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這封信的內容……算了,以後有時間我自己慢慢看吧。”
凜夜將特塔米亞帶來的另一封信收回了懷裡,長嘆一口氣:“抱歉啦,把你師父留在西州完全是我的一意孤行,沒跟你提前打過招呼。”
“沒關係,如果不是你,我可能要等到很久之後才能搞明白老鱉登到底想要做甚麼。”
福寶兒側著腦袋看向凜夜:“雖然我對你這傢伙的主動赴死和一路看著劇本速通的行為頗有微詞,但在對待師父這一點上,你做得比我好多了。”
“哈哈哈哈——是麼。”
凜夜有些唏噓地垂下頭來:“有些事情我也是到了這一世才能知道的,倒不如說是上一世活的實在是太糊塗了。那時候的我知道墨翁死了,還不知道他究竟是甚麼來歷,只以為他是千年前的某個神秘的前輩而已。”
見凜夜有些惆悵,福寶兒癟了癟嘴,正打算想詞兒安慰一下凜夜,卻被凜夜用一臉古怪的表情看了回去:“話說回來你,雖然我不得不承認你比我當初強很多,但老實說你也沒必要妥協到這個份兒上啊,真不用我去找鄭樂樂聊聊?”
“……”
福寶兒哈了一口氣,抽了抽嘴角,搖了搖頭:“不用。”
“噫,你在我心中的評級下降了好幾個檔次哦,年輕的我。”
“不是你想的那樣啦。”
福寶兒抄起了河邊的一塊石頭,向著河裡將石頭打了過去:“如果樂樂只是折磨我的話,我倒是無所謂——我心裡不舒服的是她為了折磨我,竟然搞了那種殺雞儆猴的戲碼。”
“嗯……”
凜夜沉著聲音點了點頭。
如果說鄭樂樂搞出來嬰兒Play這種離譜的東西是純粹出自於她那過高過強的佔有慾,那麼僅僅是為了恐嚇付天晴而帶上蠱偶,就僅僅只是因為這個世界絕大多數人的通病了。
蠱偶在他們眼中更像是一種連人權都沒有的“法寶”,不管是當初遠南之地的那幫人,還是如今學院裡將她封印起來的老師們,甚至包括蠱偶自己,都不會把她當成一個完整的“人”來看。
在這個世界,這種事是很正常的,畢竟蠱偶的存在本就是為了達成目的而製作出來的人造產物。
但“付天晴”並不樂於接受這種事情。
前世的自己如果能夠順利地接納這個世界的這一點,恐怕結局幸福的多吧?
“這個世界的人就是這樣的,就算你讓我去找鄭樂樂說說,我也只能勸告她別再用這種手段折磨你,而沒辦法勸告她把蠱偶牽扯進來是錯的。”
“嗯……我只是覺得……這樣一來,她不就跟單純把我當成生子工具的姜小婉是差不多的麼……都沒怎麼把人當人看。”
福寶兒皺著眉頭,又拿起一塊石子,順手丟進了河裡面:“算了,你讓我一個人先靜一靜吧,這畢竟是我自己感情上的問題。”
“好啦好啦,真拿你沒辦法。”
凜夜站起身,拍了拍福寶兒的肩膀:“別鑽牛角尖,在漫長的人生中我搞清楚了一個道理,與其改變這個世界人的想法,倒不如想辦法去讓這個世界的人接納你的思維。”
“感謝忠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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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頂到凜夜走後,福寶兒從葫蘆裡取出了藥物吞下,姑且變回了自己原來的樣子。
恢復了男兒身的付天晴換回了自己的衣服,伸直了腰板打了個呵欠,準備至少去學校籤個到。看著靜靜流淌的河水,心裡面五味陳雜的不是個滋味。
……
“誰?”
付天晴側過頭,斜眼看著一旁的樹叢,順手拿起一塊石頭抬手向著那邊丟了過去。
石頭沒入草叢,緊跟著傳來了一個女孩兒哎呦一聲的慘叫。沒過一會兒,捂著腦袋的金髮小姑娘從草叢裡站了起來,委委屈屈地嚷道:“哪裡有你這樣的下僕!不好好尊敬你的主人就算了,竟然還拿石頭扔我!你明明早就應該感知到是我了吧!”
“所以說我壓根也沒答應當你的下僕啊。”
付天晴無奈地走雙手揣在袖子裡回頭要走,詩龍屁顛屁顛地跟了上來:“嘿,通曉龍語之人,怎麼回事,感覺你好像很傷心的樣子。我可是偉大的拉塔斯托克哦,有甚麼困惑和迷茫儘管說給我聽,你的主人會幫你的。”
“敬謝不敏,麻煩您老人家猜去。”
付天晴一如既往地想要打發走這自視甚高的小傢伙,幼龍卻不幹了,兩隻手死死拉住了付天晴的胳膊,卻因為身體上的個頭沒能拗的過付天晴,被託著在河灘邊上的石子地面拖行了半米後,幼龍鬆開了手,氣鼓鼓地嚷道:“好啦!我知道了!!!你這傢伙小瞧我已經快沒完了!!!是時候讓你見識見識巨龍的力量了!!!”
