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隨著一聲痛苦的囈語,來自教廷的修女小姐再次睜開了眼睛。
坐在她面前的是那個剛剛還躺在病床上毫無生機的屍體,以及赫克瑟塔的校長——傳奇大法師,赫多艮。
修女的眼睛動了動,下意識的抬手捏了捏這個少女的臉,在確定了對方還是活著的情況後鬆了一口氣。
“果然我的修煉還不到家,萬幸神明保佑您平安無事。”
看來是自己的復活術起到了作用,而自己則應該是消耗太多而陷入了昏迷。
被受幫助者照顧對她這樣的聖職者而言可不是甚麼光彩的事情,修女掙扎著起身,笑盈盈地抬頭看向眼前的少女:“您現在的身體有甚麼不自在的地方嗎?”
“呃……我倒是沒甚麼不自在的地方。”
杭雁菱說著,抬起手來貼在了修女的臉畔,一股溫和地暖流沿著二人接觸的肌膚緩緩流淌入少女的臉頰,溫和的力量讓少女臉上的不適感迅速地消散。
“嗯?”
修女意外於自己的臉部在不知何時受到了傷害,不過更讓她驚訝的是眼前這個少女所施展出來的能力。
“這是……某種神聖術嗎?”
感知到體內漸漸充盈的生命力,修女眨了眨眼,赫多艮見到修女這般反應,咳嗽了一聲。
“好了,這位修女小姐,既然您已經幫我治好了這位受難者,出色的完成了使命,那就麻煩您回去和您的上司彙報一聲吧。相應的酬金我會在之後捐助到距離這裡最近的教廷的。”
“嗯……”
修女點了點頭,下了病床,晃晃悠悠地扶著牆壁走向了門口的位置。
杭雁菱擔憂地打算扶著她走一段路,赫多艮卻攔住了杭雁菱:“至於這位小姑娘,你現在這裡多休息一會兒,等一會兒我會讓人來給你準備一身新的衣服的。”
說罷,沒等杭雁菱拒絕,赫多艮的手搭在修女的肩膀上,兩人腳下出現了一圈傳送法陣,於房間內嗖地一下不見了蹤影。
屋子裡只剩了杭雁菱一個人,她目睹著憑空消失的赫多艮,彎下腰輕輕觸碰了一下地面上逐漸消散的法陣。
“我現在……還真的來到西州了啊。”
剛剛醒來的大腦有些意識模糊,杭雁菱努力地試圖回憶起自己變成如今這個狀況的原因。
這個老頭兒……是在年末大比上跟一個騎士一塊兒露臉的魔法師,對自己很感興趣,要拉攏自己來這裡……目的是為了對抗教廷。
自己當時說要再考慮一會兒……然後遇到了墨狽珊……
她給了我一本書……我在上頭睡了一腳……
之後的記憶就沒甚麼了……
“呼。”
杭雁菱揉著太陽穴,有些頭痛試圖回憶起自己淡忘掉的某些似乎很重要的記憶,不過不論如何都沒辦法回想起來。
算了,既來之則安之。
杭雁菱在床上躺了一會兒,端詳著牆上那個修女留下來的人形輪廓,感慨著自己接下來的校園生活可能也不會太安生的同時,房門被人再度推開,一個打扮的相當有西州風格的女性走進了房間裡。
“我還以為是校長一個低劣的玩笑,沒想到你竟然真的還能夠復活,神奇的南州人……”
一個大概三十歲左右的成熟女性,身穿標誌性的法師藍色斗篷,手裡捏著一根簡易魔杖,身後漂浮著兩團顏色不同的小靈體團。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麥塔琳,同時也是這裡初級生的教導主任。校長來讓我測試一下你的魔法資質,嗯……南州的小姑娘,需要我先為你解釋一下甚麼叫魔法麼?”
