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家二少爺回來了。
一早在濮河城城門口等待著的付家人們看見自家二少爺的身影從林蔭出出現時,都多少有些激動。
當然,不同的人激動的原因不同。
付家族內的人看見付天晴,那是一種揚眉吐氣的驕傲。
他們都聽說了當日付天晴當真按照約定,打上了蓮華宮,將五年前來付家造次的女人打的嗷嗷大哭的故事。
付家的家僕們看見付天晴,是因為又能夠有新的吹噓的資本和同或者朋友們進行吹牛了。
十七歲的凝元后期,甚至有望超過大少爺的超天才,伺候這樣的人誰不樂意呢?更何況這位二少爺跟大少爺不同,從小就是個平易近人的好心腸,跟下人們說話也不端架子,修為無望的那幾年也沒有用下人撒過氣,這幫家僕們比起其他付家的族人,是更期待付天晴本人的回歸。
而另一批相當激動的……是濮河城跟付天晴年齡相仿的小姑娘們。
付家少爺今年已經十七歲了,馬上就要成年,原本聽說家裡頭有一門親事,結果五年前因為那個盡人皆知的事情被搞涼了,至今沒有定婚的訊息。
再加上這位付少爺聽說在深山老林裡面跟野獸毒蟲一塊兒過了五年,都沒怎麼見過女人,跟那些眼界高本事低的公子哥兒不同,只要略施小計就能讓這個沒見過女孩兒的男人言聽計從。
如今付家崛起的勢頭愈顯崢嶸,趁著付家完全發跡之前嫁入付家,這可不只是金飯碗了,這是能吃個幾輩子的金飯山啊。
不過這幫女孩子們很快興頭就弱了下來,因為他們發現付少爺並不是一個人走路,他還相當彬彬有禮的攙著另一位。
一個年齡也就十二三歲的小姑娘被付天晴扶著胳膊,捂著嘴巴一瘸一拐的走出來,這場景無疑是給這些女孩兒們心頭潑了一碗涼水。
碧水仙子跟在兩個孩子的後面,走出樹林子,迎面就看到付家的二族長,付滿英。
這位結丹期的高手身上穿著印有付家家徽的黑色寬袖長襟,魁梧的身材被隱藏在厚重的布料下,整個人看上去比其他人都高大上一圈兒,留著一下巴的鬍子,看上去就是個粗魯的人。
“哈哈哈——好啊,小天晴,長本事了,帶女孩子回來了是吧!”
他一張嘴,那嗓門兒如同洪鐘一樣。
互相攙扶著的付天晴和杭雁菱幾乎不約而同的鬆開了攙著對方的手,倆人同時把手捂在了自己的耳朵上,動作之同步,彷彿就像是一個人。
“二叔,我回來了……您別瞎說。”
付天晴齜牙咧嘴的走到自家二叔跟前,付滿英咧著大嘴巴露出壞笑的表情,一巴掌重重的拍在付天晴的後腦勺上,給二少爺砸了一個踉蹌:“好小子!聽說你去蓮華宮,把當初來咱們家鬧事兒的那個狗雜碎給折騰哭了,真有你的!我就說我沒看錯你。”
“二,二叔……”
“然後聽說你又藉著他們蓮華宮的名義進了那個勞什子琳琅書院?嗨,這我就不懂了,回來跟二叔一塊兒煉藥多好玩啊!你這混小子就每年過年來找二叔玩會兒,報完仇了還上特娘甚麼的學啊?”
付天晴滿臉通紅,連忙拍著自家大人的胳膊:“二叔,二叔你悠著點吧!”
“嗨!怕甚麼!我知道碧水仙子也跟來了,但就事兒論事兒,五年前那個叫甚麼菱的雜碎趁著我跟大哥不在,來咱們家噁心人,這事兒她們蓮華宮就是不佔理,扯那麼多也是——”
空氣嗡的震動了一聲,正滿嘴大嗓門的付天英脖子嘎巴一聲扭了過去。
站在十米開外的碧水面色不善的收回了手指頭,冷聲道:“嘴巴放乾淨點。”
“嘿!怎麼,過過招啊?”
付滿英嘎巴一聲擰回了脖子,笑著衝著碧水喊道:“我是看在你們蓮華宮知錯認錯的份兒上,才允許你們送我們天晴回來的,否則你這破靈梭,我早就一發土柱子給你砸下來了。”
付滿英身為結丹期,面對金丹期的碧水沒有絲毫的退縮,叫囂了一聲後,低頭滿臉笑容的看著杭雁菱,仔仔細細的上下打量了幾眼杭雁菱的容貌後,抬起了巴掌,衝著付天晴的後腦勺又是一下:“可以啊小子,這女娃娃特孃的真標緻,哪兒騙來的?”
“二叔!你這嘴能不能行了!”
“嗨嗨嗨,二叔就這倆嘴皮子,得得,難得你帶個女孩兒回家來,二叔也不給你丟人。”
付滿英揣起了袖子,非常親切的走到杭雁菱跟前彎下腰:“小姑娘,你叫甚麼名字啊?”
站在一旁捂著耳朵半天的杭雁菱鬆開手,揉著肚子,有氣無力的打了個招呼:“二叔……”
“誒~嘿嘿,你好你好,你這聲二叔喊得我心都快特娘酥了,真不錯,咋稱呼?”
“杭雁……狗雜碎。”
杭雁菱乖巧的自我介紹了一句,付滿英臉當時就拉下來了。
“付天晴!”
“咋了二叔?”
“你他孃的!”
付滿英一巴掌拍在付天晴的腦袋上,這一巴掌直接給付天晴砸在了地上。
滿臉惱怒的付滿英指著杭雁菱:“你怎麼稱呼人家姑娘的?這女孩兒才多大,你就喊人家雜碎!咱付家的臉不都讓你給丟完了嗎?”
“雜碎?啥啊,我沒喊啊。”
“這個姑娘要不是你待她無禮,心裡頭賭氣,又怎麼會這麼跟我說話!哪兒有人叫狗雜碎的!”
“那不是你剛剛說的嗎!?”
“我說——我說啥了我?”
付滿英撓了撓頭,眉頭一皺:“誰不知道我付家二當家的溫文爾雅彬彬有禮,怎的會喊一個可愛的小姑娘叫狗雜碎,孃的!”
“二叔,我說好幾遍了,只有山賊頭子才管自己喊二當家的……還有今天場合挺大的,你別再給咱家丟人了。”
杭雁菱趁著付天晴跟付滿英叔侄倆說話的功夫,走到了付天晴的身邊,彎腰將被一巴掌打倒的付天晴拽了起來,給付天晴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有氣無力的問道:“叔兒,我們可以先回去了嗎,這一路上顛簸的我有些難受。”
“唉,嗨!瞧我這腦子,這又不是說話的地方。走走走,回家去,我領著這個……這個……狗雜……苟姑娘?領你去看看咱付家的宅子去,嘿嘿嘿哈哈哈!”
付滿英那張足有杭雁菱腦袋大的巴掌拽住了杭雁菱的胳膊,親自帶著杭雁菱返回付家。
遠處剛剛才知道杭雁菱真實身份的另一位結丹期高手付忠呆呆的看著被付滿英帶走的杭雁菱,一時間也不知道該不該告訴自家二族長,這位狗雜碎姑娘真的就是他剛剛親口罵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