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更之後的事情你也知道了,那個凝瓏化作了你的守護靈,保護了你一段時間。而那時候的你……呵呵,已經被我逼的跟提線木偶沒差別了。”
回憶結束,暖黃色的燈光下,惡女緩緩抬起頭來,看向杭雁菱。
“如何,這就是你侍奉的那位聖人死後的遺言。我本不想把這些無聊的事情展示給你看,但想到或許會對你有幫助,就提供給你了。”
“嗯……”
杭雁菱收攏了視線,端詳著惡女的表情,一時間不知道說甚麼是佂好,抬起手來揉了揉惡女的腦袋:“那……多謝你了。”
“你當真以為我是想讓你感激我,才來讓你看我腦子裡的東西的?”
惡女的手指戳在了杭雁菱的鎖骨上,若是放在尋常男女之間,這番對話,這番動作,怕是已經有了別的含義。
杭雁菱卻是習慣了惡女的間接性發癲,用一臉想要知道答案的表情看向惡女,惡女一陣無語,眼神垂在了杭雁菱身上,兩隻手抓住了衣角。
“你覺得,今晚我過來是圖甚麼?”
“如果你純讓我猜的話,我覺得是你經歷這麼多天被凝瓏的折騰,想讓我徹底看清凝瓏身上的謎團,解開咱們身上最後的誤會?畢竟按照你要強的性格,被凝瓏臨死前一句嘴臭戳到了肺管子上,你怕是一輩子都不打算告訴我了。”
杭雁菱給出了自己儘可能合理的解釋,惡女點點頭:“是這樣不假,再然後呢?”
“甚麼然後?”
“嘻——”
惡女露出了她最常見的冷漠的嗤笑,眼神流轉著,手指沿著杭雁菱的鎖骨滑到了她的胸襟跟前,勾住了杭雁菱胸口的衣服。
“你最近火氣很足對吧?那既然前世的大仇人就坐在你面前,你不是剛好可以敗敗火?”
“這是甚麼說法?敗火我多喝點陳皮泡水不就——”
杭雁菱的話沒有繼續說下去,因為惡女脫下了她那件毛絨的外套,裡面僅僅穿著一件緊身胸衣。
和東州南州最常見的褻褲和肚兜不同,這種束胸內衣是西州獨有的,一種緊身無袖服裝,背後有固定形狀的繫帶,努力擠壓胸部的同時又緊緊束縛腰腹,以凸顯女性身材曲線的衣物。
惡女轉過身,背對著杭雁菱,手繞到背後,將那根系帶放在了杭雁菱手上。
“我知道我現在做的事情和樂欲修羅那幫子人沒甚麼區別,不過無所謂,我不在乎。你只要輕輕一拉這根帶子——今天晚上,我隨你處置。”
“……你碰到巧蘿了?又中毒了?這衣服誰給你的?”
“別打岔,懦夫。”
因為背對著,杭雁菱看不到惡女此時的表情,只能看到她仰起頭來,微微側目看向身後的杭雁菱。
“只不過是稍微讓你釋放一下最近積攢了太多的壓力罷了,你就當做是我的又一次胡鬧,或者是我少見的為你考慮,不行?”
“嗯……我是不知道你為甚麼會誤認為我喜歡這種玩意兒的。”
杭雁菱鬆開了手,沒有拽開帶子,而是悻悻地搖了搖頭:“這玩意將來西洲人都很少穿了,對身體的影響非常不好,你正在長身體的時候,少——”
“少拿出一副哥哥的樣子對我說三道四!”
惡女怒斥了一聲,打斷了杭雁菱的話。
“呃……”
“蠢貨——”
惡女自己捏住了被杭雁菱鬆開的帶子,用力一拽。
杭雁菱瞬間扭過了頭去。
“怎麼了?又不是沒在一起沐浴過,我知道你心裡頭捨不得你那唸了一輩子的學姐、當做妻子看待的公主……你只把我當成一次發洩,當成你用來解決需求的玩具,隨便甚麼都好。”
“不好,一點兒也不好。你再這麼發癲我直接把你打暈了啊。”
“發癲?”
惡女突然怪笑了一聲:“你這個爹媽雙全,自詡道德至聖的活聖人好好告訴告訴我,一個女孩願意穿成了這個樣子,半夜翻窗戶跑到你的屋子裡,就只是為了發癲?”
