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預示著杭雁菱來到這個世界的第四天宣告結束了。
從澡堂出來的杭雁菱晃晃悠悠的走在大街上,腦袋還是暈乎乎的。
雖然言秋雨堅持要送師妹回來,但在杭雁菱的以死相拒下終於放棄了。
不過杭雁菱獨自在蓮華宮走了兩步,忽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來到這裡的第一天晚上,是被師父淨水仙子當成了神經病,一記手刀送進了病房。
第二天晚上在師父淨水仙子的房間裡陪她喝酒,喝了整整一宿。
第三天晚上是退婚之戰打到了力竭,肩膀中箭,失去意識後被人抬到了病房裡。
現在,是第四天晚上。
……
自己好像只認識去病房的路,並不清楚杭雁菱自己的房間在哪裡。
“……”
習慣性的走到了病房跟前,杭雁菱抬起頭來,正好看到了今天剛搬過來的,年少時的自己。
少年付天晴坐在房門跟前,一邊用磨刀石打磨著他那把心愛的血紅色長刀,一邊滿臉心事的樣子,不知道在忙甚麼。
杭雁菱微微的吸了一口氣,看到年少時的自己,眼眶微微溼潤了。
澡堂子發生的事情燻紅了她的臉蛋,剛剛出浴的她甚至沒有餘裕擦乾淨身體就跑了出來,導致身上還殘餘著些許的水汽。
就這樣,走在了夜晚。
就這樣,走到了付天晴跟前。
正走著神的付天晴只顧低頭磨刀,沒注意到杭雁菱的接近,直到肩膀被人推了一下才猛地一個激靈。
“你,你做甚麼?”
少年付天晴抬起頭來,可入眼的光景卻嚇了他一大跳。
眼前的杭雁菱面頰紅撲撲的,頭髮在月色下晶亮的閃著光。
尚未成熟的軀殼包裹在厚厚的衣物中,淌著汗珠的肌膚若隱若現。
杭雁菱雙眸朦朧而迷離,朱唇微啟,
“我……我有件事情要跟你講……”
咯噔。
少年付天晴的心臟忽然怦地動了一下。
他極度不自在的站起身來。
“你,你到底要幹嘛!?”
少年付天晴極為警惕的看著這位比自己小四歲的女孩兒,同時也是自己曾經最為痛恨的物件。
不知為甚麼,看著這個模樣的杭雁菱,少年付天晴忽然沒由來的察覺到了一股心慌。
“你……別躲啊……”
“不行,我忍不住了……”
付天晴失去了當時跟杭雁菱決戰時的兇戾和勇猛,寄人籬下的他接連後退,硬生生退到了自己的房間裡,可想要關門的時候,杭雁菱一個踉蹌撞了進來。
那隻纖白的手扯住了付天晴的肩膀領子,非常用力,也非常的……
熾熱。
噗通,噗通,撲通撲通!
付天晴的臉色都變白了。
他才十七歲。
他哪裡經歷過這種事情。
他的嗓音都變尖了:“你甚麼!?你你你你你你你他媽的是不是要仙人跳我!!!!????”
仙人跳,這絕對是仙人跳!
這個卑鄙的惡女!!!
是圈套,圈套!!!
少年付天晴慌的七葷八素,對於現在的他來說,眼前發生的一切還太早了點。
杭雁菱晃晃悠悠的,終於,她走到了付天晴的跟前,兩隻手都搭在了付天晴的肩膀上,溼漉漉的頭髮貼在她的臉側,那上挑的眼角也在溼漉的睫毛的掩蓋下顯得嫵媚。
“杭雁菱,你要幹嘛——”
少年付天晴近乎是悲鳴。
杭雁菱緩緩的低下了頭。
她的聲音脆弱,嬌嫩,柔軟。
“真的……”
“甚麼……”
“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啥啊!?!”
可憐的少年人眼淚都快流出來了,他渾身哆嗦著,又害怕……又有點小期待。
臉都紅到了耳朵根。
杭雁菱吞了一口唾沫。
“我真的……盡力了……”
“盡力了——啥啊?”
“你不知道……小秋雨的小手搓在後背上揉的時候……有多爽。”
付天晴一愣。
杭雁菱渾身戰慄著,顫抖著。
她睜大了溼潤的眼睛。
“我真的盡力想掙脫開小秋雨了,但我做不到……你知道你未婚妻的小手有多潤嗎!!”