麥塔琳揮舞了一下手中的魔杖,在空氣中書寫出了兩個複雜的文字,隨後嘭的一聲,一個小型的魔法陣旋轉著組合成型,麥塔琳從裡面拿出來了一枚蘋果,丟給了杭雁菱。
正感覺到口渴的杭雁菱接過了蘋果,眨了眨眼,咬著蘋果一語不發。
“看來是剛剛甦醒,還沒有完全好轉啊——可憐的姑娘。”
麥塔琳見杭雁菱不說話,誤以為杭雁菱是怕生,習慣了應對小孩子的麥塔琳溫和的笑了一下,她清了清嗓子。
“魔法嚴格來說是在赫克瑟塔成立之後才有的稱呼,它是一些列並不依靠神明,而是依賴於人類自己對元素的感知進行應用與組合的技術。有點類似你們南州的道術,但是從根源上而言,這兩種東西是完全不同的。”
“南州人所謂的修煉,其實是人類試圖去模仿神明,從自然界的種種事物當中汲取能量,不斷地讓自己的身體狀態趨於接近神明,最終以期待可以像神明透過得心應手的使用自然萬物。”
“而我們的魔法修習更加註重的是實踐與應用理論,更加註重和自然的溝通……一個初等魔法師和高等魔法師在不使用任何魔法的情況下,身體素質可以說基本上沒有太大的差別,如果兩人在‘增幅魔法’上掌握的技巧是相同的,那麼即便是兩人一起掰手腕,使用魔法增幅後的戰果也會不相上下。”
“因而南州人所注重的靈根,在我們看來並不是多麼關鍵——模仿神明需要種種資質,但我們更加看中的是一個人天生對自然元素的親和度,以及掌握知識的速度。”
麥塔琳說著,看杭雁菱專注的看著自己,好像是有甚麼想法又不往外說的樣子,笑呵呵的揮舞了一下魔杖。
“好了,這些枯燥的理論你也不是很想聽,那我就介紹一下我們的赫克瑟塔吧。”
光幕在麥塔琳面前展開,五座高聳的尖塔出現在畫面以內。
“首先是元素學院——對於南州人而言,這或許是你最為親切的學院了,字如其名,裡面的老師和學生都是圍繞著四大元素的使用與應用進行教學與學習,被譽為‘大魔法師的搖籃’,大部分平民和對魔法不夠熟悉的貴族認知裡的魔法,通常指的就是這些元素師。”
“然後是鍊金學院——我本身認為鍊金學院是最能代表魔法的本質,即‘以人類的手段去實現神明的奇蹟’了,在這裡的老師和學生們主攻的方向有魔法器的打造、魔藥的研究、以及魔偶的創造和開發,或許單單一個鍊金術師看上去沒有其他學院的人那般威風凜凜,但你永遠不可以小看他們。”
“再者,你這樣可愛的小女孩或許會喜歡的……召喚學院——和亞人種、魔獸、甚至是魔物簽訂契約,用同伴的力量實現戰鬥力……嗯,嚴格來說他們和其他學院算是交流最少的,他們呼應著魔法的另一項本質‘魔法是溝通萬物之學’,大部分魔法師的身體素質都很脆弱,但召喚師們往往可以形成一個人便是一整個軍隊的壯舉。”
“最後嘛,也就是我所在的魔法學院了,歷史並不悠久,創立至今也只有堪堪十幾年——在其他人眼中看上去或許是異類,名為戰鬥法師的學院……”
“噗!”
杭雁菱扭頭啐出了蘋果,不斷咳嗽地拍著自己的胸口。
“哎呀,感到熟悉麼?”
麥塔琳眯眼笑著,拍打著杭雁菱的後背。
“確實,戰鬥法師,顧名思義,省略了漫長的魔法詠唱和鍊金工坊的準備,將短位元組的魔法應用於各種各樣的實戰環境之中,最早脫胎與軍用魔法,當然,在你們南州人看來,戰鬥法師和你們南州的修士更加相似,我們都能使用力量增幅身體,並應用於戰鬥中。戰鬥法師學的廣而雜,比起研究理論,我們更加傾向於將各種各樣的魔法進行極致壓縮和研究如何於對敵交手。”
“不,不是。”
杭雁菱一通咳嗽之後拍著胸脯,情不自禁地吐槽道:“也就是說您這邊的版本還沒實裝小魔女是吧?”