“……”
付天晴實在是沒心情吐槽幼龍這跟三流反派一樣的發言,雙手環胸無奈地看著詩龍:“我說你一定要追求上下級關係嗎?平等的做朋友就不行?”
詩龍卻對付天晴的發言完全充耳不聞,她大大的張開嘴巴,吸收著周圍的空氣,雙眼因為大幅度地吸氣而冒出了金色的光芒來,頭髮自發梢的末尾浮現出了熒熒的光之微斑。再然後大量的光芒徹底包圍了詩龍的身體。
周遭的樹木都被巨龍的氣息吹得搖曳不止,水面上微波紊紊,漸漸吹拂出了嘩啦啦的水聲。
又過了好一會兒——幼龍那渾身發光的身軀重新凝結成了一顆橢圓形的卵的模樣,而後迎來了第二次的“破殼”
付天晴生怕這傢伙突然一時興起就那麼在學院裡變成巨龍的樣子,連忙頭疼地嚷道:“詩長老,收了神通吧!我服軟還不行嗎!!!!”
一條纖長的手臂從“龍卵”內伸了出來,一把勾住了付天晴的脖子,緊跟著,一個十八歲左右的少女從發光的“龍卵”內脫身而出。
“哼哼,哈哈哈哈!如何!!這下你還敢低頭俯視我嗎!!!”
金色的頭髮,白皙的肌膚,渾身上下的線條健康而勻稱,整個模樣像是瞬間向後發育了八九年的“幼龍”得意洋洋地勾著付天晴的脖子,靠在了付天晴的旁邊:“看——現在我可以很輕鬆地夠得到你的脖子了哦!”
“……”
“哦哦哦!別開眼睛了別開眼睛了!你這傢伙終於也有畏懼我身軀的一天啊!哼哼!!!如何!不要感到羞愧!!作為我的從屬,巨龍的身姿可是僅允許你一人隨意欣賞的!!心懷感激地給我——”
“你先給我穿上衣服!白痴!”
付天晴氣的一個拳頭鑿在了幼龍的腦袋上。
這傢伙好死不死地非得趁著自己變回男人的時候整這一出嗎?!
被打了頭的幼龍哼哼唧唧地放下胳膊,拉著臉,姑且用龍鱗幻化出來了一身和此時的付天晴差不多的衣服套在了自己的身上,赤著腳站在河灘邊上,伸開雙手挺起胸膛,向著付天晴展示自己如今的模樣。
“這下總行了吧!喂,通曉龍語之人,這樣一來你是不是就不會把我當成小鬼而輕視了?”
詩龍說著,抬眼觀察著付天晴的反應。
如今這個樣子的她僅比付天晴捱了一個腦袋,身高已經和十七八歲的少女沒太大區別了,只是那頭過長的金髮和不知何種原因翹起來的頭髮還能辨認出是剛才那個咋咋呼呼的小姑娘。
發育較好的胸部將參照付天晴幻化出來的衣物前邊撐起,露著肚皮,下身的褲子雖然還算貼合身體,但怎麼看都像是穿著一身睡衣跑出來的女大學生。
詩龍如今張開了的模樣看上去知性而冷靜——至少五官給人的感覺應當是這樣的,只不過現在這傢伙一臉沒心沒肺的嘚瑟樣兒還和小時候那般,看起來傻不拉幾的。
“唔嗯……我不太明白,你變成這個樣子是想要證明甚麼……”
“哈!少裝蒜了,人類大多數都是以貌取人,就算是你也不能免俗吧!之前還不是看我只是個小孩子就小看我!?”
詩龍得意洋洋地一左一右歪著身子,像個企鵝一樣搖搖擺擺地走到了付天晴的身邊,用手指戳了一下付天晴的肚子,壞笑道:“怎麼樣怎麼樣,對我現在的姿態發表感想吧?”
“能有甚麼感想……”
付天晴別開眼神;“我現在心情不好的很,還是麻煩您變回原來的樣子。我還能考慮考慮領著你吃個飯甚麼的。”
“不要,我還是頭一次變成這個姿態呢。”
詩龍自然而然地想要抬起手來牽住付天晴的手掌,而後意識到了此時自己的身高已經無需像之前那般做了,眼睛轉了一下,抬起胳膊勾住了付天晴的手腕。
“喂,好不容易變成這個樣子,你陪我稍微走一走嘛?哪怕不考慮主僕關係,面對這麼可愛的我在你跟前,你真的忍心扭頭就走嗎?”
