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菱今天上課學習的依舊很認真,身為半路入學的她,所進入的班級是一個熟人都沒有的玄班。
雖然沒了人照顧,但好在玄班的學生們大多都沉默寡言,只是一心變強。這些大多是出身貧寒,亦或是在原本的門派當中沒有受到重視,單純只是依靠著自己的努力打拼到琳琅書院入學名額的孩子們沒有那麼多的歪心眼。
他們對這個長得跟學校名人杭雁菱的同學並不算太過八卦,彼此互不打擾,雖然班級裡面稍微有些死氣沉沉,但對於小小菱這個當初因不善社交,以一己之力把杭雁菱名聲搞臭的究極社恐來說反而還算安閒自在。
此時正是下課之後的午休時間,小小菱沒有回到宿舍,只是一個人坐在教師裡面,閉目養神。
許久沒有見到杭雁菱了,如果說不想那是假的,但小小菱明白自己的這個半身在東州里遭受了太多的苦難,她和最不對付的周清影是同樣的念頭:讓杭雁菱多少休息一陣子吧。
鳴悅樓的經歷讓小小菱多少成長了一些,即便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但她的確比起原本一心只想著杭雁菱時,變得會下意識的在乎周圍的情況。
作為個體的人而言,這是必要的成長,雖然小小菱自己並不稀罕這樣的長大。
“篤篤篤”
班級的門被敲響,小小菱睜開了眼睛,發出了“嗯”的一聲。
門吱嘎一聲被開啟了,付天晴面無表情地走了進來。
“原來你在這裡啊?”
“……”
小小菱別過了眼神去。
她不喜歡付天晴,非常不喜歡。
這倒不是因為這個年輕的付家少爺對她做了甚麼不好的事情,只單純是因為目睹過杭雁菱全部回憶的她並不喜歡“付天晴”這個人前世所經歷的一切。
如果杭雁菱沒有前世作為付天晴的記憶,不被那麼多沉重的事情束縛,乾脆的將一切忘掉,那她的這一生一定會過的更幸福,會扮演一個更好的“杭雁菱”的角色吧。
就好像小時候的她甚麼都不記得,卻被蓮華宮的大家捧成了掌上明珠一樣。
“我有些事情要找你聊聊。”
付天晴走到了教室裡,徑直站在了小小菱的面前。
“這裡不方便說話,能一起出來一下麼?”
“不。”
今天的付天晴有夠不識相的,以前的付天晴會老老實實的躲開自己。
小小菱哼了一聲,站起來頭也不回的走出教室。
付天晴追了上來,一隻手按住了小小菱的肩頭。
“事實上——我們的父親是同一個人。”
“……”
“這件事對你而言可能難以一時接受,但我會向你解釋清楚的。”
“……?”
付天晴見小小菱停下了腳步,欣慰的露出了笑容。
然而正當他開口的時候,喉嚨裡面突然出現了一團拳頭大的水球,一口氣嗆在了他的喉嚨裡。
“咳嘔!?”
手上壓著的觸感瞬間落空,小小菱猛地朝著門外衝了出去。
付天晴捂著喉嚨接連咳嗽了好幾聲才將喉嚨裡的水嘔吐了出來,同時抬起了手臂,從掌心當中噴射出了一團墨綠色的霧氣。
小小菱雖然已經盡全力在逃跑了,但還是被那股詭異的綠霧追了上來,不慎吸入之後雙腿一軟,跪在了地上。
“嗚!”
膝蓋撞破了,小小菱的雙手撐著地面才勉強沒讓整個身子倒在地上,可緊跟著後腰的衣物一緊,她的整個身子被付天晴單手提了起來。
“我知道你很討厭我,但有些話我覺得有必要跟你說清楚些。”
失去了反抗能力的小小菱勉強的抬起頭來看著付天晴,對方還是一臉想要把話解釋清楚的樣子。
“別擔心,我不會害你的。”
“……”
小小菱定定的看著付天晴,突然張開嘴巴,嘴唇一努,啐的一口唾沫吐到了付天晴的臉上。
啐唾沫,這是小孩子打架才會用到的招式,不過小小菱這個歲數用這招也無可厚非。
付天晴抹了一把臉上的唾沫,並未被激怒,他只是依舊拎著小小菱往前走了兩步,卻不巧的撞見了一個男人擋住了他的去路。
“終於找到你們兩個了!!!”
“……你誰啊?”
“哈,搶了我的老婆,還把我打了一頓,你以為我真的會這麼忍氣吞聲,就這麼輕饒了你們?”
