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侵獸人小鎮的“白鴿”們和駐防在那邊的萊因哈特族人與科洛和塔瑞斯兩名西州頂級戰力交戰在了一起。
這些“白鴿”的實力並不強,但棘手的地方在於他們其中一部分還保留著肉體的部分,如果真用刀刃切割過去,傷害了肉身,那麼“白鴿”身上的結晶便會迅速潰散破碎,變回原本的普通人倒在地上垂死哀鳴。
這讓習慣了大開大合的科洛和以一對多的塔瑞斯都感到了棘手。
這裡不是帝國,不是萊因哈特家族可以直接說得上話的地方,大批的聖職者死在這可會成為教廷開始攻打獸人小鎮的理由。畢竟他們名義上可是來報喪的。
投鼠忌器是最讓人心煩意亂的,因而兩位西州的頂級實力者都沒有注意到,在這一群生長著白色水晶翅膀亂飛的“白鴿”之中,有一隻白鴿拍打著翅膀懸在了無人之處,低垂著的腦袋抬起,白色兜帽下的眼睛恢復了神光。
他模樣是個大概二十多歲的青年,樣貌平平,看不出有甚麼特殊之處,只是那雙眼睛有股讓人心寒的直意。他拍打著翅膀落地,緩神似地恢復了大半天后才晃了晃腦袋。
“這就是這尊天使的能力麼……真可怕啊,我是甚麼時候被她拘束起來的……”
他的記憶還停留在三十秒中之前,被半圓形光膜所籠罩的天地空間忽然被兩隻巨大的肉手掌擠壓,視野的一切都崩塌摧毀,被金黃色所填充,最後連帶著肉身一同被擠進了黃金色的障壁之中,隨後是徹底的湮滅,就連意識也陷入了一大片空白。
“這就是死的感覺麼?真妙啊,從未體驗過如此真實的死,差那麼一點我就回不來了。”
男子捂著腦袋,片刻後發出了笑聲,表情也變得更加亢奮了起來。顯然,他正是剛才的梟主之騎。
此時又有一隻女性白鴿拍打著翅膀落在了男人的身邊,她看著頹然坐在地上的梟主之騎,臉上露出了痴狂的笑容:“看來,你已經和她交過手,並且慘敗了是麼?”
“對,我完全沒有發現甚麼時候中了招,甚至如果不是我的那具肉體已經完全湮滅,我都分不清那些究竟是幻覺還是真實,太奇妙了,這是以前的天使從來沒有展現過的能力。我剛剛還在為多年來的研究能夠成功短暫封印聖光之力而感到驚喜,但若我剛剛遭遇的一切只不過是在神明的掌中起舞,根本沒有辦法作為實驗例證。”
“這還僅僅只是無限接近神明之人,她還不完整,你能夠想想她真正登臨神階的那一日,能夠展現出何等的力量麼?”
“是啊……令人興奮。”
梟主之騎點頭贊同了對面女性的話語,他眯起眼睛,還在回味著剛才的戰鬥:“我完全沒有從她身上取得任何實驗資料,這次的交手僅僅只是她單方面讓我見識了神明的手段而已。啊……我真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那個魔女的手段,那讓人得到不死的能力和神明自詡的最強攻擊手段,又該有多麼一番美景。”
“你還是不要打這個念頭了,既然在你面前的這個天使是和藹而慈善,擁有全知全能的力量卻仍然願意留你一命的。那作為完全相反的另一面,那魔女可能會真的毫不猶豫地滅殺你。”
“哦……聽起來,你似乎確定她有能夠將我徹底殺死的辦法?是那所謂的惡性與死氣麼?”
“當然。”
女性的雙面紅潤,眯著眼睛仰望著蒼藍的天空:“她可是我造就的最完美的作品,傾注了後半生的經歷去成就的……人造神明。”
“人造神明……這將是何等的偉業啊。”
梟主之騎也露出了嚮往的神色,他哈哈笑了起來:“你讓我也亢奮了起來,三十年前你向我提出這個計劃的時候,我還以為你只是個瘋子……還好當時我從你身上聞到了同類的味道,這才沒有把你給驅趕出去,否則我都不知道我將會錯過多有趣的事情。”
梟主之騎士的表情也變得和對面的女性同樣瘋狂,他看著天空,預期中充滿著熱忱:“我已經拖延了這位近似神明之人足夠久的時間了,希望皚城之騎和沉默之騎的動作快些,能夠早點拿到我們真正需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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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此時此刻,在龍之國度內,一群人圍坐在一處篝火前面,燒著熱水,吞吃著隨身攜帶而來的乾糧。
周清影、惡女、露卡娜、索菲亞,還有一頭趴在石頭上,懶洋洋地曬太陽的小狐狸。
惡女也不參與午飯的烹飪,只是坐在小狐狸旁邊,用手指戳弄著小狐狸的脊樑擾的它不得安寧,壞笑著問道:“你現在已經縮成了這個樣子,就算教廷真的捲土重來,你也不是個對手吧?”