“……行了,你鬆手,男女授受不親。”
“嗚哇,那你變成小姑娘的樣子唄?反正我剛剛都看見了!嘿嘿,我不走,我要跟狗皮膏藥一樣的賴著。”
詩龍蹭在付天晴的胳膊邊上,笑嘻嘻的呲著牙。
付天晴一臉的古怪,不自在地推開了幼龍。
“別這樣,你小時候還好,現在你要跟我這樣被人看見了,會傳出奇怪的傳聞的。”
“奇怪的傳聞,啥呀?”
“就……嗨,你自己心理應該清楚吧?畢竟是詩文之龍。”
“清楚呀,但我偏偏就是要讓你自己親口承認。”
詩龍壞笑著抬頭看著付天晴的眼睛;“不管是主僕關係也好,還是被誤認為你說的那種關係也好,都無所謂呀,反正只要讓你這個傢伙正眼看我就足夠了!”
“人類的貞操觀念和你想的不一樣啦。”
“吼……不一樣嘛?至少我們不會強制忤逆人類的願望,把已經成年的人類當成小嬰兒去對待哦!雖然在龍族的眼中看上去人類都跟小嬰兒差不多啦。”
“你——”
付天晴一愣,忽然臉紅了起來,有些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你,你說甚麼呢?”
詩龍咬著自己的大拇指,傻兮兮地歪著腦袋:“我在說甚麼呢?我甚麼都不知道呀?”
“不是,你到底看見沒看見!?”
見對方這不置可否的樣子付天晴也有點慌了,自己當時的模樣如果給第三個人知道了,自己怕不是一個腦袋撞死在樹上的心都有了。
“哎呀呀,那還是算了,我沒看見——你可千萬別撞死在樹上啊。”
詩龍連忙搖頭擺手:“我可不知道你被人給穿上了尿褲,強迫躺在床上手裡拿著嬰兒玩具一邊搖晃一邊被強迫喊比自己差點還小的女生為媽媽然後差點被強行喂——”
“住口!別說了,打住!”
付天晴老臉通紅地一把捂住了詩龍的嘴巴。可這平時習以為常的動作因兩人如今接近的身高和年齡段而讓付天晴沒辦法自然而然的進行,尤其是手指在觸及到詩龍柔軟的唇瓣時,觸電一樣地收了回去。
詩龍看著付天晴的窘迫,大為心滿意足地點了點頭。
“這就對了嘛,就是要這般尊敬我才行!”
“這跟尊敬有半毛錢關係啊!”
“哼,我不管,反正我是搞不明白,那個女的比我更過分,比我更想要忤逆你的意願,你卻能那麼尊敬她,怎麼偏偏我就不行了。”
詩龍一副頗為吃醋的表情嚷道:“從出現在西州的時候我就覺得那傢伙的靈魂如同掛著爛泥一樣扭曲不堪,和你根本不可能處得來的!你只是被那個傢伙給蠱惑了而已!”
“好了好了,也沒必要說到那個份兒上……”
“我跟你說哦,偉大的詩龍大人才不會像她那麼過分呢。”
“我尋思你動不動就讓我跪下給你磕個頭也差不多吧?”
“那不一樣——”
詩龍跺了跺腳,而後皺著眉頭思索了一會兒,抬手還是拉住了付天晴的胳膊:“走,你是我的侍從,我可看不過眼去讓你被別人鬧得心神不定!”
“你要幹嘛?!找樂樂算賬?就你!?憋作死啦!”
“誰要去跟那種傢伙一般見識?我要領著你在學院裡讓大夥兒看看,那丫頭不知道珍惜,可有的是人喜歡你呢!”
“……啊?”
付天晴納悶地啊了一聲,而後抽了抽嘴角:“大姐,你是不是誤會錯了喜歡的意思了?”
“喜歡就是喜歡,哪裡有那麼多意思?”
詩龍無所謂地勾住了付天晴的胳膊:“主僕之情也好,戀人之情也好,無非都是兩個個體彼此喜歡,在一塊兒待著舒服罷了,從這一點來說我比她喜歡你多了!”
“我覺得多少還是不太一樣……”
“少嘴硬啦,走了走了,反正你也說過要根那傢伙分手了吧?這個時候被人趁虛而入是她活該啦!走!讓大夥兒好好看看你新交往我有多漂亮!”
“我謝謝你哈……”
付天晴被詩龍勾著手,往人多的地方走去,心裡頭怎麼琢磨怎麼覺得彆扭。
詩龍雖然確實是女性沒錯,但這種感覺怎麼想都感覺跟舍友女裝了陪著你去找前女友出氣一樣……
怪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