說話之人一隻眼睛灌滿血絲,另一隻眼睛死死地瞪著付天晴。
這個狀況應當是中了蠱了。
付天晴懶得和一箇中蠱之人多做辯解,只是抬手一揮,對方的兩隻眼睛猛地瞪大,隨後抱著腦袋發出一聲慘叫來,跪在地上來回的打滾。
小小的插曲,不是問題。
付天晴冷漠的拎著杭雁菱從倒地之人的身邊經過,卻不想那個疼的要死的男人竟然狗急跳牆的抓住了付天晴的腿,用力一咬。
噗呲一聲。
血肉應聲而破,墨綠色的鮮血從付天晴的腳踝裡湧了出來。1
付天晴臉上的表情終於有了些變化,他抬起腳來猛地踩住了那男人的頭部,正當要用力落腳將其踩爆的時候,身邊又一次的出現了其他人的聲音。
“我找你找了好久了,付天晴同學。”
付天晴抬起頭來,看著前方站著一個樣貌平平的少女。
……
“是鄭樂樂啊。”
跟付天晴玩的不錯的人,付天晴能夠喊出她的名字來。
為了避免麻煩,付天晴耐著性子指著腳下的安賢山解釋道:“他突然衝出來咬了我一口,真的很讓人煩。”
“哦,是啊,畢竟你和他是老仇家了。”
鄭樂樂笑了笑,走到付天晴面前,低頭看著杭雁菱。
“我早看這個小丫頭不順眼了,你終於捨得下手處理了啊?”
“並不是處理,而是我和她有些事情要聊。”
付天晴的聲音有些冷硬,可鄭樂樂不以為意。
她後退了兩步,捂著頭一臉無奈的說道:“唉……你還是老樣子,以前跟我說過好幾次要找她聊聊天的,罷了罷了,你也別大搖大擺的拎著人家小姑娘在路上走了,我把你把她送到山下隱蔽的地方先,你還是處理好這個安賢山吧。”
“不用。”
“哎呀?”
鄭樂樂笑著眯起了眼睛,指著付天晴的腳:“你帶著一個女孩真的能處理掉這傢伙嗎?這個傢伙吃了蠱,本事提升的可不是一點半點哦?你還不能在琳琅書院鬧出人命來吧?”
“……”
付天晴面色冷淡的看著腳下隱隱有些踩不住的安賢山,又抬起腿來重重的往對方後腦勺上踩了一腳。
沒成想,這一腳被安賢山突然抓住,他怒吼著雙手用力一拽,給付天晴拽了個趔趄。
因為不能傷害到杭雁菱的緣故,付天晴治好用力將杭雁菱丟向了一旁看熱鬧的鄭樂樂,而鄭樂樂在摟住了小小菱之後退了兩步。低頭探了探小小菱的鼻息,眨了眨眼,又抬頭看向付天晴。
“哦,對了,這個傢伙是個惡少爺,有錢得很,也不知道從哪裡買來了那麼多的蠱蟲給手下們吃了,一個個現在變得能打的很,他恐怕不是一個人來找你的,說不定一會兒會從周圍冒出來很多很多的家丁哦。”
鄭樂樂一隻手摟著小小菱,一隻手湊到嘴邊。
“我推薦你是儘量抗住他們的攻擊,不要害死任何人,等到下午老師和學生來了他們會幫你的。”
“你——”
“那麼,好好享受蠱蟲的狂暴吧,付天晴同學。”
鄭樂樂吹了吹自己的指尖,咔噠一聲,被她攥在手裡的某種東西輕輕發出聲響,隨後周圍的樹林子裡面發出了轟隆轟隆的腳步聲來,大概有十幾號紅著眼睛的家丁揮舞著菜刀、鋤頭之類的簡易武器,朝著付天晴撲殺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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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回克!!!”
“不是,你有病吧!?”
“跟我回克!!!不得麻煩老咯!!!”
“啥玩意啊!?!你給我撒手!!!”
“捏媽媽得,不得聽話是伐,小赤佬,瞧咯!”
在琳琅書院商業區的某個堆積著雜物的空間裡,一個大概和言秋雨差不多歲數的女孩一屁股栽在了地上,怒視著眼前的男人。
“我們好容易給你弄克完咯!你忘恩負義,你跑過來,你自作主張!你就是個蠱偶,哪來的那多話吶——麻麻批,力氣還挺大!”
被稱為蠱偶的男人莫名其妙的撓著後腦勺後退了兩步。
“我警告你你可別對我動手動腳的啊,我最近已經身陷緋聞了,老說我和甚麼南疆女子拉拉扯扯。你可別讓人瞧見了!”
