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琳琅書院的山下已經沒多少人了。
拜這次招生所賜,山下的客棧賺的是盆滿缽滿,大堂內滿也滿是狼藉。
雲來客棧的老闆吩咐著夥計們抓緊打掃,收拾桌椅板凳,並且親自站在大堂內監工。
畢竟萬一這幫名門大宗的少爺弟子們丟下了點甚麼東西在店裡,又被不開眼的夥計偷偷藏下了,那可說不定是滿家滅門的大罪過。
掌櫃正皺眉叫罵著手腳不麻利的夥計,耳邊卻聽到一聲小女孩的哈欠。
不知何時,他身邊站著一個頭發亂翹,睡眼惺忪的十三歲少女。
看穿著打扮,像是要去琳琅書院報考的修士。
“小姑娘!這都啥時候了,咋還不趕快去哇?”
老闆在這經營多年客棧,也接待了不少去趕報名的年輕修士,睡過頭的不是沒見過。
可這小丫頭聽了老闆的話,沒啥反應,只是隨便找了個長凳坐下,撓撓屁股問到:“有早飯嗎?”
“哎呦我的小姑奶奶,甭說早飯了,這都快到午飯的時辰了,趕快走吧,去晚了真來不及了。”
掌櫃的見這小姑娘也不像是那種有實力穩穩能在半天內登上雲階的,不由得替她著急。
這小女孩卻打了個哈欠。
“不急,實在不行就回宗門唄。”
兩人正說著話的功夫,門外突然一陣嘈雜,幾個人跌跌撞撞的衝進了客棧大堂裡,身後滴答下了一路的血跡。
一個神色慌亂的中年男子大喊到:“老闆!!趕快尋醫生去!”
說把,他推開了正在擦桌子的一個小二,也顧不上桌子上水跡未乾,幾個人合力將一名身受重傷,昏死過去的男子放在了桌上。
男子大概十七八歲,半邊臉腫脹發黑,自脖頸有一條青黑色的經絡一直延伸到右臂,右手比左手肥大了一圈,也是發黑發紫,像個熊掌。手腕被割開了一個口子,鮮血滴滴答答撒了一路。
他表情猙獰的閉著眼睛,出氣多進氣兒少,眼看著是要不行了的樣子。
老闆也相當有經驗,沒多想就喊了個勤快點的夥計跑出了客棧。
進店的幾個人手忙腳亂的從各自的儲物戒裡取出了應急的藥品給男子包紮。
“放血放了半個時辰了,師弟這手怎麼還不見好?!”
“都說了這不是中毒——我們得快些把師弟帶回宗門,找師父來治!”
“可咱們坐馬車也要十天半月,師弟撐不住的!這兒的大夫靠得住,先保住師弟的命……這條胳膊若是保不住,只能……”
“晦氣!休要胡言亂語!這,這不過是尋常的毒罷了!!”
“我看看哦……還真不是,這手是經脈堵塞,被憋的。”
幾人正吵的激烈,沒想到一個稚嫩的聲音插了進來,他們紛紛低頭,發現不知何時,一個矮小的姑娘湊到了桌子跟前,捏著桌上人的手臂細細瞧著。
“哪裡來的野丫頭,別裹亂!”
最為著急的男人帶頭罵了一聲,抬手就要推開這礙事的丫頭。
“別鬧。”
女孩兒隨手一揮,推她的男人整個人被揮了個趔趄。其他幾人見狀都收了聲音,知道了這小矮子不是來湊熱鬧的凡人。
女孩兒低著頭,雙手抓住了桌上男人的血流不止的腕子,慢悠悠的說道:“算你們歪打正著,還知道放血。要不然,你們師弟一直右手憋著這股勁兒,都昏過去了還不知道鬆手,早在半路上把自己憋死了。”
聽這小丫頭說的有板有眼,幾人都不敢怠慢,有人問到:“姑娘,你有辦法救師弟嗎?他這條胳膊若是能保住,我們潭山門不論如何都會承您的大恩!”
“許這麼大的好處,看來這小子在你們宗門地位不低啊——好了。”
只見少女也沒用過甚麼器具,只是在那條腫脹的手臂上隨意戳了兩下,一股血流順著手腕的傷口如同濺出如水柱一般,桌上原本昏厥著的男人猛的咳嗽兩聲,喉嚨裡發出了低低的哀吟:“哎呦……疼……”
少女擦了擦濺到身上的血,問到:“你們怎麼這麼倒黴?碰上了陰靈氣的修士……哪兒遇到的?”
看見師弟有醒轉的跡象,幾人放下心來,紛紛圍到了女孩兒跟前。
帶頭的男人回到:“我們今日本打算去帶師弟報名琳琅書院,卻不曾想碰到一惡女在山下大肆屠戮無辜……師弟性子烈,非要衝上去救人,可只是被那惡女打了一掌,便成了如此的模樣。”
“哦……”
低著頭的小女孩哦了一聲,問道:“女孩兒長甚麼樣?”
“跟姑娘你一般年紀,她渾身是血,看不大清楚模樣,只知道別人說她叫……。”
女孩兒的動作停頓了一下,而後緩緩抬起頭來,無奈的問到:“你們仔細悄悄……是不是,我這張臉?”
幾個師兄弟聞言抬起頭來,目光落在他們的大恩人身上,片刻後,客棧內齊齊地爆發出來了一聲慘叫:“杭雁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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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吧?所謂名門正道,莫非也就是這點能耐了?哥兒幾個倒是站起來啦……啊?是死了嗎?喂,喂?”
惡女踐踏著倒在地上的眾人,囂張的叫喊著。
一群人圍繞在她的身邊,卻再也不敢前進半分。
惡女誇張的用手湊在耳朵邊上:“對了,剛才有人說我杭雁菱是這輩子無法突破凝元期的廢物,是哪個來著……麻煩站出來,讓我好好看看好嗎?”
耳邊響起了無數咬牙切齒的聲音,卻無一人膽敢上前
看看這一地的屍體就知道了,這個杭雁菱出手殺人是沒有半毛錢猶豫的,她出手便是要索人姓名。
來這裡本來就是為了參加琳琅書院的大比,在這裡丟掉性命並不值得。
留在這裡的人一圈一圈的將這個危險人物圍了起來,這些人並不是前往參加琳琅書院選拔的弟子,而是各自門派挑選出來用以針對突發情況的保鏢和護衛。
他們拼死留在這裡,就是為了讓這個惡女不接近自家的少爺小姐。
面對著杭雁菱的挑釁,沒有任何一個人給出回應。
杭雁菱也不在乎他們的退縮,嘿嘿一笑,掏了掏耳朵,露出了一副不屑的笑容。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氣咯……你們都是死在這裡也無所謂的人是吧,那我就——”
“慢著!”
人群中突然鑽出來了一個跟杭雁菱差不多身高的少女,臉上佩戴著一張古怪粗糙,一看就是用書皮隨手雕刻出來的面具,身穿粉紅色的花裙子,站在眾人面前,用一種詭異的語氣罵到:“汝這惡女!休要放肆!”
“……哦?你是哪位?”
杭雁菱眼前一亮,笑嘻嘻地舔了舔嘴唇。
面具少女義正言辭的喊道……
……
”我嫩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