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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第十八章 等待,並心懷希望

2023-05-06 作者:嘲哳

龍朝皇都,舍粥棚下。

  一個衣著闌珊的少女排著隊,跟乞丐們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著。

  隊伍拍成了長龍,自從皇都開了舍粥棚以來,每天都有從外面趕過來的乞丐們來到這裡等待著施捨。

  這裡的粥水全天保持著供應,並且不限份額,每個人都能喝到飽。

  這也導致了大量流民們聚集在皇都內,成了一個讓皇都的巡衛隊頭疼的問題。

  本來他們是直接有權利驅趕這些乞丐的,然而舍粥的決策是那位毒蟲三皇子下的,而陛下又提前給了吩咐,在皇嗣競選期間,儘量允許所有皇子們頒佈的政策。

  就連四皇子頒佈的允許在都城內大道上騎馬的政令都被允許了,開粥棚賑濟災民這種提案自然也沒辦法明著反駁。

  驅趕災民就是公然反對三皇子,站在那位皇子的對立面。

  對於龍朝的大部分官員來說,這是個很不明智的行為。

  即便是自己不支援三皇子被立為太子,也儘量不要明著和這個摸了會被蟄一首膿包的毒蟲作對,畢竟這個事事做絕,卻又始終有皇帝給她兜底的惡女會做出反撲是他們不想去面對和承擔的。

  就連那些底層的官兵們看著又排成了長隊,阻礙了交通的流民們,只能拿著馬鞭有氣撒不出來。

  半個月前,有個喝醉了的官兵駕馭駿馬衝撞了流民的人群,馬蹄碾死一個七旬老人,又使得其他的三名乞丐重傷。

  這件事若是放在原先,連基本的民權都沒有的流亡乞丐的命根本就沒人在乎。

  可是那位毒蟲皇子聽聞此事後卻親自連夜趕到了現場,在觀看了現場的死者和傷者後,帶著笑容走進了拱衛皇都的軍隊——駐龍軍的兵衙內,親自找主簿要來了那名士兵的名字。

  隨後的第二天,那名士兵被剝了皮,赤條條的懸掛在白虎門上,恫嚇眾人。

  而在第二天散了早朝之後,提議允許在皇都內大道上駕馬的四皇子在回自己宮殿的路上被三姐堵住,左手食指被硬生生的掰折了。

  自此後,大夥兒對於這群流民就只是頭疼,至少在他們老老實實的排隊等粥喝的時候,是貨真價實的誰都不敢管。

  皇都之內流傳了個笑話,說這些難民是踩著蜈蚣做的鞋子,踩在毒蟲的臉皮上面“奉令吃粥”的。

  不過不光是皇都裡面計程車兵,就連原本在皇都裡面的乞丐也沒有多少人念這位三皇子的好。

  一方面是這個女人在京都之內的確惡名昭彰,這些乞丐訊息又最是靈通,一天到晚沿街要飯耳濡目染,難以對這個皇女產生好印象。,

  另一方面則是因為她的舍粥舉動引來了大批的外來乞丐,讓他們原本能吃到的粥水變得難搶了,排隊變長了。

  本地的乞丐一邊痛罵外地乞丐沒有規矩,一遍將怒火轉移到了那位頒佈舍粥令的毒蟲身上,不少人喝完了粥故意剩下一口潑在地上,跺腳著腳大罵那毒蟲是假慈悲,真該死。

  這不,今天的隊伍裡,也同樣有本地的乞丐破口大罵。

  “他媽的,今天的隊伍又長了一巴掌,那毒蟲真以為舍點粥就能露臉了?”

  身邊有些剛從外地趕過來的乞丐不明所以,有些不滿的說道:“嚇,三皇子開粥棚可憐我們,你要是不樂意,去外邊待著去。”

  “嗨,嗨嗨嗨!你們這幫外地來的臭窮皮子,敢跟爺爺我叫板,也不看看這地方是誰的?”

  那又瘦又高,一嘴鬍子渣的瘦乞丐翻了個白眼,咳了一口濃痰啐在了地上,一臉得意的看著身邊那幾名一看就是風塵僕僕,跋涉了一番的外地窮鬼:“實話告訴你們,這粥啊,壓根就是人家司糧官王大人大發善心,體恤百姓,發給咱的。誰知道那毒蟲瞧好了是個邀買人心的好機會,嘿!愣是厚顏無恥地把人家王大人的功勞都給自個兒佔了!”

  這句話讓有幾個好熱鬧的乞丐湊了過來,連忙問道:“還有這事兒?”

  “那當然,這不正趕上選太子嘛,這些個皇子們為了邀買人心,都打破頭了哇!”

