倭寇登岸侵襲的事情,最先得到訊息是,是衡歸村附近的千戶所——寧江所。
雖然說是千戶所,可裡面的兵實際上才三百不到,年齡參差不齊,老弱病殘皆有。
寧江所的千戶也知道自己手下這些兵都是甚麼樣的德性,根本不可能打的贏比自己人數多,而且還十分兇殘的倭寇,因此立馬派出了斥候往漳州,將倭情通報給了漳州衛指揮使俞光友。
收到訊息之後,俞光友立馬整隊,領著一千多士兵出了城,還讓附近的寶平千戶所也一同點兵出發,配合寧江所一起,從西、北、南三面包抄,圍剿這次登岸的倭寇。
他們這次出城,賀臨沒有去送行甚麼的,畢竟戰事緊急,沒時間也沒理由搞這些花裡胡哨的東西。
作為漳州知州,賀臨目前能做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維持好城內秩序,給俞光友提供可靠的後勤支援,同時祈禱著俞光友能帶來好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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倭寇登岸之後,第一個燒殺搶掠的是衡歸村,隨後翻過了一座山,到了崗赫村附近。
衡歸村是個小村子,人口較少,但崗赫不一樣,是漳州人口比較多的大村之一,因為經常有倭寇入侵,還修有護城河與城牆。
衡歸村的人並不是全被殺了,有些還是逃了出來,逃到了崗赫村,一為保命,二也是報信。
崗赫臨海,這幾十年來一直是倭寇騷擾的重災區,當地人最怕的便是“倭寇來了”四個字。.
但這種怕,只是害怕平靜生活被破壞,面對有著血海深仇的倭寇,村民們只要一聽到這四個字,便會紛紛拿出武器到城牆上,準備防禦倭寇。
其實如今並不是完全的冷兵器時代,軍隊裡已經開始用上火炮、火銃等火器,城牆作為防禦工事,除了擋住倭寇,同時下面還會藏有火炮口,用來殺傷倭寇。
崗赫村火炮的支出並不是由大慶官府承擔,因為這是私人防禦工事,是由崗赫村的大戶錢家買的,包括後續的火藥也是錢家承擔,錢家甚至特意招聘了許多懂得使用火炮的人專門負責抗倭。
其實在福建沿海,這種私人承擔防禦工事的事情並不少見。
跟衛所的兵比起來,這些私兵大多是當地人,不會被剋扣銀錢,也不會被上級軍官當狗一樣使喚,他們年輕力壯,更有衝勁,殺起倭寇來也更不會手軟。
五百名倭寇一到崗赫村附近,崗赫村裡,年輕力壯的青年已經上了城牆,準備好開水和糞水,一旦倭寇開始強攻,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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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開水或者糞水往他們腦袋上淋。
倭寇才堪堪靠近崗赫村的城牆,點燃火炮已經射出炮彈,在耳邊炸響。
雖然如今已有火器,可比起現代的大炮,精度差了很多,十炮裡能打中兩炮,都算準星不錯的。
幾門火炮齊發,只有三四個倭寇被打中受了傷。
這些倭寇的首領叫島部大貴,這次帶著人登岸的目的也很簡單,就是四個字:搶掠燒殺。
前兩個字最為重要,後兩個字倒是順手為之。
看到防守嚴密,還有火炮的崗赫村,島部大貴也不強求,直接下令讓部下掉頭,繞開崗赫村,去周邊的村子搶掠。
其實倭寇最怕的,就是這種防守嚴密的城牆,他們登岸帶的人不多,大型攻牆設施更是沒有,主要目的也是搶掠。
但倭寇的機動性很強,刀法也是一流,面對大慶的衛所兵,簡直如殺雞一樣。
最厲害的戰績,是五十多名倭寇憑藉出色的刀法接連砍死了一千多名衛所兵。
繞開崗赫村之後,島部大貴帶著部下又接連洗劫了兩個村。
而此時,俞光友也到了崗赫村附近。
收到斥候打探的敵情之後,他帶著上千人立馬出動。
雙方在一山谷兩邊相遇。
俞光友勒緊韁繩,看著對面的倭寇,拔刀高呼:“殺!”
