倭寇們進入福建的生活物資全靠搶掠,但是在前面兩場戰役中已經消耗的差不多,因此到了漳州之後,他們毫不猶豫的選擇了繼續搶掠,襲擊了周圍的霞滄鎮。
霞滄鎮因為處於漳州南部,福建中部,不像臨海的那些村鎮,經常遭受倭寇的侵襲,此時倭寇突然打過來,讓鎮裡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鎮上的村民們躲的躲、逃的逃,一時間,哭聲四起,火光遍地。
倭寇們搶掠洗劫了霞滄鎮的時候是早上,賀臨直到下午才收到相關的訊息,不由感到頭疼。
這邊有災民的事情,那邊又冒出倭寇。
雖然總督署那邊還沒有軍報過來,但是賀臨已經能確定,這批倭寇肯定是從陵定府登陸,後來消失在山中的那一批。M.Ι.
雖然不知道這幾百名倭寇為甚麼要來漳州,但是她不打算放任這批倭寇在漳州流竄。
正當賀臨要去找俞光友商量這件事的時候,俞光友卻已經來了州衙。
“鴻漸兄,你來的正好,倭寇洗劫霞滄鎮的訊息你收到了吧?”
“收到了,我已經讓霞滄周圍的兩個千戶所點好兵,漳州這邊我再領著上次招募來的新兵,圍剿這些倭寇。”
“你要領新兵出擊?”
“沒有辦法的辦法,總不能帶著那些老弱病殘的衛所兵去打。”
“此次一戰,鴻漸兄可有把握?”
俞光友眉頭緊鎖,微微搖頭:“新兵的訓練不過兩月,說實話,能有多少把握,我並不清楚,唯有全力以赴。”
賀臨抱拳:“一切就拜託鴻漸兄了。”
“我的職責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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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兵比起衛所兵的紀律性要好很多,這是俞光友這兩個月來訓練的結果,因此點兵的速度也快很多。
領著兵浩浩蕩蕩的出了漳州城,他一路往南方而去。
兩千多人披星戴月疾馳往霞滄鎮去,第二天早上,天微亮的時候就到了。
一進鎮子裡,蕭肅的氣息迎面而來,燒黑的房屋,穿著破爛的乞丐睡在路邊,頭髮凌亂、神色恍惚的女人遊蕩在街頭,不少房子裡傳來淒厲的哭聲,許是家裡的人死在了倭寇的刀下。
附近的兩個千戶所各自派了五百兵出來,與俞光友的兩千人會合,一共三千餘人。
兩個千戶所的兵到的比漳州衛的兵快,俞光友找這兩個千戶所的千戶瞭解了一下被倭寇洗劫之後的情況。
“霞滄鎮當地人說倭寇走了之後,帶著糧食與各種雞鴨牛
:
羊往東去,上了新遙山,我們這幾百人是晚上到的,天色漆黑,即便上山也很難搜尋到甚麼蹤跡,所以就在這沒動,等著將軍過來。”
俞光友抬頭看了看天,命令手下的副將:“馬上就要日出了,傳令下去,全軍原地休整,日出後上新遙山,搜尋倭寇蹤跡。”
“是!”
軍令很快一層層往下傳達,先前在禹保山組織和匯平縣幹仗的當地大戶陳睿方此時是哨官,手下一共領著八十人,收到軍令之後讓便讓自己手下那些兵原地休息。
士兵們奔襲了一夜,都累的不行,隨便找了個空地一屁股直接坐下去,有些在睡覺,有些則拿出腰側一個布包裡隨身攜帶軍糧——幾張大饃饃,狼吞虎嚥的啃起來。
陳睿方也在吃餅,雖然是哨官,但俞光友立的軍紀很嚴格,上下一視同仁。
一個和他關係比較好的哨官一邊咬著餅,一邊湊過來:“陳大哥,我真是搞不懂你了,你家裡明明有那麼多田,活得好好的,又不差錢,為甚麼要來參軍啊?吃著這個幹餅不說,真要和倭寇打起來,可能還丟掉腦袋呢。”
這個哨官與陳睿方是同村,所以瞭解陳睿方。
陳睿方咬了一口餅:“當然是為了打倭寇,俞將軍是個好將軍,我相信他能帶著我們打贏倭寇!”
