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笙笙和秦煜祁一同去了三樓的雅座,三樓能看到整個宴會廳的情況,是給有權勢地位的人安排的,比如李鴻仁。
下面動靜那麼大,李洪仁當然也知道柳笙笙來了,他會參加此次詩會,倒不是為了那個甚麼入幕之賓的機會,畢竟已經坐到了巡撫的位置,跟一群年輕人爭這東西,屬實就是臉都不要了。
但要說他不想看看柳笙笙,那自然也是假的,不過他沒有像一樓二樓那些人一樣表現的十分急切,等柳笙笙到了三樓之後,才從位置上起來,借跟秦煜祁打招呼的機會,看了一下柳笙笙。
這種打量不過一瞬,快到秦煜祁都沒能察覺,但柳笙笙卻捕捉到了。
她也沒說甚麼,這麼多年來,她早已習慣他人對自己的打量,手指卷著手帕,默默在秦煜祁旁邊當一朵嬌花,李鴻仁要是再看過來,她還會微微一笑。
這笑容幾乎要耀花李鴻仁的眼,他穩了穩心神,才重新回到座位上。
柳笙笙和秦煜祁的到來,將氣氛推至了一個高潮,秦煜祁讓原本還在彈箏的人退了下去,換了一批舞女上來跳舞。
古代女子學舞,動輒從幾歲開始學,身形柔韌,各種高難度動作手到擒來,飄逸靈動卻不失力量之美,二樓的賀臨看的心中暗歎。
這水平換到現代,肯定都是一票難求的頂級舞者演出了。
此時場內的人基本到的差不多了,魏高奕四處探頭,打量完周圍的人,跟賀臨感慨:“長贏,我好像看到好幾個浙江有名的才子都來了,嘖嘖,看來今晚定能聽到許多好的詩詞了。”
賀臨打趣他:“你就沒有想過奪魁?”
“我的詩詞水平一般,肯定贏不過那些人,而且我對柳笙笙並無興趣。”頓了一下,魏高奕看著賀臨:“倒是長贏兄,以你的才華,尚可一試。”
賀臨笑著給他遞了塊西瓜過去:“我與博信兄一樣,對成為入幕之賓並無興趣。”.
所以,當個吃瓜群眾就好。
魏高奕接了西瓜,看著賀臨手邊的那堆已經被吃完了的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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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問:“你怎麼盡撿著西瓜吃?”
“這可是反季水果,金貴著呢,你不吃算了。”
“誰說我不吃。”魏高奕咬了一口西瓜。
大概在晚上九點左右,雍王才帶著世子秦煜赫、郡主秦懷慕和梁老先生,以及麓興書院裡另外兩位先生到了船上。
他們一出場,場內幾乎所有人都從位置上起身了。
雍王一身寶藍色圓領蟒袍,肚子大大的,有點胖,讓賀臨想起她跑業務時那一個個大腹便便的老闆們,但比起這些老闆,雍王氣質更加威嚴,許是自小生長於皇室而形成。
看到大家都站了起來,雍王抬起胳膊擺了擺手,笑道:“既是詩會,以詩會友,大家隨意,玩的盡興,多出點好的詩詞,不必在乎本王。”
這話顯然是客套,在場誰敢真的隨意不在乎他,但聽了這話,都重新坐了下去。
雍王和這些先生的出現,意味著今晚的詩會正式開始。
畫舫離了岸邊,啟航蕩入湖中,其實在雍王幾人來之前,現場已經有不少人作了詩,梁公和幾位先生入座之後,有人拿著這些詩詞不斷找他們品評,現場還有樂姬當場改編,彈著琵琶,唱了場內一些人作的詩詞,每每奏完一曲,場內都會想起熱烈的掌聲。
秦煜祁和柳笙笙坐在一桌,秦懷慕則和大哥秦煜赫坐一塊,她的位置恰好在賀臨對面,稍微低頭就能看到樓下和魏高奕聊天的賀臨。
而重新抬頭,越過大哥秦煜赫的肩膀,還能看到坐在柳笙笙旁邊,笑的滿面春風的秦煜祁。
對秦煜祁要請柳笙笙來一事,秦懷慕知道之後原是有些生氣的,要是賀臨在詩會上奪了魁,那怎麼辦?畢竟賀臨的詩詞水平也十分好,上次兩首詩秦煜赫誇成甚麼樣子她可是看到了的。
當然,她心底裡最盼望的,還是賀臨乾脆就對柳笙笙不感興趣。
因此秦懷慕這次非要來參加詩會,一是單純的就想看看賀臨,二來,秦懷慕也想知道賀臨是不是也對柳笙笙感興趣。
於是落座之後,秦懷慕就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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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在打量賀臨。
發現賀臨要麼在吃水果,要麼在和朋友聊天,不像場內大部分男人那樣,頻繁朝柳笙笙看,她稍微放了心。
熱鬧的歌舞持續了一段時間,幾個麓興書院的先生都紛紛出了題,有些是對子,有些和先前賀臨那樣,給個方向,讓其他人作詩。
就這樣,出來的詩作越來越多,有好有差,好的基本都當場被改編了,差的自然無人問津。
而在這其中,秦煜祁接連拿出了好幾首詩作,被麓興書院的幾個先生一品評,確切都是上等的,出了極大的風頭。
柳笙笙甚至親自出馬,改編唱了一首秦煜祁的詩詞,這一下讓秦煜祁成了整個詩會里風頭無兩的存在。
魏高奕雖然沒興趣奪魁,但也作了兩首詩,寫的都是此次詩會上的盛況,就連溫雲熙也都作了一首詩出來,還被梁老先生誇讚了。
推杯換盞間,時間越來越晚,氣氛也逐漸過了最高點,大家都不是超人,精神都是有限的,體力和腦力都在不斷消耗,到此時不少人開始困頓。
賀臨全程一首詩未作,要麼在吃,要麼在躲酒,中間實在憋不住,還帶著小桃出去上了個廁所。
朱琪一直在暗暗觀察她這邊的情況,發現她出去之後,立馬給不遠處的一個小廝使了眼色。
那小廝點點頭轉身跟著離開了場內。
這艘船很大,他們所在的宴會廳才佔了一半的面積,另外一半是廚房,還有各式各樣的房間。
賀臨問了侍女才知道廁所在哪,隨後便帶著小桃離開了宴會廳。
船內燈火通明,其他地方就比較暗了,尤其是去廁所的那條路上。
入了夜,十月中旬冷風蕭瑟,小桃摸了摸胳膊:“老爺,要不我們回去拿個燈籠再來吧?”
“太麻煩了,馬上就到了。”
上完廁所之後,賀臨一出來,發現外面的小桃不見了,周圍靜悄悄、黑漆漆的,只能聽見遠處宴客廳的歌舞聲。
“小桃?”
沒有人應。
賀臨疑惑的轉過頭來,正要在周圍找找,腦後一痛,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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