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技有高低,學無邊涯……琳琅書院入門大比第二場……蓮華宮杭雁菱對陣天樞宮歐子昂……開始?”
最後這句開始,阿坤自己說的都帶上了疑問句。
眾目睽睽之下,歐子昂在聽到了比賽開始後,十分帥氣瀟灑的舉起了手:“我認——”
“你給我等會兒!!!”
杭雁菱氣的大罵道:“你有病吧!?”
“哦,怎麼?”
歐子昂抱著肩膀,表情孤傲。
“我賜予你一場勝利,你不感恩戴德的接著,怎麼還一副不滿的樣子?”
“我他媽……不是,你要臉嗎?!這裡在座各位哪個門派不是把自己門派的最優秀的弟子送到這裡來,在這莊嚴而神聖的入門大比上一決高下,怎麼會有人上來就投降呢!?你特麼把琳琅書院當甚麼了!?把門派的信任和期待當甚麼了!?你他娘還有沒有點兒責任心?!”
杭雁菱滿嘴爆粗,指著歐子昂的鼻子跺腳大罵:“第二輪,還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還投降?呸!不要臉!我都偷偷摸摸的來!”
恨鐵不成鋼的杭雁菱咬牙切齒的皺著眉頭教育:“這種事你哪怕演一下呢?演點兒,哪怕跟我打一個回合啊?費不了多少勁!!哪怕是被打一下就躺在地上呢,簡直就是明演,明演都不如!還有臉說甚麼賜我一場勝利,就一句話!噁心!比是肯定比不了了,噁心!噁心吶!噁心!!呸!真噁心!!”
“哼。”
被劈頭蓋臉一頓罵的歐子昂不改驕傲的面容:“那便依你所說,來,衝我臉上來一拳,趕快!別浪費我的時間,女人就是麻煩。”
臺子下面的阿坤用力的拍了拍木頭臺子,大聲嚷道:“你們能別光明正大的討論這種話題嗎!?我還這個裁判還在這兒呢!!”
“無妨。”
歐子昂真就張開臂膀,露出自己的胸膛,自負的笑著:“來吧,打到我一拳就算你贏。”
“你腦子有病吧!!!喂,你這傢伙是不是看我是一介女流才放水的??你丫信不信我真打你的拳啊?”
歐子昂抽了抽嘴角,仰起脖子,冷哼了一聲:“若真要是按你說的,你這等程度也不可能是我一合之敵,我拿出真本事來……你全然就不可能有贏得機會,贏你太輕鬆了,我反倒是不好放水。”
“不是,你一個凝元初期的料哪兒來的臉跟我說這種話……”
他一直都這麼自信嗎?
杭雁菱困惑的抓耳撓腮,只見歐子昂哼了一聲,握住了拳頭向前面平伸出來。
“之前你的比賽我看過,李道長之所以會輸全然是咎由自取,可我不一樣……我不會那麼花裡胡哨的法壇,只有真刀真槍的本事,而你不過是個終生無望突破練氣的小娃娃罷了,我勸你還是識相點,乖乖聽從我的安排比較好。”
嗬……
這股大男子主義的*癌味兒真他媽下頭。
杭雁菱揉著太陽穴:“我說,你就沒聽那幫人說之前我在山下乾的事情嘛……再不濟,你也該知道我跟凝元后期的付天晴在蓮華宮戰的有來有回那件事吧……你對我的印象怎麼感覺還停留在好幾個版本之前?”
“呵,風言風語,與我何干?你不過是運氣好才走到這一步……既然你僥倖贏了第一場,我便贈予你這個入學的機會——”
杭雁菱這算是聽明白了。
李天順輸是因為風言風語聽多了,被眾人裹挾。
而這位則是完全不搭理江湖傳言,自個兒在這兒感覺良好呢。
歐子昂豎起一根手指,眯起眼睛。
“不過你千萬別會錯意,收拾你,我只用這一根指頭就夠。將來在江湖上可不要吹噓甚麼你戰勝了我——記得,這是我看在周姑娘的面子上,為了讓你們蓮華宮面子上過得去才賜予你的勝利。”
“嘶……”
周姑娘,哪個周姑娘?
啊——
三師姐?