小狐狸懶洋洋的嘴巴咕嘰咕嘰幾聲,也沒有吐出人話來,惡女覺得頗為有趣地將其抓了起來放在膝蓋上,用手指理順著困懨懨的狐狸毛髮。
周清影咀嚼著硬麵包,一臉心事重重地樣子:“可我們同樣不能直接回到帝國,得在這一直支撐到杭雁菱恢復過來才行。帝國那邊虎視眈眈的人太多了,杭雁菱的身份又很重要,如果讓別人看到了她這副孱弱的樣子,還不知道會發生甚麼事呢。”
“只要這頭狐狸願意跪在地上用它這蠢兮兮的模樣吃一口地上的泥土,我也不是不可以暫時冒充他的身份,替他抵擋一陣子。”
“不,還是不穩妥。”
索菲亞插嘴說道:“教廷的眼線太多了,我家裡也難說真就沒有叛徒,如果我們帶著一頭莫名其妙的狐狸回去,那肯定動歪心思的人不會少。我也贊同在這裡一直等到蕾雅恢復原狀為止。這期間就算教廷捲土重來,我們沒有招架之力,至少也能看看究竟是個甚麼情況。”
“好,好,一個個的都有自己的理由……那邊的紅頭髮的,你怎麼看?”
惡女百無聊賴地抬頭看向露卡娜,而露卡娜正低頭看著自己的召喚書出神,被惡女又喊了一聲後才恍然回過神來,呆呆地問道:“紅頭髮的,誰?”
“當然是你,我瞧著你從剛剛開始就一直盯著那本書發呆,怎麼,有甚麼情報?”
“不,不是,只是……我書中記載七大天龍的部分,有兩頁產生了變化……它們亮起來了。”
露卡娜也不遮掩,將自己手上的書本倒轉了過來展現給眾人看。
她用手指指著上面繪著拜哈蒙特的那一頁,上面的龍形圖案有了變化,從灰濛濛的一片變得極為清晰明顯,和之前杭雁菱所幻化的那一頭出入雲端的破壞之龍格外的相似。
“這是暴怒之龍拜哈蒙特的,除了它之外還有另一頭龍也有變化——是月之龍阿珠達雅。”
露卡娜翻了幾頁,用手指指著畫面同樣有所變化的一頭紅色的巨龍,只不過比起拜哈蒙特,這幅畫要更加的模糊,許多細節也無法辨認。
周清影看著這本龍之書,皺起眉頭想了想:“月之龍阿珠達雅……是不是當時那個地下洞窟裡那幾個沒有留下龍蛋的龍之一?”
“對啊,拜哈蒙特大人和阿珠達雅大人、弗慄多大人都沒有留下龍蛋。”
索菲亞聽了兩人的對話,摸索著下巴:“我說,我有一個大膽的猜想。”
“不用大膽了吶,那就是吶。”
回應索菲亞的是剛剛一直困噠噠的杭雁菱,她抬起腦袋,眼睛定定地看著那本書:“我之所以會突然失控也是因為這個,在見到赤龍之騎的瞬間,腦袋裡面突然湧上來了一股壓不住的火兒……還有悲傷和難過,那種情緒太過激烈了吶,以至於我一個不小心就將力量過度揮霍了。”
“你還真當自己是龍了啊?”
惡女將膝蓋上的狐狸翻過了身來,用手指戳弄著狐狸軟趴趴的肚皮,用譏諷的語氣陰陽怪氣道:“你這麼盼著當那個甚麼拜哈蒙特,是不是就是為了多認一個妹妹,到時候你好對她下手?”
“不是吶。我很清楚我的情緒……我當時的心情渴望著殺了她吶。”
狐狸翻過身來,無奈地嘆息一聲,從惡女的懷裡蹦躂到地上:“當時我不知道為甚麼一瞬間就理解了,眼前的那個赤龍騎士是阿珠達雅,而且是一個不認識我,也再也沒有可能想起我是誰來的阿珠達雅……與其讓她繼續被教廷當做兵刃,替坑害我們龍族的仇人打白工,倒不如將它直接殺了,變回龍蛋去。”
“喲,殺妹妹?這種事你最拿手了不是麼?”