  瘦高個兒的乞丐見這幫沒見識的外地人都湊了過來,心裡頭也是喜滋滋的,趾高氣昂的仰起脖子,煞有介事地說道:“要我說,你看人家大皇子,修大壩,築河堤,乾的都是踏踏實實拯救萬民於水火的大好事——二皇子呢?開醫館,置學堂,那可都是高瞻遠矚的事情……再看看這毒蟲,呵,也就你們這幫餓死鬼會把她施捨的這點粥當寶了。一頓兩頓飽飯,怎能帶領我們龍朝走向興盛?”

  外地的乞丐有所不解地問到:“可是你不也在這裡吃粥麼?”

  這話擠兌的瘦乞丐一瞪眼,跺腳罵街道:“他孃的你個臭胡臊皮腌臢貨色,你懂甚麼?我這喝的粥是看在王司糧王大人的面子上,跟那搶功佔勞的毒蟲有甚麼關係,你們幾個餓死鬼感恩戴德不要緊,但也別搞錯了謝的人。”

  “哦哦,是王大人,王大人。”

  幾個外地來的乞丐也是幾天沒吃飽飯了,沒力氣跟這個瘦高個對罵,只是隨口應承著,等待著一口熱粥灌下肚子。

  畢竟他們才不管甚麼王大人李大人,甚麼毒蟲毒蛇的,有飯吃就是硬道理。

  那瘦高個見面子找回了點,抬頭眺望了一眼馬上要排到他們的隊伍,從鼻孔裡嗤出了一口氣來。

  “哼,只可惜那王大人最後也不得善終啊,唉……”

  “那王大人,怎麼了?”

  “聽說那毒蟲為了搶佔功勞,不讓王大人出了她的風頭,她竟然,她竟然將那王大人活活害死!嗨!真的喪天良!人家王大人的媳婦因為傷心過度,已經瘋啦,天天在自家門內瘋瘋癲癲的,抓起米粒大把大把的往嘴裡塞,塞完了就吐,別提多噁心了。”

  “唉,真可憐,真可憐。”

  乞丐們一邊應和,心裡頭也一邊替這位王大人感到不值。

  拍在幾個人前面的女孩子回過頭來,笑盈盈的看著瘦高個。

  “不,你說錯了一點。”

  瘦高個乞丐最見不得別人駁自己面子,正得意著呢突然有人頂自己的嘴,當即惱了起來,一看是個小姑娘,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你個黃毛丫頭,懂甚麼?我看你這幅細皮嫩肉的德行,不是哪個窯子裡跑出來的小娼女吧?”

  “不是。”

  被人羞辱,衣著闌珊的少女只是搖了搖頭,對著幾個外地乞丐招了招手,指著隊伍前面:“往前面再走點吧,馬上就排到咱們了。”

  幾個乞丐聞言也不管那些閒事雜談了,紛紛跟上了隊伍。

  瘦高個乞丐覺得沒面子,指著女孩的脊樑骨破口大罵了幾句粗俗難聽的髒話。

  一直到幾人都領了周,走到粥棚旁邊的空地上準備蹲著喝粥時,那瘦高個的乞丐氣勢洶洶的走了過來。

  見那少女捧著熱氣騰騰的粥碗剛抿了一口,氣的一巴掌拍翻了女孩的粥,罵道:“你這臊皮貨,剛剛幫著毒蟲說話,哪來的臉喝王大人的粥飯!?”

  “哎呀……”

  女孩看著熱乎乎的粥水灑在地上,有些心疼的彎下腰,將破碗撿了起來,仰起脖子抿了一口,咂吧咂吧口唇之間的粥米味兒,心滿意足的用手背蹭了一下嘴巴。

  被無視的瘦高個子乞丐面紅耳赤,抬手就要一巴掌扇過去,周圍卻有乞丐看不下去,抬手攔住了他:“你幹嘛為難一個小姑娘,她跟我們排了好久的隊,好不容易才弄著這麼一碗粥,你幹啥呢!”

  “他孃的,白眼狼,她替毒蟲說話,你們還有沒有良心了!?”

  少女直起腰來,攏了一下頭髮,微笑著說道:“我沒幫著毒蟲說話,只是說你剛才的話裡有一點點紕漏。”

  聽少女的口音是京城腔,瘦高個乞丐嗤了一聲:“你個賤皮子懂甚麼?”

  “那***不是因為王大人死了,傷心過度才瘋的——她啊,是吃了那毒蟲親自為她烤好的鼠肉,被那肉裡化不開的愛意所染,感念之極才發了狂。”

  “胡說八道甚麼!”

  “呵呵,有機會的話,你也該好好嚐嚐那滋味不錯的鼠肉。”

  少女搖了搖頭,正準備抽身離去,遠處的人群當中卻突然竄出來了一個灰衣人影。

  一道寒光閃過,利刃不由分說的便刺向了這個少女。

  似乎是裹挾了極大地恨意,似乎是拼盡全力的捨命一擊。

  那灰衣人如同一道疾馳過來的奔雷,結結實實地刺在了少女的身體上。

  “毒蟲!!!”