“……對哈。”
女孩兒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紫色裙子,銀色的影片彼此撞擊發出叮叮噹噹的響聲。
這位南疆打扮的少女左顧右盼,商業區人很多,再加上正是午休的時間,此處再怎麼隱蔽也會被人發現。
“莫得辦法咯,小赤佬,你惹嘮我咯,雖曉得你厲害——但我也叭是好欺負嘞!!!”
“你他媽到底是四川人還是上海人啊?!”
被稱為蠱偶的付天晴莫名奇妙的後退了兩步,耳邊聽到了窸窸窣窣的蟲子爬動的聲音。
有幾隻黑色的蠍子從陰影處鑽了出來,那一搖一晃的尾鉤充滿了危險的意味。
南疆少女陰惻惻的冷笑:“雖然你嘿薄毒叭侵,但我嘞蟲蟲兒也叭是可以小瞧嘞,乖乖給我躺下!”
付天晴嘴巴抽抽了一下,捂著腦門:“不是,你這小姑娘,要下手搞我你直接動手多好啊,你剛剛對我拉拉扯扯,我還以為你看上我了呢。”
“嘞放屁!誰靠上你咯!!不要臉!!!!大牛虻!!!”
“……不是你反應這麼激動幹甚麼?”
“嚇,不就是生咯一副好皮囊!!膽敢對我口花花,我以前雖然雀石對你這張臉搞著好看……少廢話!!”
一群蠍子猛的起跳,一個個奔著付天晴的臉撲了過來。
付天晴也不知道自己就隨意一句口嗨怎的就給這位南疆來的小姑娘破了防,但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眼前的苗疆少女,心中有些雀躍。
綜合剛剛勉強能夠聽懂些許的談話,付天晴姑且能夠推斷出一些情況來。
一群苗疆人要來此處尋人。
尋找的叫蠱偶。
蠱偶長得和自己很像。
並且蠱偶和苗疆人的接觸被其他人目睹,因而才會有“付天晴和南疆少女走的很近”的謠言傳到了鄭樂樂的耳朵裡。
姑且不說那個蠱偶為甚麼長得和自己很像,現如今擺在付天晴的面前就有一條康莊大道。
一切的陰謀詭計都可以從長計議,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找鄭樂樂把一切解釋清楚。
而面前的這位姑娘,就是活生生最好的人證了。
“嘿嘿嘿。”
一隻毒蠍落在了付天晴綻放笑容的臉上,緊跟著一隻一隻的蠍子爬滿了付天晴的全身。
年輕的苗疆少女掐著腰,得意洋洋的正要笑出聲來,忽然看到一陣白色的光芒在蠍子堆當中泳動,隨後嘭的一下炸開。
墨綠色的血漿染到了牆壁上,本應當被蠍子們蜇成肉包的付天晴此時渾身閃爍著白色的電弧,兩隻眼睛死死地盯著南疆少女。
那種眼神裡傳達出來的亢奮、期待、以及毫不遮掩的具有進攻性的目光。
讓南疆少女情不自禁的一手護住了胸,一隻手擋在了兩腿之間。
“我可薄像是阿什濃那嘞隨便嘞人!莫,莫打我嘞主意!!!色批!色包!”
“嘿嘿嘿。”
“你要做甚麼!莫過來!”
“嘿嘿嘿嘿嘿!!!”
看著一步一步走近的付天晴,南疆少女兩眼含淚。
她知道憑藉著自己很難打得贏蠱偶,卻沒有想到這個蠱偶來到了北邊之後竟然會誕生出來這樣複雜的情感。
平時這個傢伙不是隻會跟阿什濃搞在一起麼?
甚麼時候還會對我感興趣了?
不要,別過來!!
“救命!!!!!”
隨著求救的聲音從原本先發動攻擊的一方嘴裡喊出來,付天晴宛若一道疾閃的雷霆衝刺過來。
閃爍的白光狠狠地撞在了少女的腰肢上,讓她整個身體彎折,隨後被付天晴抓著後腰的衣服一隻手像是提著小雞仔一樣的拎起來。
隨後這道白色的電光就在人多嘈雜的鬧市區開始了狂奔。
那一天。
幾乎所有人都看到了電光閃爍的付天晴用一種亢奮的表情抱著南疆的少女,一路火花帶閃電的在商業區亂竄。
那一天。
幾乎所有人都聽到了南疆少女拼了命的求救和哀嚎,就好像是馬上要被付天晴帶到神秘的角落給完事兒了一樣。
那一天。
在付天晴不知道的情況下,他在學院裡面的擇偶權下降了好幾個名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