身邊的兵呼嘯往山坡下俯衝。
島部大貴先是朝弓箭手打了個手勢,隨後也讓其他人拔刀衝鋒。
弓箭手會意,拉開弓箭遠遠朝衝來的慶朝士兵射去。
慶朝士兵一手執刀,一手執藤盾,看到箭飛來,俯衝的速度難免受到影響,紛紛舉起藤牌護盾擋住箭矢。
倭寇並不是毫無章法的亂衝,他們抓住慶軍被弓箭手拖住的這個時機,由各自的小頭目率領,分成三路衝進了慶軍各部。
慶軍原本是有陣型的,被這麼一衝,反而打亂了陣型,只能拔刀開始廝殺。
兵刃相接,有些士兵的劣質鋼刀根本抵不住精鍛的倭刀,相互一砍,居然斷成了兩截,未等反應過來,倭刀已經極快的插入他們體內,又飛快拔出,洋洋灑灑帶出一陣血。
叮的一聲,輕輕一彈指,倭刀上的血跡被倭寇嫻熟的震飛。
他偏過頭,殺氣凜然的看向朝他衝來的幾名士兵。
那幾名士兵的腳步宛如踩了急剎車,最前面那人明明刀都舉起來了,又被嚇得二話不說收起,轉身就跑。
寧江所和寶平所的人也都在此時趕到,衝進了戰場廝殺。
可惜的是,但是他們的加入並沒有讓情況變好。
倭寇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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躍,一蹦數尺高,刀法還很好,又極為有對戰經驗,一番激戰,慶軍被打的丟盔棄甲,這樣的情況接二連三的在戰場上演,俞光友駕馬衝到了前面:“不準跑!都給我殺過去!”
沒人聽他的,士兵們一邊回頭看著兇殘的倭寇有沒有追上來,一邊恨爹媽沒多給自己生條腿,甚至有些直接從俞光友身邊跑過。
俞光友眉頭緊皺,不再費力勸阻他們,轉而重新將目光投向戰場。
很快,他鎖定了倭寇那三路大軍裡的三個頭目。
拿出馬邊掛著的弓,他手肘向後,將弓箭拉成滿月狀。
噌的一聲,利箭以難以想象的速度飛出。
“哈哈哈——”倭寇左路軍的小頭目正在狂笑著砍人,笑聲卻戛然而止。
周圍倭寇一看,一支箭貫穿了他喉嚨,箭頭鮮血直湧。
小頭目一死,左路的這些倭寇有些慌了。
可俞光友片刻不停,第二次拉開了弓。
又是一箭,精準命中倭寇右路的小頭目。
看到這樣的情況,不少原本在跑路的慶軍都停下了腳步。
戰場瞬息萬變,島部大貴也發現了兩個小頭目的死亡極大影響了己方士氣,銳利的目光飛快的掃過戰場,很快就找到了罪魁禍首俞光友。
看著俞光友身上的盔甲,他知道對方應該是個將領,不動聲色的繞至俞光友左前方,舉刀飛快朝他砍去。
可俞光友反應極快,利落的躍下馬,讓他的刀落了個空。
島部大貴眼裡劃過一絲詫異,但轉頭重新鎖定他,再次舉起刀。
可此時的俞光友,已經以一個非常刁鑽的姿勢,跨步蹲在地上,搭箭拉弓一氣呵成,回身一箭射出。
力道巨大的箭矢之間穿過了島部大貴的喉嚨,落到他身後,插進土壤。
砰的一聲,島部大貴重重倒了下去。
眼見大頭領死了,其餘倭寇面面相覷。
俞光友撿起島部大貴的刀,從容震刀抖掉上面的血,指向其餘倭寇,一聲大喝:“殺!”
原本要跑的慶朝士兵士氣大振,紛紛轉身,重新衝向了倭寇。
倭寇一看情況不好,直接轉身就跑。
俞光友哪能讓他們跑掉,躍上馬就打算追,可沒跑出去多遠,就發現身後沒甚麼人跟上來。
轉頭一看,大部分士兵都累得不行,贏了之後乾脆在原地坐下休息了,根本沒幾個跟著他追擊。
而那些會累計程車兵,又多是一些上了年紀的,俞光友看著心裡一陣無力。
望著那些倭寇逃竄的背影,他此時只有一個想法——要儘快募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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