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嬉鬧過後杭雁菱心裡頭的壓力卸下了不少,但問題還是沒有解決。
惡女跑出了屋子後,紫水和百丈冰一同走進了房間裡。
百丈冰剛進屋就提鼻子仔細聞了聞,而後捂住了鼻子吐槽道:“呵,好濃的水果味。我還以為這裡頭得腥氣著呢。”
杭雁菱沒理會馬上要說話的紫水,對著百丈冰伸出了手:“你懂得。”
百丈冰一聳肩膀:“給過了。”
“……真摳啊。”
紫水大為不解地問道:“你們兩個在說甚麼呢?”
“沒甚麼大事兒——對了掌門,小小菱的下落你找到了嗎?”
“我……”
紫水偷眼觀察了一下杭雁菱的表情,她似乎看起來心情不錯的樣子,彷彿剛才的大笑真的不是失心瘋導致的,只好壯著膽子說到:“時間太短,能夠談查到的訊息不多,只知道她被帶去了上城區。而且應當不會有生命危險。”
“我曾經也聽過暖春城的城主提到過上城區這個地方,大師伯,你跟凝瓏交過手,有聽說過這個上城區的情報嗎?”
紫水一怔,猶豫道,沒……
“走,姐妹。”
百丈冰拍了一下杭雁菱的肩膀,大拇指指著窗戶:“從爐鄉開始挨個把他們當地掌權話事的抓住吊起來拷問,除了寒石聯邦你別動之外,咱姐們幾個把北州掀個個兒來。”
“別介,我可是聖人。那種粗魯的手段還是免了吧”
杭雁菱笑著搖搖頭,豎起一根手指,面色簌然冰冷:“反正上城區似乎和天堂也差不多,拜格蒙特和多蘿西婭也在,我Tm直接從現在開始把這裡當成西州副本開始打。”
百丈冰愣了一下:“西州副本是甚麼意思?”
“就是把——”
“等等等等,我覺得是沒必要這麼極端吧……我看還有商量商量的餘地啊!”
“昂?這有甚麼好商量的?喂,百丈冰,你覺得紫金婆婆遇到有人大規模種植紫金木會怎麼搞?”
“啊……滅他滿門,殺他全家,有閒心思的話把人頭做成燈籠掛在門口。”
“看吧。”
杭雁菱無辜地看向紫水,抬起手指:“所以掌門,你一定能夠理解我的心情吧?咱們稍微收拾一下,以大使館為起點,我要開始做準備工作了。”
“等等——上城區和所謂的天堂還是存在一定區別的。”
紫水連忙打斷了杭雁菱的話,她結巴了一下,解釋道:“據我瞭解,它們兩個雖然是基於同樣的原理製作出來的,但是建設出來的目的是截然不同的。”
“誒~反正都是一樣的東西。”
“不不不不,你先別急!聽我跟你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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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紫水所謂的解釋,所謂的上城區和天堂同樣都是依附於物質基礎,融合了精神世界而締造出來的產物。但是它並沒有被用來收斂信仰,以及當做對信徒的獎勵機制,它本身的存在十分隱秘,在凝瓏的授意下,即便是冰宮也沒有對外進行大規模的宣傳。
進入上城區的確存在著選拔標準,而其條件並不是要擁有多巨大的財富,而是三個條件滿足其一就可。
一種是對北州的發展擁有重大意義的人,在醫學、科學、冶鐵種種領域掌握了獨門絕學,譬如當初一手掉了寒石聯邦,製作出北州最為出名的寒石魔法武器的初代大師就在臨死之前被冰宮秘密地接進了上城區去。
第二種是北州各大聯邦的首腦,冰宮會考核他們在任時的政績和表現,能力突出的人同樣也會在現實世界壽命即將走到盡頭的時候獲得進入上城區的資格。
而第三種,沒有固定的標準,其完全依賴於統領冰宮的凝瓏個人的選拔標準,這也是“上城區”這個外號流傳開來的原因,不限制性別、年齡,同樣也不會在某人壽終正寢時被帶走,而是突然之間地離開,沒有人知道消失之人的具體下落,只傳說他們去了遙遠的“上城區”。
這個“上城區”對於整個北州而言相當於技術和政體的存續,即便是對類似存在厭惡至極的杭雁菱在聽了紫水的解釋後,也不由得沉思了起來。
的確。
有“聖女”這個機制在,北州沒必要再搞一個類似於西州那樣心想事成的天堂,在生存環境惡劣的北州,上城區的存在是十分有必要的。
“嗯……”
杭雁菱再度看向了紫水,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樣子:“那麼我該怎麼才能找到小丫頭?”