杭雁菱扭頭看了一眼觀眾席,在付天晴的旁邊,剛才來送藥的三師姐正抱著拿包藥,臉上變顏變色的,從自己前世對周清影的瞭解來看——這是這個瘋子道姑要殺人的表情。
“等等,這事兒跟三師姐有甚麼關係!?”
想到前世天樞宮總是像是個跟屁蟲一樣時時刻刻都響應著周清影的號召,杭雁菱不由得察覺到了些微的貓膩,她看著眼前的男人,仔仔細細的打量。
“喂……你這直男癌該不會……還是個舔……”
“哼,你說的不錯,我的確對周清影周姑娘一見鍾情。”
歐子昂倒是大方,承認的十分乾脆。
“一見鍾情?”
還是對周清影???
要知道……周清影是甚麼人……
戰鬥狂,瘋狗,正道最知名魔怔人,死在她劍下的魔道大部分連完整的屍體都留不下,這傢伙一天到晚半身染血的出沒在正道的隊伍裡,是被正道也當成狂人看待的瘋子……
那樣的傢伙身上真的有一毛錢的魅力可言嗎?
杭雁菱又扭頭看了看自己的三師姐。
周清影此時完全炸了毛,那張恐怖的表情直接喚醒了杭雁菱的PTSD,她只得扭回頭來看著歐子昂,繼續試圖扭轉當下的局面:
“等等——就算你真的對周清影有所惦記,那你也不該向我低頭啊……我這個三師姐向來跟我不對付,她瞧我是一萬個不順眼,你要把我收拾的落花流水才更有可能讓她開心吧?”
那天在藥房發生的事情,只有她和三師姐知道,杭雁菱相信在大部分外人眼裡,自己和周清影還是明面上不對付的關係——
“哼,你當我不知?”
歐子昂翻了個白眼:“想當初,紫水仙子帶著楚姑娘……還有你,來到我們天樞宮做客,周姑娘分明是與你形影不離。”
似乎回憶起來了甚麼,歐子昂冷哼一聲,指著自己的左臉:“我永遠也不會忘記,那時候對周姑娘一見鍾情的我上前表白心跡時,就是你攔在周姑娘面前,然後一巴掌打在我臉上的。”
“……當年?”
等等……
哪裡不對勁。
杭雁菱和三師姐決裂是五年前。
而歐子昂說他一見鍾情的時候,杭雁菱還跟周清影玩的挺好……
杭雁菱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按照已經得知的情報,杭雁菱八歲那年去了付家之後就是個混賬了……
“甚麼時候的事情?”
“呵,你這小丫頭不記得也正常,畢竟那已經是七年前的事情了。”
“……你給我等一下。”
杭雁菱伸出手指,扒拉著計算了一下。
“七年前……我今年大概好像是十三,七年前……我六歲……三師姐跟我半大半小……你……你……你他媽的對一個六歲的小女孩……一見鍾情!?”
算上第一輩子,杭雁菱前前後後活了三百多,將近有四百年了。
甚麼大場面沒見過。
但這場面她是真沒見過。
“六歲,六歲啊!!!”
歐子昂傲然道:“我素來擅長髮現璞玉之美。”
“璞玉你媽個頭,你那就是煉……我,我,我去你的!!!”
杭雁菱狠狠地衝著歐子昂啐了一口。
觀眾席聽了歐子昂的一番發言,也紛紛深表震撼。
表情已經扭曲起來的杭雁菱哆嗦著手:“不,不是……你們天樞宮的人不都是江湖的正道嗎?!你,你怎麼還好這一口的???”
“哼,正是因為我們天樞宮人素來秉性純直,死心塌地。這才讓我決定輸給你,送你這個入學機會,以作跟周姑娘提親之禮。”
“提……提親!??!!?”
歐子昂面色微沉,語氣當中充滿了懷念地說道:“想當年,師父帶著我特地攜帶厚禮前去你們蓮華宮提親……江湖上我們本就有一殿兩門,三堂四宮十大家的稱呼,本該是同氣連枝,可那年你們掌門紫水仙子在收下我們帶去的禮物後,將我跟我師父踹出了蓮華宮……這七年來,我們天樞宮送給蓮華宮的彩禮從來沒斷過,想來,差不多也該到我跟周姑娘正式結婚的日子了。”
我尼瑪……
我尼瑪……
臥槽……
不是,我尼瑪……
“大哥,你動動腦子,五年前我們蓮華宮剛因為我退了跟付家的婚約……你腦子被門擠了還跟我們蓮華宮提婚事?!”