“……魔女?啊,你是說那些將魔法應用於錯誤的道路上的人吧?呵呵,沒想到你竟然瞭解這個,沒錯,在魔法的歷史上的確出現過以魔女自稱的一個組織,濫用魔法造成了嚴重的破壞。不過‘小魔女’這個名詞還是第一次聽說過……有趣的小姑娘。”
“啊,不用在意。”
杭雁菱用手背蹭了蹭嘴邊殘留的蘋果渣,深吸了一口氣,看著眼前的光幕,眼皮跳了一下。
怎麼說呢,前世的自己跟魔法師接觸的實在不深。
的確是多少有跟所為的宮廷魔法師進行過交手,但是因為很快的就把對方給直接斬了,完全沒能留下太深刻的印象
只是模糊的認為這是一幫只要用高頻率的攻擊打斷他們的讀條就沒多大作為的職業。
嗯……
“那個,要不您拿這塊螢幕稍微播放一下轉職動畫讓我瞅瞅唄,我想看看戰鬥法師能不能變成亞貝娜鬥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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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且不說杭雁菱如何在各種既視感之中糾結,為杭雁菱進行治療的那名修女在赫多艮的陪同下與其他的教廷人員匯合。
他們這趟來到這裡的目的是為了帶回巴雷斯,同時確認一下赫多艮此次南州之行的目的。
彼此看不順眼的教廷同樣也不稀罕這些妄圖以人類之身冒犯神之領域的異教徒,在夾槍帶棒的譏諷了幾句之後,大主教帶著巴雷斯和修女,以及其他的隨行人員離開了赫克瑟塔魔法學院。
在路上,大主教毫不掩飾自己的輕蔑。
“人類的愚蠢和狂妄大抵如此……只要稍微失去了主上的恩寵,他們就會得意忘形的認為自己能夠做到同樣的奇蹟。”
周圍幾個神職人員立刻接上了話茬,用誇張的聲音拍著主教的馬屁。
為杭雁菱治療的那名修女站在隊伍的最角落,顯得有些格格不入的樣子。
同樣站在隊伍末尾的巴雷斯見狀走到修女身前,低聲問道:“怎麼,不舒服?”
“不,沒有……巴雷斯少爺。”
修女看到巴雷斯,禮貌性地後退了一步。
巴雷斯在南州碰了一鼻子灰,見到修女如此疏遠自己,忍不住攥了一下拳頭,想說甚麼,還是沒能出聲。
一行人即將乘上自己來時的馬車,可空中颳起了一陣呼嘯的風,一頭巨大的獅鷲拍打著翅膀落入地面。
“邦卡爾主教,琳修女,光榮無上的天使冕下要召見兩位。”
坐在獅鷲上的是一名渾身穿著華麗鎧甲的騎士,他身上佩戴者只有教皇護衛才有資格持有的聖祝長劍,邦卡爾聽聞天使的名字,驚慌失措的問到:“天使冕下?她聖體駕臨了?!”
“是的,趕快,不要讓天使冕下久等。”
“是!”
“琳修女,你在猶豫甚麼,速速行動。”
騎士催促了修女一聲,而這位叫琳的修女顯然沒想到天使召見的人員裡會有她這樣一個小角色,當即驚慌失措,還是巴雷斯一把扯住了她的手腕,將她扔上了騎士乘坐的獅鷲。
生長著翅膀的巨大生物發出一聲吼叫,載著天使親自點名的兩人振翅高飛,朝著位於遙遠天穹雲端之上的建築振翅高飛。
隨著高度的不斷提升,邦卡爾主教的臉色愈發的紅潤。
身為大主教,每年他是有資格覲見天使的,然而以他的地位,只能遠遠的跪在臺階之下聆聽天使的教誨,天使雖然知曉天地間的萬物,無所不能,但願意記住並召見他依舊是無上的光榮。
是自己今年交稅的數量讓天使欣喜?自己死後能夠獲得上天堂的資格嗎?
懷揣著躍躍欲試的興奮,在半個小時候,兩人連同騎士出現在了位於一座高山之上的純白建築。
“接下來見到天使冕下,不要大聲聲張,不要表達無意義的激動之情,不要對天使冕下發問,不要對天使冕下提出的問題進行欺瞞。”
這些都是每個大主教爛熟於胸的規矩,顯然騎士的這些話是說給第一次來到這裡的修女聽的。
然而還沒等修女將這些規矩一一記下,她的耳邊響起了一個非常熟悉的聲音。
“喔,來了啊,一路辛苦。”
那是一個非常隨和,非常熟悉,彷彿剛剛聽過的……
對,就和那個被救助的南州女孩兒一模一樣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