“……你說得對。”
杭雁菱吐了一口氣:“但,我沒這個打算,抱歉。”
“不需要道歉,你知道我這個人很少在動手之前通知別人,你已經夠不識抬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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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時辰過後,杭雁菱一臉無語地看著精疲力竭地躺在枕頭邊上的惡女,無奈地吐了一口氣。尋思半天,吐出來一句:“雷聲大雨點小,真丟人啊。”
“賴皮……是你太賴皮了……我真是瘋了……為甚麼要去跟一個假人認真……”
惡女整個人死魚一樣地面朝下趴在床上,動一根手指頭的力氣都沒了。
“那麼菜,下次就別學人家霸王硬上弓了。”
“是,我菜……不過,你我寡的時間應當是等長的……你分明也該是第一次做這種事……為甚麼你比我熟那麼多……?”
“事到如今瞞著你也沒用,雖然我不記得了,但是在凝瓏為我準備的幻境裡,我多少應當和誰做過類似的事情。”
“……哼,到頭來我連頭湯都沒嚐到麼?”
“你要是非爭競這個,那在我有記憶裡面的,你……算是第一個?”
言秋雨那次自己充其量就是被盤了一遍,和這次自然不可同日而語。
“別讓著我了……我對你有過多少個人不感興趣……”
“不感興趣就好了——現在你成功地把咱倆之間的窗戶紙給捅破了,你今後要讓我如何看待你?”
惡女盡全力的蠕動了一下身子,恢復了些許體力,發出了嗤笑的聲音:“嗤,還真是個雛兒的想法,不過是一次露水相逢而已,修行界採補之事大行其道,你還真打算負責了?”
“你可拉倒吧,我要真是那提褲子不認賬的,你能來找我?”
“你……算了,懶得跟你較真。”
惡女現在渾身痠痛,沒力氣跟杭雁菱爭辯,勉強滾了一下身子側過來,跟杭雁菱面對面,眼神卻又不敢看杭雁菱的眼睛。
“明明連男人都不是了,你付的起來哪門子責任。”
“在明確責任之前,我先要問清楚,你今天晚上到底是個甚麼打算?”
“我來的時候不是已經說的一清二楚了?幫你敗火而已。”
“你給我認真點,這事兒之後我可就不能再把你當成個妹妹看了,我可不慣著你。”
“怎麼了?我就不說,你要怎樣?”
“……你要知道有些事情一旦開了頭,下一次做的時候心理防線就會低很多。惹急眼了,明天早上你八成是要爬著從我屋出去的。”
“嘻嘻……好啊,你試試,反正我是動不了了,隨你便。”
“……呸。”
杭雁菱頗為無奈,她深深吐出來了一口氣,沉吟了一會兒,柔和了些聲音問道:“是我今天下午的態度讓你擔心了?抱歉。”
“你猜……嘿,算了,沒意思。是啊,我承認,你嚇到我了。”
惡女抬起眼睛,看著杭雁菱的臉:“那麼殺氣騰騰的表情,多像,多像我以前每一次把你心愛之人從你身邊奪走時的模樣。可這次卻是對著別人,我嫉妒,我吃醋……不行麼?”
“你……這門子醋都能吃的?”
“是,我又不像你一樣,父母雙全,幸福美滿——在一個我不知道的世界裡。我只是個沒被人愛過,朝著要糖吃的小孩兒而已。”
“……你在意凝瓏前世臨死前的那些話?”
“那我換句話問你,當你看到你那公主媳婦對生人一口一個相公,用黏你的方法糾纏另一個男人,你怎麼想?”
“呃……如釋重負?”
“那你那個學姐不再把你當成最照顧的學弟,期待著有別人來記住她的存在,你又作何感受?”
“多一個人記住她本來就是她的願望啊。”
“……你是屬王八的?”
“那沒轍。”
“那我再換個問法……如果我,我這一世去一心一意的折磨你之外的另一個男人,死死地盯著他,生怕他被我以外的人給害了,吃他的醋,對他天天冷嘲熱諷,你甚麼感想?”
“……那還是有點膈應的。”
“膈應我麼?”
“膈應這種事兒發生。”
“噗嗤,嘿嘿,哈哈哈……咳咳,疼,疼……嘶,你這混賬,是怎麼做到嘴笨的同時又那麼會哄女孩兒的?”