“恐怕,應當是要親自進入上城區吧。”
“那我們之前所在的那所學校應當就屬於‘上城區’吧?直接從那裡進去不行麼?”
“不行的,那片是被單獨劃分出來的小區域,僅供特定的用途。我想凝瓏應當不會把你的妹妹放在那裡……不過我也說不好,我已經弄不明白凝瓏到底想要做甚麼了。”
紫水有些頹然地坐在椅子上,有些複雜地看向杭雁菱:“如果你認為上城區是不得不除去的汙穢,我會想辦法協助你找到下一批擁有進入上城區資格的人的名單。不過我並不希望你那麼做……僅僅是建議而已,怎麼做出決定還要看你的選擇。”
“嗯~”
杭雁菱看向身邊的百丈冰,百丈冰一臉的若有所思:“對北州做出巨大貢獻的人啊……”
“你有甚麼想法?”
“啊,也不說是甚麼很具體的想法吧。你還記得我曾經說過我是看火人一族的吧?”
“嗯。”
“在十年之前吧,我們看火人一族突然之間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這也是我淪落為雪獵的原因,我一直在試圖尋找族人的下落,但屍體和血液都找不到。聽紫金婆婆剛剛這麼說,難不成我們其他的族人都被接到那個上城區去了?”
紫水輕蔑地哼了一聲:“上城區有沒有過帶整個族群一起消失的先例我不知道,只知道倘若要以族群為單位擄走人,那唯獨不會只剩下你一個。”
“啊,是,嗨。這點細節就不在意了。重要的還是咱們的小神醫是怎麼想的——”
百丈冰雙手環在腦袋後面,翹起二郎腿。
“既然那小丫頭無恙,凝瓏那邊也沒對你提出來甚麼想讓孩子回去就必須如何如何的要求,接下來的行動就由你自己決定吧。是先回到蓮華宮把那幾家不知死活的傻逼一個個腦袋擰下來灌滿豬油插上燈芯當燈籠掛在門樓子前面,還是在這裡繼續尋找進入上城區的方法見那丫頭一面,都是你說了算。”
“蓮華宮那邊可以先緩緩,讓西州的人幫忙去蓮華宮看住場子伱也不是不行。北州這邊還是要緊的,失蹤的人可不止有小小菱一個,龍朝花、學姐、小清影、小秋雨、巧蘿,還有跟我一起來到這裡的米欣桐,她們都不見了蹤影,付天晴那小子的狀態也說不好。還有個至今沒能解開謎團的楠喬,我不能放著這些人不管,更何況我還答應過要帶一個人出來看看外面的世界呢。”
百丈冰聞言,對杭雁菱豎起大拇指:“好好好,你在搞丟了六七個人的情況下竟然還有心思去跟新的女孩兒立下約定,倘若我是你孃親定然收彩禮收到數都數不過來。”
杭雁菱撇了一眼百丈冰,伸出手來,百丈冰一巴掌拍掉杭雁菱的手,沒好氣地罵道:“這個性質不一樣!”
“嘿,好吧。那麼掌門對接下來的行動有甚麼意見嗎?我倒也不是喪心病狂地非要滅了上城區不可,只不過失去了這麼個目標,你總得給我劃出個道來。”
“那,你不妨在這個地方先好好休息一下,等我恢復些許實力了再作商議如何?”
紫水拍著胸脯保證到:“雖說我現在幾乎和個廢人沒甚麼區別,但只要給我半個月的時間,我的能力有所恢復,你的願望就沒有我滿足不了的。”
“喂!”“誒!”
杭雁菱和百丈冰同時忍不住開口提醒了一聲,紫水還茫然地搖頭:“怎麼了?”
“你到底……算了,師伯喜歡怎樣都行。”
“啊……之前接觸的時候完全感覺不出來紫金婆婆是這麼個性格啊,到底是被打的太慘了還是失去力量後會原形畢露……”
“我性格?我性格有甚麼問題嗎?我非常溺愛菱兒,這就夠了啊。對了菱兒,北州天氣冷,我給你打個毛衣如何,正好這幾天我閒著也是閒著……”
杭雁菱捂著額頭,忍不住再次提醒:“大師伯還會打毛衣的嗎?完全不像是會做針線活的人吧?”