歐子昂聞言正色道:“恰恰相反,正是因為你們蓮華宮退了跟付家的婚事,我們天樞宮才要抓緊機會,以喜衝哀,若是能成全我跟周姑娘這對兒天作之合,放在江湖上也不失為一樁美談。”
“嘶……”
“我們天樞宮原本打算是去你們蓮華宮提親的,數月前便已出發,為了讓整個江湖知道這樁親事,我們特地準備好了紅車紅馬紅轎子,一路輕了最好的樂師,吹拉彈唱,一曲百鳥朝鳳從我們天樞宮一口氣吹奏到了你們蓮華宮,一路上廣發喜帖,遍灑喜錢……結果你們掌門卻說周姑娘去了琳琅書院,我這才趕來。”
“那隊馬車呢……?”
“停在山下,我認輸完就接周姑娘下山……放心吧,鳳冠霞帔我已經隨身攜帶著了,按照周姑娘的尺寸做的,這場打完我跟周姑娘就地成親,隨後馬車上山接,我們下山走,這一路上風風光光,琳琅書院今日來了這麼多人,也算是配得上我跟周姑娘的大婚。”
……
怎麼說呢。
頭疼。
心裡頭稍微有點幸災樂禍的念頭的。
但……
是我作為女性生活時間太長了嗎?
我怎麼覺得這對面的歐子昂直男癌那麼嚴重呢?
這人腦子有病吧?
所有門派後面以“宮”字命名的都是神經病院是吧?
“如何?杭雁菱——說來,我跟周姑娘婚事不順,你本就有很大的責任。”
“啊?我?”
“初次見面,若不是你大打出手,我早已與周姑娘私定終身——而若不是你五年前大鬧付家,我們兩家的定親也絕不會如此大費周折——你總是處處妨礙與我跟周姑娘,當真的是處處阻撓,處處與我為敵。”
冷哼一聲。
歐子昂指著杭雁菱。
“興許你是我宿命中的煞星……或許是我天定的敵人,但事到如今,我也差不多該讓你認清現實——像你這樣的螻蟻,跟本沒資格成為我們的阻礙。”
杭雁菱怔了一下。
咬著牙齒。
“你再說一邊……杭雁菱是你的甚麼?”
“興許你原本還能夠阻礙我一二,但如今的你只不過是我奔向婚姻路上的一粒砂礫,渣滓——你這微不足道的女人跟本不足以撼動我天定的親事,現在,也該做個了結了。”
“……微不足道,砂礫,渣滓……你說杭雁菱微不足道?”
“沒錯,你這點斤兩,跟本不足掛齒,呵……想來曾經的我也是幼稚,竟然把你這樣的人視為心頭大患——如今看來,擺脫你這惡女的糾纏實在是再輕鬆不過了……就這等水準,也配與我為敵。”
……
……
“喂,那邊那個……是叫阿坤是吧……”
“啊?在,你倆商量完了?還打不打?”
“問你個事兒……咱們琳琅書院平局的條件是怎麼算的?”
“呃……雙方同時力竭倒下,亦或是雙方同時認輸,不過後者的情況還沒在琳琅書院的歷史上出現過……不,不過小姑娘,你問這個幹嘛?你該不會……也想認輸吧!?”
“……”
“誒誒誒!你冷靜,千萬別!我知道這小哥說話挺氣人的,但你要是賭氣不肯接受,也舉手認輸,那我可算你贏啊!!加賽一場可是很麻煩的……你這個情況要是打個平局,可就要等到下一場才正式決定你的入學名額了,下一場的對手可是連勝兩場的高手,一般第三場都是用來看錶現分學院的,你別賭氣投降啊……”
“……容我多問一句。”
“啊?”
“如果一方力竭倒下,另一方主動認輸,那算誰的?”
“……呃?我沒聽明白。”
“我記得認輸的優先權挺大……呵呵,歐子昂,來。”
“怎麼?杭雁菱,你終於接受現實了?”
“關於你對‘杭雁菱’剛才那些不太妥當的發言,我有些話要跟你好好掰扯掰扯,來,你過來,我給你現場演示一下‘杭雁菱’這三個字到底意味著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