“我去,別小看我,一會兒我變成凜夜給你看看,我勇起來那可真的是——”
“好,別跟我提你那個騷狐狸德行,我膈應。”
惡女白了杭雁菱一眼,用手指點在了杭雁菱的臉上。
“那麼,你就把我今天晚上的行為……當成野狗在自己的地盤撒尿吧。”
“向凝瓏表示我是你的所有物?”
“不,是向你。”
“呃……”
杭雁菱多少有點無語,她側過身來,拍了一下惡女的腦袋。
“你怎麼老擔心我被凝瓏拐走的事兒,非得我把她挫骨揚灰了你才滿意?”
“如果你把她挫骨揚灰,那我就天天出去給你戴綠帽子。”
“喔唷——這玩笑可開不得?我會生氣的哦?”
“嘻,你倒還有臉生氣了?你要知道你把她挫骨揚灰了,跟給我戴綠帽是一樣的性質。”
“……這念頭還真有你的風格。”
惡女順勢枕在了杭雁菱的胳膊上。
“我不怕你和你那學姐琴瑟和鳴,也不怕你跟你那公主喜結連理……我知道她們與我不同,但我卻唯獨怕那凝瓏把你搶了去。”
“所以這才是你今晚來找我的真正原因?”
“對。”
“說來我也是不懂了,你好像唯獨對凝瓏攻擊性拉滿的,是因為她臨死前嘴臭你那幾句話?”
“不是,是因為她比我更瞭解你。”
惡女直言道:“你那學姐公主與你相識才不過幾年的光景?一直以來都是你對她們付出,她們卻不知道你所求何物……可唯獨這凝瓏是兩樣的,她似乎很清楚你想要甚麼,並且一直在為之努力……你有一段我從未曾知曉的人生,那是我窮盡一生也無法從這個世界打探到的東西,對麼?”
“是……不過那段人生才十九年,有甚麼所謂?”
“有啊,因為有那段人生,才有瞭如今和這整個世界格格不入的你。”
惡女有些黯然地笑了一笑:“你知道我糾纏你,是想要把你拉入和我一樣的泥沼。我們的命運應當是被綁在一起的,可你憑甚麼總能爬起來,總能逼著自己往前走。我想搞到這個問題的答案——那就是我的願望。”
“……”
“而那個凝瓏說我可悲,我仔細想想,好像也挺可悲的……但可悲在哪裡我又不知道,於是就過來找你……敗敗火?”
“合著到頭來你是給自己敗火是吧?”
“是啊,那又怎樣,委屈你了?”
惡女噗嗤一笑:“我沒做好和你一樣承擔起一切的覺悟,想找個人睡一覺,就這麼隨隨便便地過來了,如何?是不是覺得自己剛剛那一臉要擔起責任的狀態很好笑?像個弄臣一樣?”
“………你真要讓我銳評?”
“你還是把嘴給我閉上吧。”
惡女哼了一聲,翻了個身,背對著杭雁菱。
“明天開始,你要是覺得再見到我會尷尬,我會找個合適的地方藏起來的。畢竟只是一時興起而已,我也懶得看到你真變了一副嘴臉來跟我膩歪。”
“……”
“喂,吱聲,說句話,啞巴了?”
“沒,我在為你方才的發言拍案叫絕”
“……啊?”
“你是……真純啊。”
“你才蠢。”
“你萬幸沒有生在我最初的世界,不然你一定會被壞人騙感情騙的渾身上下一塊好肉沒有。”
“笑話,我是混甚麼道的你自己心裡很清楚不是麼?”
“姐,我求求你別說了,越來越小丑了。”
“……”
“而且我沒感覺錯的話,你現在賢者時間到了,應該已經開始尷尬了吧?從剛剛開始你已經偷偷往被子外面挪了五寸了。”
“那又怎樣,性質起來了和你玩玩,膩歪了就想走而已。”
“……明天我買個紅鼻子給你戴鼻子上得了。”
“你少說那些我聽不懂的,明天到底要我怎麼樣,你給句痛快話,反正完事兒都完事兒了!”
“啊?你覺得這就完事兒了嗎?”
……
……
……
“你甚麼意思?”
“天還沒亮呢。”
……
……
……
“啊????你幹嘛????混賬!!你幹甚麼!!”
“明天能讓你站著從屋子裡走出去,我把從今往後把杭字兒倒過來寫。”