百丈冰更是樂的拍巴掌:“笑死,縫的毛衣倒過來看跟開襠褲沒區別。”
“呀,你們別不信,菱兒你就在這裡好好地安生歇著罷,我去給你挑些毛線去。”
“得了,那辛苦大師伯了。”
“行,沒事,只要你不惦記著搗毀上城區怎麼都好說。”
紫水一臉如釋重負地離開了杭雁菱的房間,坐在床上的杭雁菱無語地扭頭看向百丈冰:“不行啊……”
百丈冰嘖嘖搖頭:“真不行。”
“我都不知道她還在堅持甚麼……”
“可能是腦袋被打壞了。”
“掌門當時使勁兒有那麼大嗎?”
“我哪兒知道去,可能紫金婆婆當時光記著往碎了打,誰顧得上腦袋還是屁股。”
“那你又在堅持甚麼……?”
“配合她啊。我不堅持,紅著臉跳樓的人可要多一個你妹妹了。”
百丈冰的話音剛落,杭雁菱房間門被哐當一下踹開,如此沒禮貌開門的人只有一個,剛剛被小小菱罵的破防的惡女面紅耳赤地站在門口,對著杭雁菱大聲嚷道:“喂,木頭人!再來戰過!”
“……你特麼上癮了是嘛!?”
“少廢話,凝瓏不是能看到這裡嗎?”
惡女急嗤火燎地伸手抓住自己衣領的領口,一把拽碎了杭雁菱用紫金木給她幻化出來的衣服。
“喂,那個誰,你就在床邊好好給我看著,我倒要你看清楚了誰才是捱揍的那一個。”
百丈冰坐在床邊,託著下巴:“你還有這癖好?”
“無所謂了,付天晴,你給我乖乖躺好了,這次我在——”
啪。
惡女的話還沒有說完,兩條腿一軟,噗通一聲倒在了地上,兩隻眼睛直直地看著地板。
在她的身後,一條紫金木藤緩緩收回了地板之內。
“不對勁啊,這傢伙喝大了還是吃錯藥了?這才剛跑出去多一會兒?”
杭雁菱抓起來床上的被子走到了惡女跟前,用被子蓋住了惡女的身子,抬手摸了一下惡女的腦門。
細細密密的一層汗水,溫度也是異樣的高。
真的像極了吃錯成某種藥了。
她下意識地扭頭看向百丈冰,百丈冰一聳肩膀:“你知道我的,我雖然是最有可能幹這種事的無聊人,但她戒備的很緊,不可能亂吃我給的藥的。”
“她一個專業殺手隨隨便便就中這種毒反而才奇怪。”
杭雁菱伸出手,仔細探知著惡女身體的狀況,許久之後,臉上露出了古怪的表情,隨後她看了一眼百丈冰:“你有甚麼能讓人迅速清醒過來的手段嗎?”
“有。”
百丈冰把手伸進了腰間的儲物袋裡面,取出來了一塊拳頭大的石塊遞給了杭雁菱。
“對準後腦勺砸下去,快、準、狠,百試百靈,我親自實踐過好幾次。”
“就沒點溫柔的手段了嗎?”
“丟進雪地裡面凍上個十分鐘。”
“……她好歹也是杭雁菱誒!”
“呀,我尋思沒禮貌的小孩兒都該教訓一下長長記性的,都這個修為了又凍不壞。”
“……原來你心眼有這麼小嗎?”
“你不妨四處打聽打聽我甚麼名聲?”
“也……是……”
杭雁菱扔掉了石頭,抱起來惡女放到了床上,低頭在惡女脖頸邊上聞了聞。
“還殘留了點香氣,不過這個味道,還有這下三路的效果……應當不會錯的……”
沒過多久,一隊衛兵衝了進來,帶頭之人是個北州本地的壯漢,同時也是原本負責大使館安保工作的男人。
“使者冕下,您沒受傷吧?剛剛聽說刺殺匠宗女兒的刺客逃進了這裡……”
杭雁菱回身活動了一下手腕。
“刺客我是沒見著,匠宗女兒情況如何?”
“沒太大問題,聽說只是被嚇到了,刺客沒來得及行兇就逃走了。”
“那怎麼行,走,帶我去看看,我好歹是個醫生。來了這麼多天了還沒拜訪拜訪爐鄉的匠宗大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