杭雁菱抬起了頭,背德和愉悅在她紅潤的臉上交錯:
“我是很希望照顧你情緒,但,但我真的受不了了,兄弟,你聽我跟你說,不騙你!小秋雨的那小手真的一級棒,我這鼻血都剛止住,那小手,還有搓澡的時候微微可能會碰到我後背的那對兒——噫!!!!羞死人了!!!但是,她真的,就……很潤!!!”
“……出去……”
“兄弟,你聽我給你講,她搓澡的時候啊,是先從後背的這邊,順著你的頸椎骨開始一路向下——”
“出去——”
“然後用手指輕輕按著順著你的脊椎,緩緩的往你兩個肋骨那邊開始——”
“杭雁菱你給我滾出去!!!!!!!!!”
少年付天晴的怒吼幾乎能夠把房子蓋整個的掀起來。
怒意和殺氣讓他血灌瞳仁,身邊開始滋滋啪啪的彈出了電弧。
杭雁菱被電弧打了一下,後退了兩步,撩了一下頭髮,一臉的困惑。
“誒,哥們,咋急眼了??”
“你滾吶!!!!!!!!”
臉色綠的發青的付天晴哆嗦著指著房間門,腦袋上的每一根頭髮都立了起來。
杭雁菱也站了起來,茫然不知所措:“你急啥啊……我不就跟你分享一下嗎?誒,真的爽,我不騙你的——”
“快滾!!!!不然我殺了你!就算讓你師父她們姐妹四個一塊兒上我也要殺了你!!!!”
“好東西要分享嘛,我尋思著這不是告訴你有多爽,好鼓勵鼓勵你——”
付天晴“鏘”的一聲把插在磨刀石裡的血刀抽了出來,指著杭雁菱的鼻尖:“從我的眼前消失!!!!!!”
“咋還不樂意了?”
杭雁菱莫名其妙的撓了撓頭髮:“得得得,我走行了吧,真是的,甚麼人啊……”
付天晴一手拽著杭雁菱的領子,另一隻手攥著刀,吱嘎一聲踹開了門,正準備把杭雁菱丟出去,卻發現門外卻站著一個笑容和藹的女孩子。
正是剛剛被杭雁菱大力吹捧的搓澡聖人,言秋雨。
抓著杭雁菱的付天晴如同觸電一般縮回了手。
“啊,小,小秋雨……?”
“付哥哥,呀,還有菱兒?師妹不回自己的房間,怎麼來這裡了?”
言秋雨溫柔的眨了眨眼,笑容宛如春風般和煦:“師妹,你剛洗完澡,雖然天氣不那麼冷了,但晚上亂走還是容易感冒,你要注意點身子,畢竟剛剛洗澡的時候還流了鼻血。”
杭雁菱尷尬的笑了笑,收拾了一下衣服:“我,我沒事兒。師姐你幹嘛來了?”
“我來看看付哥哥在這裡住得好不好,有沒有甚麼需要的東西……那麼話又說回來,師妹,你在付哥哥的房間裡做甚麼呢?”
片刻間,言秋雨的笑容從春風和煦轉變成了嚴冬飛霜。
“還有付哥哥……你手裡拿著刀做甚麼?”
“啊,我,這,她,她,跟你,洗,洗澡……”
付天晴一整張碧綠的臉瞬間又變成了煞白,結結巴巴,語無倫次。
言秋雨眯起了眼睛:“我們是同門姐妹,一起洗澡自然正常的很,還請您不要隨便找些理由就想要對我師妹動手……明白嗎,付·家·少·爺?”
言秋雨稱呼已經從付哥哥變成了付天晴二少爺。
少年付天晴只覺得自己剛才還躍動不止的心臟……突然就止住了。
連帶著他整個人都恨不得裂開。
“小秋雨!!妹妹,你聽我解釋,你聽我解釋啊!”
這位鐵骨錚錚,曾靠著自己的堅毅和勇猛令萬獸山的白蛟震撼,並且誠心被其收服的少年天才付天晴
此時像個冤種一樣,叫天不應,喊地不靈,只能用無比憎惡的眼神怒視著杭雁菱。
而被怒視的杭雁菱還一臉懵逼的站在中間搓手手。
淦!
我必殺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