  一致確認到有刺穿甚麼東西的手感反饋過來,那灰衣人才壓抑著巨大的痛苦喊了一聲。

  轉動著劍柄,感受著劍刃咕嘰咕嘰的,粉碎著柔軟臟器的觸覺。

  復仇的快意啟用了渾身的每一個細胞,讓灰衣人按捺不住的想要拔出劍來,多刺幾下。

  然而……

  “你是誰來著?”

  打扮的如同乞丐般狼狽的少女抬起頭來,表情並不緊張,而是思索般的端詳著眼前灰衣人的樣貌。

  也就是在此時,腹部傳來的劇痛讓灰衣人猛然清醒過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

  自己的雙手正死死地握住劍柄,而那短劍的劍身,此時已經沒入了自己的腹部。

  “嗚呃,咕……呃,呃……”

  “你這張臉我沒印象了……方便說說是甚麼讓你行刺我嗎?受人指使,還是家仇所致?”

  口吐鮮血的灰衣人完全沒搞清楚剛才發生了甚麼,他只是瞪大眼睛,用燃燒著洶洶仇焰的雙眸盯著眼前的女子,從牙縫裡擠出來了:“你這……毒蟲……殺我父母……殘我姊妹……我要你……償命……”

  “看來是家仇啊。”

  同乞丐少女的聲音同時落地的,還有那灰衣人的膝蓋。

  他雙腿一軟跪在地上,鮮血淅淅瀝瀝的灑落在地。

  乞丐們接二連三的發出了慘叫,在一旁時刻警戒著的駐龍軍衛兵也終於趕了過來。

  “散開,散開!是何人在此……”

  乞丐少女抬起頭來,掌心燃起紫色的真氣,順著自己的臉抹了一下。

  灰褐色的雀斑,枯黃的肌膚,以及沾滿灰塵的頭髮都如同虛夢般消散。

  “是我。”

  “三,三殿下?!”

  手持長戈的衛兵見到了少女的陣容,嚇得膝蓋一軟,撲通一下跪在了地上:“小的救駕來遲,請殿下饒命!”

  本來,按照規矩,這句話應當說的是“小的萬死”。

  可在這位毒蟲三皇子面前,饒命可比客套管用多了。

  畢竟她若是願意,“萬死”這種空話並非不能實現。

  然而三皇子龍朝花低下了頭,沒有理會那個衛兵,只是付下身子看著前來尋仇的灰衣人。

  “看你的模樣,二十歲出頭……父母都死,姊妹殘疾……嗯,不行,太模糊了,你能說一下你姓甚麼嗎?”

  “我姓……尤……三年前……你滅我……滿門……此仇不報……我,誓不……罷休!”

  行刺的灰衣人還想說話,背後的兵卒趕忙一拳頭砸在他的後腦勺上,將他打暈過去。

  這個刺客是活不了了,可是他們還不想死,還不想進一步的激怒這個殺人不眨眼的怪物。

  可龍朝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我記得他的名字,尤仲材,奉節將軍的兒子……哦……原來如此,這件事也算在我頭上了?”

  “三殿下,此處危險,請您快快回宮!”

  “我沒事,把他帶下去好好治著吧。”

  “這……”

  “他這不是致命傷,不致死。”

  三皇子龍朝花抬起頭來,溫和的笑著:“記得我說的這句話,他‘不致死’。若是沒能搶救回來,亦或是搶救回來後發生了某些‘意外’,那麼我會很不高興。”

  “是,是……那您……”

  “我剛剛好像也說過,‘我沒事’,要讓我重複第二遍嗎?”

  “小的不敢!”

  兵卒們低下頭,冷汗順著額頭涔涔的落下。

  龍朝花有些嫌無聊的揮了揮手,士兵們如蒙大赦,連忙抬著重傷的灰衣人退到了左右。

  看著地上和灑落的米粥混在一起的鮮血,龍朝花若有所思的蹲下來,用手指輕輕在地上蘸著猩紅的米漿,緩緩地勾畫著。

  “算著日子,她也差不多快到京城了……呵呵,到時候會在哪裡對我行刺呢……真期待……她和皇都裡藏著的那個,到底誰才是他的仇人呢……算了,不重要。”

  喃喃自語,地上出現了一個猩紅色的“菱”字。

  龍朝花站起身來,回頭一看,幾個乞丐們早已竟軟成了一團趴在地上,還沒來得及喝下肚的粥水灑落在泥土地上,滾成了泥珠。

  而那個瘦高個的乞丐更是渾身痙攣,褲襠一片溼漉漉的印記,滿臉漲得通紅,表情猙獰。

  看著那不再起伏的胸膛,扭曲的四肢,以及逐漸擴散開的瞳孔。

  龍朝花嘆了一口氣,對著那幾個外地乞丐隨口說道:“你們喝完粥,找個地方給他埋了吧。至少別讓他臭在粥棚附近,壞了大家的食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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