵刃,他們只能乖乖束手就擒。
王九三人被帶出去之後,周圍人紛紛鼓起掌來。
王九何人?漳州城內出了名的黑惡勢力!有時候官府都未必敢惹。
如今終於得到懲治,淪落成這種下場,簡直是大快人心!
百姓們看向賀臨的目光頓時變得無比崇敬。
漳州終於來了個清官,好官!
賀臨笑著朝百姓們拱拱手,帶著王九三人和一眾衙役往州衙而去。
***
賀臨押著王九三人到州衙之前,盧同知已經提前收到了訊息,人都傻了。
甚麼??抓了王九???
搞甚麼啊!
說好的要和王九聊錢呢!
他連忙從辦公房到了州衙門口,很快便等到了押著王九三人回來的賀臨。
他連忙上前:“州牧……州牧大人,這……這……”
他話還沒完全說出來,賀臨就打斷了他,拍了拍他的肩,笑的一臉和善:“盧同知,此次要記你一功啊,若沒有你,我也無法捉住這王九。”
盧同知傻眼。
哈?
後面的王九聽到這話,表情一變。
好啊,原來盧同知跟賀臨是一夥的!
他就說賀臨怎麼會突然接受自己的賄賂!
王
:
九兇狠的看著盧同知,彷彿恨不得生啖其肉:“盧興,你給我等著!”
語罷,被衙役們押著進了州衙。
盧同知滿臉懵逼。
賀臨看著王九遠去的背影,轉身望向盧同知,“很不解吧?”
盧同知為官這麼多年,並不是甚麼愚鈍之人,對上賀臨的眼神,一下就想通了,聲音顫抖:“一切……都是大人布的局?”
賀臨沒說話,只是微微笑了笑,眼神裡泛著幾分無辜。
明明她生了一張很好看的臉,笑起來也很好看,然而此刻的盧同知卻只覺得汗毛聳立。M.Ι.
先是利用他引王九毫無防備的入套,後又故意在王九面前說這些,瓦解王九與他之間的信任,之後即便他再怎麼解釋,王九都不會信他。
為了保命,在王九這個案子上,他只能選擇和賀臨站在一個陣營,全力幫助賀臨,以求賀臨保他。
狠……實在是太狠。
盧同知微微吸了口氣,平復了一下心情:“大人,王九在漳州勢力頗大,手下許多兇狠不要命之人,此番將他押入牢獄之中,大人不怕遭到其黨羽報復?”
“這確實是個問題……”賀臨摸了摸下巴:“所以我昨晚見了一個叫陸平的人,告訴他今天王九會被抓。”
王九是漳州城黑惡勢力之一,陸平則是另一派的領頭人。
兩方人時常有摩擦,爭來鬥去。
賀臨昨天與陸平談了個交易。
她今天抓王九,陸平會趁著王九那邊的勢力群龍無首,發起進攻,搶佔地盤。
如果成功,他要捐五萬兩用於賑災。
如果失敗,賀臨也不要他的錢。
陸平一聽還有這好事,立馬答應下來。
橫豎他也不虧,若佔了王九的地盤和資產,五萬兩算甚麼?
雖然盧同知不清楚賀臨和陸平之間還有五萬兩的交易,但光聽賀臨提起陸平,他已經夠震驚了。
好啊,真是好手段,居然藉此機會挑起幫派鬥爭。
這樣一來,王九的那些手下,恐怕無暇顧及賀臨了。
“若陸平最終沒打贏王九那邊的人呢?他們回過頭想起大人,大人的安危不還是沒有保障?”
賀臨歪了歪頭:“那個時候,我應該已經問清楚了謝芳的下落,王九雖然在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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獄中,肯定也透過人脈渠道,知道了陸平帶人攻打他們幫派的事,這樣一來,王九定然急著找陸平這個趁人之危的老仇人報仇,我屆時再與他談筆交易,告訴他我可以尋個由頭放他出去……”
賀臨看向盧同知:“他會不會對我感激涕零呢?”
當然,同時還會把今天的事,全部推到盧同知你的頭上。
這句話賀臨沒有說。
盧同知倒吸一口涼氣,毛骨悚然。
明明是挑起一切事情的人,一番盤算下來,卻處處都落好!
眼前這個人……是怪物嗎?
賀臨走到盧同知面前,輕輕掃去他肩膀上落的灰塵,聲音隨意淡然:“盧同知,我雖無權任免你,可吏部考核,我給出的評價,卻能左右你的升降,你是聰明人,以後該依附誰,該向著誰,心裡最好有數。”
盧同知砰的一聲跪下,狠狠磕了個頭:“不敢,卑職再也不敢!卑職以後定然唯大人馬首是瞻!”
盧同知是真的害怕了,他清楚的知道,即便是十個自己加在一塊,都不可能玩的過賀臨。
眼前這個人,長著一張極為年輕的外表,卻有著一顆老狐狸的心!簡直是妖怪!
賀臨笑了笑:“你各種門道收了不少錢吧?拿五十兩去謝家賠罪,親自去。”
賀臨一開始就沒有想過要弄死盧同知,盧同知在本地根植多年,人脈廣,勢力深,而且手段圓滑,若強行鬥倒他,只會弄得兩敗俱傷。
這樣一個圓滑的人,若敲打好了,為自己所用,顯然才是更划算的選擇。
當然,必要的時候推出去背鍋,也是很好的選擇,所謂物要盡其用。E
“是,卑職這就去!”盧同知連連點頭,起身二話不說往外跑。
“誒誒誒。”賀臨叫住他,“給錢的時候記得避開謝家那個賭鬼父親。”
“是,卑職明白!”
——作者的話——
別的人可能會懷疑賀臨轉變快,原本不收禮,一下子要收受賄賂,但盧同知不會。
他這段日子在賀臨身邊,很清楚賀臨因為災民的事情多累多缺錢。
而賀臨也是料準了盧同知會相信她,即便王九懷疑,盧同知都會說服王九。
賀·狐狸·臨,真的不是隨便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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