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雁菱眉頭緊鎖,對方話裡話外說的清楚,明顯是衝著付天晴來了。
不過有一點很奇怪,他們既然已經把那幾個參與拍賣的客人都殺了,說明這幫人不怕把事情鬧大,又有甚麼理由會放過杭雁菱呢……?
一個凝元后期,縱使天才,但他們也不會把杭雁菱真放在眼裡吧……
是擔心杭雁菱身後的蓮華宮?
不像……
聽這老鴉的話,他們是幫亡命徒,為了達成目的不擇手段。既然已經招惹了付家,那最理智的選擇應該是把杭雁菱也在這裡滅口。
“嘖。”
杭雁菱想的頭疼,捂著腦袋。
難不成是想騙杭雁菱出去,先解決付天晴再事後補刀?也不至於,對一個金丹期強者而言,在這裡殺和在外頭殺是一樣的輕鬆……
金丹收拾一個凝元期多容易啊……崇皇踹巴隆,伽古拉砍牙籤,甘雨射鴿子,Mon3tr單挑弒君者,提蓋亞捏安哥拉曼紐,公孫二孃踩宮傲,絕亞歷山大蹲在沙斯塔夏溶洞裡頭等光呆……
“我的腦仁啊……”
“喂,想甚麼,趕緊走啊。”
付天晴不耐煩的催促道:“難不成你還想回樓上接著樂呵不成?走啊!”
“別催別催,就不想想我走了你怎麼辦?”
杭雁菱揉著太陽穴無力地說到:“就算你把老鱉登喊出來,拼死跑出去,可到了琳琅書院必定油盡燈枯。”
“可你留在這裡又有甚麼用!?”
“也是啊……”
更何況這裡的情況跟前世不同,前世的自己大鬧蓮華宮,實際上真正打起來動手的也就只有淨水仙子一個人,其他幾個仙子大多隻是維持場上其他人不受到傷害。
而且那淨水仙子也並未窮追猛打,和今天這種擺明了是要付天晴命的傢伙不同啊……
一個金丹和五個結丹,甚麼他媽夢之隊陣容……
老鴉笑嘻嘻的,神色平靜的看著兩人的爭論。
此時的他是場上執生殺大權的絕對力量,因而也不會在意留給這兩個小傢伙更多說話的時間。
“彆著急,你倆有甚麼想說的可以慢慢說,畢竟……這可是生離死別。”
“嘖……”
杭雁菱無奈的咂了一下嘴,歪頭看著黑衣人們給自己讓出來的一條路,聳了一下肩膀,無奈的說道:“算了,付天晴說的有道理,我根本看不見勝算——好吧,你們放過我吧,這傢伙是死是活和我沒關係了。我乖乖的離開這兒,啥都不知道。”
老鴉略為遺憾的點了點頭,他似乎還想看到更多的掙扎。
付天晴心中鬆了一口氣,用力的把杭雁菱往前推搡了一下,杭雁菱頭也不回,表情頹喪地朝著那幾名黑衣人走了過去。
一步,五步,十步……
跟老鴉擦肩而過,走到老鴉的身後……
走出了二十米的距離,杭雁菱在老鴉的側後方站住了身子,隨後伸出手——陰靈氣瞬間附著在手掌上,杭雁菱抬手一巴掌朝著老鴉偷襲了過去。
在進攻之前,杭雁菱沒有做出任何準備出招的動作,甚至沒有抱持殺意,以至於即便是金丹期也沒有預料到她會在這個時候偷襲。
當然,沒有預料到,不代表反應不過來。
老鴉腦子還停留在杭雁菱不自量力的行為中,身體卻已經本能的動了起來。
金丹期強者的速度比杭雁菱快太多了,他幾乎毫不費力的捏住了杭雁菱的胳膊,就在馬上要順勢將其擰斷時,老鴉的動作忽然一頓。
“……哼。”
他鬆開巴掌,隨手一揮,用手背將杭雁菱整個人朝著門外抽了出去。
嘭!
杭雁菱的身體撞在了街道上,渾身的骨架都劇痛了一下,卻沒想到杭雁菱不知死活般的彈了起來,身影一閃,再度衝向了老鴉。
杭雁菱猶如撲火的飛蛾一般,再一拳打了過去。
老鴉不耐煩的接住了杭雁菱的攻擊,抬手要打,卻看到了杭雁菱站直了身子,抬著頭,面門正衝著老鴉的手掌。
杭雁菱的瞳孔驟然緊縮,死死地盯著老鴉。
“來?殺我。”
“……哼。”
老鴉再度冷哼一聲,抬腿一腳踹在了杭雁菱的肚子上,又把杭雁菱踹進了屋子,直直落在了櫃檯上,身體在櫃檯上撞出來了一個大坑。
“找死。”
老鴉的聲音嫉妒冰冷,身為獵人,他很不喜歡這種來自獵物的挑釁。
“既然你這麼想跟付家少爺死在一塊,我成全你倆。”
付天晴對剛剛眼前發生的一切大為不解,他三兩步跑到了被杭雁菱撞成了碎木板的櫃檯跟前,攙扶起了杭雁菱:“喂,你幹嘛找死!?”
“咳噗……想,想試一下……噗呃。”
杭雁菱坐起身來,整個腹部凹陷了下去,一句話沒說完,嘴巴里嘔出了一口鮮血。
沒等付天晴說話,杭雁菱嘿嘿的笑了一聲:“你放心,我……肯定不會跟你,死,死在一塊兒的,咳。”
隨著咔吧咔吧的聲音,杭雁菱扒拉開身邊的木板,腹部的傷讓她面色不佳,但是剛才金丹期的那一腳沒把她活活踹死,已經說明問題了。
這幫人不是心軟要放杭雁菱走,而是出於某種顧及,根本就不能殺杭雁菱。
雖然不知道誰給他們的壓力,但還是謝謝啦。
“叫……血眼老鴉是吧?”
杭雁菱隨手抓起了身邊的一塊木板,抬手一震,陰靈氣將木板迅速腐蝕成了一塊匕首大小的尖銳木片。被杭雁菱抵在了自己的喉嚨上。
“不知道,咳,列位的底線在哪裡……不過我還是,想問問……不讓我死,和殺死付天晴……哪個失敗了後果更嚴重?”
“小丫頭,你打算以命相搏?”
血眼老鴉皺起眉頭來,微微抬起了手。
漆黑陰森的恐怖靈氣在他的掌中狙擊,那混沌骯髒的顏色說明了靈氣的正體……
“咳,媽的,最近的陰靈氣是爛大街了還是怎的……”
杭雁菱眯起了眼睛。
其實她心理很清楚,實力差距如此懸殊,自己這種小把戲其實完全無法奏效。只要那個老鴉樂意,他完全可以憑著陰靈氣直接將杭雁菱手中的刀震碎,人震暈。
杭雁菱可沒有墨翁這麼個外掛,她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
……
以及剛剛在捱打的過程當中,趁亂丟到這老鴉身上的東西。
一枚灰色的,不起眼的小圓球。
飛蛾撲火從來都不是目的。
捱打只是跑路計劃的一環
求證對方無法殺死自己重要的根本因素。
對方的視線集中在自己身上是必要的先決條件
為了在金丹期的手底下博得一線生機的全部佈置已經完成。
現在只差一件事了……
“嘿……金丹期的速度多快來著……爺以前總是不當回事,事到如今反而忘了呢,試試——試試!!”
杭雁菱怪笑了一聲,不假思索的將木片以最快速度刺向了自己的喉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