“這玩笑不好笑吶。”
狐狸無奈的嘆息一聲,隨後抬起了頭,直勾勾地盯著惡女:“如果不想讓我把你的舌頭扯下來,你最好把這張髒嘴給我放乾淨點吶。”
“……喲?我倒是想看看你到底怎麼扯下來我的舌——”
惡女納罕了一聲,壞笑著伸手要去摸狐狸的腦袋,手掌卻被狐狸突然抬起的前爪撓出來了三道血痕。
周清影見狀走到了狐狸跟前呵斥一聲:“杭雁菱!”
“是她用這種口氣說話在先吶。”
狐狸扭頭看了一眼周清影,隨後將目光放到了一旁的土坡上:“出來吶,你難道以為自己藏的很好吶?”
除了惡女之外,幾人的目光同時看向土丘,大概有三百米遠的那座土丘突然動了動,隨後從中間向下凹陷了下去,從泥土當中鑽出來了一個矮胖矮胖的男人。
“嘿嘿,感覺還真敏銳啊。”
周清影眉頭一皺,以她鼻子的靈敏,她不應該沒發現這個男人接近過來才對。可事發突然,她下意識地亮出武器來進入了迎戰準備。
“別動手,幾個小姑娘,嘖,你們就算加在一塊兒也不夠爺兒我自己拿捏的,嘖。”
男人似乎有著說兩句話就嗦一下門牙的習慣,從泥土當中完全出現的他儼然是一副西州紳士的打扮,上半身穿著長長的燕尾禮服,腦袋上戴著一枚高筒禮帽,這幅打扮不像是聽牆角的,倒比較符合傳統印象中的“資本家”形象。
“剛剛聽你們說話半天了,嘖,看來教廷遇到的,嘖,拜哈蒙特,就是你這個小狐狸變化出來的吧?”
男人一屁股坐在剛剛自己現身的沙地上,和杭雁菱一行人保持著百米以上的距離,優哉遊哉地捋著自己的小鬍子:“趁人之危雖然不太講道理,嘖,但我可是鼠妖,看在你們隊伍裡有個小姑娘身上的味兒多少有點讓我熟悉的份兒上,嘖,我可以不動你們,乖乖把那個狐狸交給我就好。”
“行啊,給你。”
還沒等眾人說話,惡女忽然拎起來了黑狐狸,想也不想地直接丟向了那頭胖老鼠。
這個操作嚇傻了索菲亞,也讓周清影匪夷所思,只有露卡娜抱以莫大的信心,加油助威道:“膽敢冒犯拜哈蒙特大人的威儀,幹掉他!”
“嗚哇啊啊啊啊啊!!!!你這個小心眼的女人!”
沒想到自己會被記仇的惡女丟出去的黑狐狸慘叫著飛向了胖老鼠的方向,那胖老鼠也是真沒想到對方竟然這麼實誠,說給是真給,腦袋沒轉過彎來,抬手就抓住接住了那頭黑狐狸。
而在接住了狐狸的瞬間,胖老鼠敏銳的整個身子原地騰起,一道匕首劃出的刀光,橫穿了它剛才待著的地方。
“喲,真敏捷。”
幾乎瞬間出現在老鼠背後的惡女感慨了一聲,抬頭看著逃出了距離自己三米遠的老鼠。像是懶得管一樣的隨手將小刀扔在了地上:“你還算有兩把刷子,這隻狐狸隨你帶去哪裡好了。”
“喂,杭雁菱?”
這次周清影喊得杭雁菱指代的是惡女,惡女聞聲聳了一下肩膀:“這可是兩全其美之法,我們少了個累贅,可以大搖大擺地回到帝都由我來充這個大尾巴狼,而最喜歡一個人自己做英雄的某人也正好可以調查一下是誰會對拜哈蒙特這麼感興趣。”
這番話並未躲著遠處的老鼠,那大胖老鼠也不戀戰,抓住黑狐狸後扭頭就要打洞逃跑,腳尖剛剛踩住流沙將其軟化出沙坑,天空中突然閃出一道光芒來。
“咔噠!”
一根半透明的白色骨槍刺穿了胖老鼠的腿,將它牢牢地釘在地上。
一個年幼女孩兒的聲音從半空中冷冷響起。
“你要把別人家的妹妹帶到哪裡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