“那這馬上要打倭寇了,你緊不緊張啊?”
“緊張?”陳睿方哼一聲:“我只興奮呢,馬上就能手刃倭寇,豈不快哉!”
又轉頭看向自己手下那八十個兵:“你們期待殺倭寇嗎?!”
“期待!”
他們整齊劃一的回答。.
***
原地休整了大概半個時辰,天光大亮,三千人陸陸續續的上了新遙山。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小隊斥候,負責探尋倭寇的痕跡,隨後不斷往後面傳報訊息。
俞光友會根據他們傳報過來的訊息,指揮判斷所有人該往哪個方向去。
最後一路追蹤,發現倭寇居然一路往東去了。
難道是要去海邊,坐船逃走?
這引起了俞光友的懷疑。
他下令加快了軍隊行進速度。
一直到下午,三千人到了永原鎮附近的一座山上,看到了永原鎮冒起來的黑煙。
斥候過去打探了訊息,確定是倭寇在洗劫永原鎮,大概四百人左右。
雖然倭寇近在眼前,但是俞光友並沒有著急,這一戰是新兵第一次面對倭寇,務必要謹慎,不然的話會重挫這些新兵的銳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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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出輿圖,俞光友仔細看了永原鎮附近的地形,思考過後,道:“這些倭寇一路往東而去,恐怕他們的最終的目的地是到海邊,尋求從陵定府登陸、佔據毛竹島的那些倭寇的支援,隨後好乘船回到島上,杜源。”
“末將在!”
“你率一千人正面佯攻,邊打邊退,將這些倭寇引往東邊迭水山山谷,其餘人與我在迭水山山谷處,伏擊這些倭寇。”E
“是!”
計劃制定好,全軍開動。
杜源點好一千人,往山下而去。
俞光友帶著兩千人,繞開永原鎮,往東邊的迭水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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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源點的一千人,有五百人是千戶所的兵,另外五百人則是俞光友這次帶來的新兵。
這段時間俞光友練兵,杜源作為副將也是在裡面的,因此這些兵不僅對俞光友熟悉,對他也很熟悉。
一千人悄悄下了山,從永原鎮西邊進入。
剛開始前鋒部隊遇到的,是一小股倭寇,一共十個人,正在搬運糧食。
看到慶朝士兵,他們將手裡的糧食一丟,二話不說拔出倭刀,同時還有倭寇轉身往回跑,嘴裡嘰裡呱啦高聲喊著甚麼,似乎在通知同伴。
最前面計程車兵豎起盾牌蹲下,後面計程車兵則挽弓搭箭,射向這些倭寇。
倭寇往旁邊的房子裡一躲,箭矢落了空,隨後舉刀氣勢洶洶的衝了過來。
前面計程車兵左手拿著盾牌,右手拔出腰刀迎戰。
因為上次逃跑的黑歷史,杜源不太信任那五百名千戶所的兵,所以讓那些新兵打了前鋒。
這些新兵訓練兩月,原本是信心滿滿的過來,剛看到那些身材矮小的倭寇,也並沒有害怕。
可真當面對面開始廝殺,他們才發現,這和平時訓練完全不一樣。
周圍震天的叫喊廝殺聲,同伴鮮血的溫熱,倭寇利落的刀法,這每一件事都刺激著他們的神經。
倭寇雖然身高不高,但是蹦的很高,刀法十分犀利,刀兵每每相接,都能被震得手麻,僅僅十個倭寇,一下子砍死砍傷五十多人。
原先朝夕相處的戰友,出發前還在開玩笑的戰友,一下子倒在自己面前,哀嚎混著廝殺聲,青石板上流著刺目的鮮紅,新兵都開始犯怵,握刀的手都不自覺震顫起來。
越來越多的倭寇朝著這邊湧來,為了執行俞光友的計劃,也為了不被包圍,杜源下達了撤退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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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
古代的地圖叫輿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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